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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林荫深处有芬芳 南方的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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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荫深处有芬芳
我是个不恋故土的孩子,大抵是那个地方太过于不堪。从记事起,两个山坳间的窑洞便年复一年的随着南北的飞鸟托付着我的记忆飞到了它乡!落雨啄成的松林小路将手握竹竿的年少模样一点一滴的葬进了陈旧的格子窗!布满星辰的夜空在也没能满足我对未知的向往!
4岁那年,村里的老婆婆跟我说,我是父母抱来的孩子,至今我依然记忆犹新!我也曾怀疑我不是这片土地出生的孩子,曾一度的拽着父亲厚重的大衣在雪地里质疑父亲!严肃的父亲,用手拨去我发间的融雪!伸开肩膀将我藏进棉暖的大衣!孩子,你的身体里,留淌着我的血液!流淌着黄土人家风雨不惧的血性!
至今我仍偶尔想起,大雪地里拽着父亲大衣哭问自己的身世的幼童!那么,如果追溯到最早的记忆那么我是吃着黄土长大的。
逃了十八年,如今我不但没能吃着黄土,而且还流浪在南方!
时间像四郎河清澈见底的河水,一路高歌独唱着黄土人家特有的调子,穿过高大的山坳,流过千疮百孔的黄土窑洞。翻过条条黄羊踩成的黄土坡道!
嘘嘘喝喝的北风,将一座座高大的黄土坡割裂成一道道山卯!而两条山卯中间最高的那座便部落着我的家!
黄土坡是黄土人家唯一的财产,黄土人家对待黄土地像是对待自己的子女,黄土山卯的人家,自祖辈便在黄土酿成的田地里耕作,从日出到日落,祖祖辈辈,从未停息。
从早晒到晚,农忙的人们,趁着清晨太阳升起黄昏秋雨还未来劲,便一连埋头钻进麦地,茧子生成的宽厚手掌紧握着铁匠浇筑的镰刀,一亩连一亩的收割着晚熟的麦子。若傍晚天不算黑,黄土坡的人们,便拽着黄牛的缰绳套上黄土坡的木工师傅制作的木车满载着滴满汗水和黄土的麦秆,一度从北山赶到南山打麦场去碾麦!
一阵阵秋风吹过场边的白杨树顶,年长的大伯从黄土地抓起一把黄土扬上天空,北风来了,风向还算不错!站在身旁学习农识的小哥将木掀从木车上拿下来,套上石碾绕着场面一圈一圈的碾着麦子。
围着场面转圈的我模仿着父亲的样子,用木掀铲起黄土聂聂绰绰的扬起来,年幼的我却不知道木掀只适合扬麦子。
黄土坡的人们每家大抵至少有两亩地,而我至今不知道我家为什么有一亩地?或许对于儿时的我来说,这倒挨不着我和邻居家的伙伴打闹。但如今我却歇斯底里的明白了土地对于黄土坡的人们是如何宝贵!更明白了黄土地的长出的麦子对于黄土坡的人们来说比金子还宝贵,靠天吃饭在黄土坡似乎成了一种神秘!人们总是期盼着太阳不落,秋雨不来!
说起黄土坡,我仍记得六岁那年的秋天,那天上午炽热的太阳像吃了辣子,刺人的光束透过额头,渗进皮肤,灼烫着黄土坡的人们!我和邻居家的女孩子一起挣脱父母的监视,一路狂奔到柳树沟去玩水,在场面上碾麦的父亲并不知道我已经逃离。
我们和邻居家女孩藏在麦秆磊成的麦堆后面小心翼翼的探头看看,父亲并未寻来。
三五十步,一路跑跑跳跳,穿梭在洋槐,柳树,白杨,还有各种灌木丛组成的树林,当我们赶到山底的时候才隐隐约约听见父亲的呼唤。
后来回到家中。母亲告诉我,原来我们已经捉了满满一瓶蝌蚪的时候,焦急父的父亲晕倒了!抱着装满蝌蚪瓶的我,将蝌蚪一把甩到前院,赶忙冲进父亲的卧室,父亲右手贴着胸口,一手端着水杯。躺在床上的父亲并未怪罪我!沙哑的喉咙里泛出一声,你吃饭了吗?满眼泪花的我,一头栽进父亲的肩膀。大概从那时起曾一度认为自己并非父亲的儿子,那个念头彻底随着破碎的蝌蚪瓶埋进了黄土!
如今望着暗黑无比的夜空,我竟想不起我已好久没有看过家乡的星辰,那黄土筑成的堡垒,北风嵌成的山梁,四郎河吻过的黄土坡,竟都已随着十六岁那年的第一次独自闯荡,从我的记忆里渐渐消逝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