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化外之城

5、（五）

　　我离开的时候，那个人叫住了我。
　　他说他叫宇，想请我吃个饭。
　　我并没有理会他，想直接走开，可是他拉住了我，他说想和我谈谈我姐姐的事。
　　他说从他认识姐姐的时候，她就是孤身一人。很惊奇她还会有个妹妹。
　　姐姐执行任务的时候总是很拼，并且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她总是很镇定。
　　他说有时候，他会感觉姐姐就像一个机器，精准却又冰冷。
　　这和我印象里的她完全不一样，她应该是一个很温暖的人啊，她一点也不冰冷。
　　但是我什么都没说，继续听那个人说着。
　　他又说他知道姐姐其实内心一点也不冰冷，她会因人质的安全而孤身犯险，为下属的权益而顶撞领导，却从来都没有把自己放在过第一位，她是他见过的最好的警察。
　　我是第一次听到这些关于她的事，总感觉有些什么在心里滋长。
　　他又问我她在家人面前又是怎样的呢？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她……对我很温柔。”最后只说出这么一句话。
　　沉默了半晌，宇叹了一口气“你们两姐妹还真是像啊。”
　　像吗？
　　“是这样的……对了，你叫什么？”
　　我没有回答他。
　　他也没有追问，而是突然变得有些忸怩。“是这样的，我倾心你姐姐很久了，但是一直都没有什么机会多和她接触来了解她，如今知道她还有你这样一个妹妹，所以我想能不能……”他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用期待的眼神望着我。
　　可是我能告诉他什么呢？我对她的了解大概还没有眼前这个人多吧。
　　我仍是保持沉默，眼神开始四处飘忽，就是不落在他的身上。
　　大概是他见我实在是没什么想说的吧，就借口说要离开了，最后还体贴的问我要不要送我回去。
　　真好啊，有这样的一个人喜欢着。
　　当然我是自己一个人回去的。
　　拿着她给我的钥匙，打开了家门。
　　干净，整洁，却是空荡荡的。
　　我突然意识到这个房子里有着不可忽略的孤独感。那她自己一个人在这房子里的时候是不是也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她让我把家里的一些东西收拾好明天带给她。我都按她的要求一一做了。
　　第二天我准备出门的时候心里一动，我总想为她多做些什么。
　　不过真尴尬啊，小心翼翼做了半天的东西，最后却是那种味道。唉，又搞砸了，她会怎么想我呢……
　　我又出去找工作了，街道上到处贴着招聘广告，这次我选了一个餐馆。老板说我虽然形象比较出众，但是性格一点也不开朗，不适合服务这个行业。
　　我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接着就去下一个地方，结果也几乎都一致。
　　最后，我走累了，坐在路边休息。
　　路边有个小餐馆，里面人很多，阵阵饭菜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我不知不觉就走了进去。等有人走过来问我需要些什么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
　　“你们缺服务员吗？”
　　这家店的老板兼厨师是个挺年轻的小伙子，有点胖胖的，笑起来有点可爱。
　　虽然工资比不上从前，但是我总有一种轻松的感觉。而且老板还答应教我做菜。
　　或许这就是她曾经对我说的美好的生活吧。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呢？一个人会孤独的吧。
　　我又跑到医院去看她。
　　果然是我想多了，她，终归和我不一样，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啊......
　　那个来看她的人是局长么？真是厉害的人啊，虽然不是很了解，但是应该是官职很高的人吧。那今天就先不打扰她了吧，下次再来，对，下次再来。
　　那天老板说我看起来情绪有些低落。应该没有吧，我一直以来不应该都是这样的吗？默默地站在角落，看着别人光彩熠熠，早就习惯了的呀，不会因为这些小事失落的。
　　不会的。
　　我回到了那个小餐馆工作了好长时间。
　　有一天，那个老板突然要让我留下，他说要请我吃饭。
　　“姑娘，我从第一眼看到你就很喜欢你，能不能，能不能当我女朋友啊。”
　　“我以前被很多男人睡过，卖身的。”这话我说的面无表情，没有半点犹豫。
　　然后他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极其难看，还把我赶出了他的店。
　　像我这样的人，终归还是肮脏，会招人讨厌。
　　我在大街上乱逛着，也没有了再找工作的心思。走着走着我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又站在了她住的那家医院的门口，于是我走了进去。
　　宇坐在她床边，手里拿着苹果，边和她说话边削着皮，眼神温柔，似是盛进了粼粼的波光。突然，他朝门外看了一眼，我立马右移一步，躲到了门框后。
　　其实我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躲，只是身体下意识的就做出了这种反应。躲就躲了吧。我没有乘电梯，而是硬生生从二十几层的高度走楼梯走到了一楼。
　　到出口那的时候，我还是和宇正面对上了。
　　“她后天就出院了，你到时候要来吗？”
　　“谢谢。”
　　来干嘛呢？到时候一定会有很多人簇拥着她的吧，我在的话又算什么呢？
　　我摸着兜里少得可怜的钱，有些伤神。不过我也不想再回那里和老板讨要剩下未结的工费了。庆幸的是，我现在可以做一桌拿得出手的菜了。
　　很快就到了她出院的日子，我早就准备好一切在家里等她了。
　　让我没想到的是她一进门就一把抱住我。更让我意外的是，她哭了，她在我面前哭的毫无防备，像个孩子一样，那么无助，令人心疼。
　　我任由她抱着我，感受到了她的心跳，我轻抚着她的背，突然就意识到这是我与她距离最近的一次。我仿佛触摸到她的心，柔软又脆弱......
　　“我不会再离开了。”听了这话，她好像是安下了心，就这么趴在我的身上，没了动静。
　　是什么人呢，让她牵挂了好多年，真羡慕啊......
　　我把她扶到了卧室里的床上，今天还是我来睡沙发吧。
　　突然，她抓住了我的手，我挣了两下，没挣开。
　　人倒是醉着的，还有这么大的力气。我回头看她，她眉头紧锁，手上的力气也越来越大了，无奈，我只能在她旁边睡下......
　　其实,这也样还不错。
　　这大概是我睡的最温暖、最安稳的一个晚上了。

　　她说她会回来和我一起吃饭啊，那我要准备些什么呢？糖醋排骨？红烧鲤鱼？要不然来个红烧肉？不行不行，还是清淡点比较好，果然还是炖个骨头汤吧？再买些虾子，牛肉也买一点好了......不对不对，要清淡......
　　感觉今天大家心情都很好的样子，那她，应该也是一样的吧。
　　她怎么还不回来呢，果然我还是烧的太早了吗，真是的，都不告诉我会几点回来。这样菜都冷了，再热的话就不好吃了。
　　天都黑了，还为人民服务，真是爱岗敬业好公民。
　　不会为自己着想，就不能想想我吗？我也是人民啊。
　　骗子，又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