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化外之城

9、（二）

　　这是一个宁静的早晨，街边的店铺还未开门，一家早餐店的老板骑着满载食材的三轮车在狭长的小巷中行驶着，天色还未大亮，老板也只是眯着惺忪的睡眼，凭着记忆向自己的店铺骑行。
　　猛的，三轮车撞到一个什么东西，老板因为车子的震动清醒了些，遂下车查看情况，待看清自己撞到的是什么东西以后，立马吓了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黄色的警戒线拉起，群众们在外面指指点点，还有几个半大的小孩子想看却又不太敢靠前。
　　尸体已经面目全非，脸已经被砸烂，裸露在外面的肌肤也有多处淤伤，只有那一头红发特别醒目。
　　“唉唉，这不是胡家那小子嘛。”
　　“可不是，除了他还有谁能把头发染成那样。”
　　“看他平时做那么多坏事，现在报应来了吧。这次肯定是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人了。”
　　“人都死了，你积点口德吧。”
　　“毕竟还是孩子，要怪，还是怪他的的父母没教好吧。”
　　人群中的议论被警长尽收入耳中，警长站起来走上前“这位老乡啊，你认识死者？能不能为我们提供点信息啊。”
　　那个被问的人一下子愣住了，连忙摆了摆手，走开了。胡家那小子平常嚣张跋扈，天不怕地不怕，厉害成那个样子，现在有人能把他杀了，这种人自己可惹不起。
　　另几个看热闹的人几乎都是和第一个一样的反应。
　　警长无奈，只得让下属换了便衣，四处去走访，好歹有这么一头红发，排查起来应该没什么难度。
　　很快，找到了他就读的学校。然后问题又来了，老师那里给的信息是他几乎不来上学，而面对同学们时，一提起他都是避尤不及，也没有什么朋友，倒是有那么几个小弟，但是现在也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又去到他的家里，根本连人影子都没有。又去询问了街坊邻里。
　　这家人只住着一对父子，爸爸整日不着家，到是儿子，该是上学的年龄不去上学，还把自己打扮成那副花哨的样子，成天带着不三不四的人进进出出。爸爸如果回来，只要儿子在，两父子就会吵架，有的时候锅都会被他们砸到门外。大家也都对这家人有意见，但是谁也不敢上门去提。
　　“警察同志，是不是这家人犯了什么事，有什么问题您尽管提，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事实上，这家的儿子前不久遇害了。”
　　“这，这样啊……那真是可惜……”
　　那邻居脸上一闪而过的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让警长有点心凉，毕竟是一条生命啊，还是个孩子……
　　接下来的几天就是在这里蹲守等待被害人父亲归来。
　　等待未果，另一方面倒是有了进展，有人匿名提供信息说是受害者遇害前两天曾被一名初中生叫走，并且在当天回家时一副激动的样子，应该是和什么人发生了争执。
　　很快，他们根据那匿名信息找到了该初中生。当警长见到那男生时，那男生脸上还有未痊愈的伤口，走路也一瘸一拐，看他的眼神也是左躲右闪的，警长立马就察觉他这里能得到重要的信息。
　　“小朋友，告诉叔叔，上周一你是不是去找了胡军？”警长尽量让自己显得和善，还顺势摸了摸那男孩的头。
　　男孩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有些胆怯的看着警长，以几乎不可见的幅度点了点头。
　　警长有些尴尬的收回了手，尽量摆出微笑的表情“那，能告诉我，你和他都去了哪里，干了什么吗？”
　　“叔叔，他，也被打了吗？”男孩小心翼翼地问着。
　　也？警长瞬间感觉心里有了底。
　　“那，你能告诉我是谁打了你吗？”
　　那男孩听了这话后连连摇头，“没有，没有人打我，是...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一直低着头不敢看警长，还在不停的后退，一副要跑的样子。
　　警长见此也没有再多问，生怕下一秒那男孩就掉头跑掉。他小心翼翼的握住那男孩的手，想让他稍微再安心一些。
　　“没有关系，叔叔会帮你惩治那些坏人的，你帮助叔叔抓到他们，好不好？”警长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温柔过。
　　“不，不是的，不是的。”男孩仍在摇着头，自顾自的说着话，声音让人听不真切。
　　警长又向男孩凑的更近了些，想听得更清楚些，奈何男孩此时已经闭口不语。然后，不管警长怎么问他，他都什么都不说了。最后，他们只能暂时离开。
　　又继续到受害者家门口蹲守，现在也没有什么更多的信息。
　　突然，警长注意到一个女孩，虽然离他们很远，但她总是时不时的向他们这里看。警长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她。仔细想了想，好像在那个初中生小男孩家那里的时候她也出现过，在案发现场的时候，也看到过她。这个女孩有着与她年龄不相符的成熟，所以很容易让人记住她。
　　警长觉得她肯定是知情人士，甚至可能参与了犯罪，立马想走上去问个究竟。
　　这时，受害者的爸爸出现了，他拿出钥匙打开了屋子的门，身边的人立马想走上去，警长连忙按住了他，待他再向女孩那看时，发现她已经没了踪迹。
　　警长有些懊悔，看向身边的人想要发脾气却又默默忍了下来。起身走向那位爸爸。
　　那男子平静的听完自己儿子的死讯，只说了一句话“我可以抽根烟吗？”警长发现他的手是颤抖的，试了好几次才把烟给点着。
　　“这个儿子，我没教好，他平时接触的那些人我也都不清楚，可能给不了你们什么有用的信息……”
　　“我平时都是在外打工，很少会有假能让我回来陪着他，他的妈妈是因为出车祸去世的，那是在接他放学的路上……”
　　此时正是深秋时节，瑟瑟的凉风吹过，卷落几片仍顽强的长在树上的枯叶，最终归入尘土。谁能体会这位父亲心中的酸楚，不会表达的爱，让彼此间隙越来越大，自己的儿子遇害，连证据都提供不出……
　　现在这个案子大概只能寄希望于那个初中小男孩了。
　　不，或许，还有那个女孩，一直出现在他们周围的那个女孩。想到这，警长的眼睛眯了眯。
　　第二天，一个人来到警局里，说自己杀了人，要自首。警长走出来一看，正是那个他怀疑的女孩，她长得文文弱弱的，与他们说话时都是一脸温柔，眼神却是十分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