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化外之城

2、（二）

　　我是一个警察，这是我从小就憧憬的一个职业。
　　我的爸爸是一个赌徒，还喜欢喝酒。
　　我的妈妈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她对于爸爸的打骂总是逆来顺受，但她对我依旧很温柔。
　　有一次爸爸又输了钱，手里又拿了一瓶酒在喝。
　　他一边打妈妈，一边骂着难听的话。妈妈只是在哭。
　　等我冲出去阻拦的时候，妈妈捂住肚子躺在地上，表情很痛苦。而爸爸仍是在骂骂咧咧的。
　　我不顾一切的冲上去和那个叫爸爸的人打了起来。
　　最后浑身是伤的我带着妈妈去了医院。
　　医生说脾脏破裂，送来的太晚了。
　　然后我亲手把爸爸送上了法庭，他仍是骂骂咧咧，完全没有悔过之心。
　　现在算起来他已经在牢里呆了八年了。
　　八年来，我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我痛恨一切恶意伤害别人的人，再加上心中已无牵挂，所以执行任务的时候总是很拼。
　　升职为队长那天，大家都在祝贺我，我却是没什么感觉，深夜时依旧会发呆......最多就是执任务时更拼了而已。
　　前两天，有一个女人来报案，她说她丈夫断断续续好几天都夜不归宿了，有一天她跟踪丈夫，发现他在外面找小姐。
　　她是来举报那个□□窝点的。
　　经过几天的蹲点后，我们大概弄清了这个窝点的拉客途径和规律。
　　我负责从站街的那些小姐那深入调查。
　　那天晚上，我看到一个醉酒的男人在打一个女人，想都没想就立即冲上去阻止他。
　　那蹲在那的女人软弱无助的模样深深刺痛了我，所以当那些不堪的话从那男人嘴里说出时，我便忍不住打了他。我知道那是违反纪律的，但那又怎么样，这种人就不该存在在这世上。
　　女人在诉说自己那悲惨经历时淡漠的样子使我心里产生久违的触动，她很让人心疼……妈妈当时至少还有我，可是她，好像什么都没有……
　　我与她说了很多自己见到过听到过的美好的、温暖的事情。渐渐的，她脸上也开始出现除冷漠外的表情。
　　我感觉自己心里也多出了一些感觉，一些温暖的感觉。感觉这是我这几年来第一次帮助到别人。
　　很快，队里已经掌握了这个集团的犯罪证据，只要我下令，就可以收网了，十拿九稳的一次行动。
　　但是，她呢？
　　我上次问她想不想开始新的生活。她沉默了，我甚至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恐惧，这样的话，她以后要怎么活下去呢？
　　如果连开始新生活的勇气都没有的话……
　　我还是继续告诉她这个世界其实很美好，要走出去，才能发现更多。
　　外面的阳光很灿烂，花儿很香，还有清脆动听的鸟啼……大概是这样的吧，我想。
　　与之前相比，现在的她眼睛里是有光的。果然，没过几天，她就给了我回复。
　　她说，
　　她想。
　　不知为什么，看到她那个样子，我突然感到有些内疚，希望她以后的日子真的能如我给她描述的那样吧。
　　抓捕行动不能再耽搁了，部署好一切后，我们立马就行动了。
　　犯罪分子全数落网，这次行动很成功。我把她放走了，那天我看到她的时候，她素面朝天，但是很美。她的眼神有些迷茫，就那么定定的看着我，我一时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她，所以并未有多做停留。
　　我能做的仅仅是不让她出现在那些镜头下从而暴露在大众面前，不被牵扯到那些缠人的官司中，希望她以后能有一个全新的生活。
　　我只把她当做我生命中的一个插曲，她来了，随后又离开，而我的生活也恢复平常。
　　警局平时经常会接到报案，不过大多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例如谁家丢了一辆自行车，谁家又因为随意占地而和邻居起了纠纷，谁家的孩子又与父母吵架而赌气离家出走……这些事大多是不需要我来管的，到是被调来调去参与别处的案子比较多。
　　直到几个月后，当地才出了一个稍大一些的案子，好几个地方的私家车接连失窃，车窗都被打破，车里被洗劫一空。
　　手法统一，作案面积广，像是团伙作案。
　　稍作分析部署后，我们便开始蹲点了。
　　作案地点大多偏僻，并且附近总围绕着一些小酒吧，台球厅，游戏厅什么的。看来失主们大多自己作风也不正。
　　但是这些并不在自己的考虑范围内，人民报了案，警察就必须去解决，一切都是为人民服务。
　　我找了个小酒吧走了进去，挑了靠门近一些的位置坐了下来，以便观察外面的情况。
　　这时，一个服务生走过来，她问我要点什么。她穿着兔女郎的服装，事业线清晰的暴露在我眼前，这让我我有些不适。摆了摆手说自己只是等人，就把她打发走了。
　　我粗略地扫视了一圈这小酒吧，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同样穿着兔女郎的衣服。
　　她怎么在这……
　　她正在给一个肥肠满腹的中年男子倒酒，而那中年男子正对她上下其手，色眯眯的眼神正盯在她胸前。
　　而她，脸上只是一副淡漠的表情。
　　又是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我瞬间有点火大，一下子走上去，抓住那男人的手，狠狠地撇向一边。
　　她看到我的时候只是稍微吃了一惊，随后便不再有多余的表情。
　　那男人却是很生气了“你是哪里冒出来的，敢坏老子好事！”
　　我并没有理他，而是一把抓住女人的手“和我回去。”
　　女人答应了，她淡淡的“哦”了一声。我惊讶于自己的反应，还有她的回答。把她带回去，然后又能怎么办呢，总不能她以后在外面的时候又来做这些事吧？而且，她答应的未免太过随便了。
　　随后她又说“那我们走吧。”我木然的点了点头。她什么要拿的东西都没有，就这么和我走了，孑然一身。
　　先前那男人还想闹事，但是他又打不过我，我也无心再与他多做纠缠，很快就带着她离开了。
　　在车上的时候，她突然问我“警官，你是想再从我这得到什么信息吗？”
　　我愣住了，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我想解释，之前那样对她并不是因为急于破案立功什么的。但，解释了又能怎么样呢。
　　最终，我什么话都没说出口，一路沉默。
　　她睡着了，一脸倦容，后来是我把她抱回家的，她躺在床上的时候，眉头还是紧锁的。
　　随后，局里一通电话把我叫了回去。
　　我被狠狠骂了一顿，擅离职守，公然闹事，差点导致行动失败，结果就是我被停职察看。
　　我心里并没有太过失落，这反倒能让我多休息一阵，乐得个清闲。
　　我回到家的时候，发现灯是开着的，这才意识到家里如今多了一个人。
　　她坐在沙发上，已经洗过澡了，身上穿着的是我的衬衫。
　　她坐在那里发呆，好像并没有看到我，我默默地走进去，稍微将屋子收拾了一下。
　　她却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的身后。
　　“能帮我弄点吃的嘛？”这句话她说的很小声，看向我的眼神小心翼翼，手里还紧攥着皱巴巴的十块钱，手伸向我，却又不敢靠的太近。
　　她的头发还湿漉漉的，紧贴在脸上，瘦小的身躯像是缩在我宽大的衬衫里，整个人都显得楚楚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