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无心（清穿）》绯雨飘香

9、第九章 厉兵秣马（1） 屋

　　屋里看账的那位爷显然已经看完了账本，这会儿正悠闲的品着茶。“都看过了么？可还满意？”见我们进门，胤禟放下手里的茶杯向我问道。
　　“还算不错，不过有些地方我想做些变动，不知道爷可同意？”我将看过客栈以后的想法如实说出，并且将“大兴土木”的想法向胤禟提出来，征求他的同意。
　　“还算不错？”胤禟挑了挑眉嘴角一丝嗤笑，“还要再变动？”抬高了声调，感觉有点不可置信。
　　“是，您放心，我不是拆房子，只是将房间的布局和摆设稍微变一变。既然让我经营，我就得按照自己的想法重新整饰一下。”怎么？我说“还不错”有什么不对么？确实这里跟五星级酒店差得不是一点、半点了。
　　“好，好，我倒看看难不成你还真能折腾出花来！一切随你的意好了，不过这变动需要花费的费用可是要记在你账上的，到时候一并从盈利里扣除。”胤禟有点啼笑皆非的苦笑着答应了下来，不过也精明的提到了费用的问题。
　　见他一口答应，我也不再和他计较他的表情和语气，点了点头，看向帐册。
　　“爷，这些账您可看完了？如果你查阅完了，我想带回去仔细看看。”要想管理好一个店，首先就要对财务进行控制，这些浅显的道理我还是懂得的。但是古代还没有借贷记账法，这么厚厚的一本账我要想看明白恐怕得用很长的时间。而且我还需要将它们转为现代记帐的方式，那样能够更加直观一些，同时也便于进行数据分析。只是这些都必须要背着别人来做，所以我想把账带回家慢慢看。
　　胤禟看了看厚厚的帐簿，嘴角带着一抹轻笑问我“你还要看账？这些你能看得懂么？”
　　听他这么说，我心中不由憋气，他也太小看人了。我既然提出要经营，这账如果不会看不是干等着让人家糊弄么？“爷如果不相信我能看得懂，那我就在这里看好了，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您也好给我指点指点。”我虽然嘴上说着让他指点，可语气却分明的带着些挑衅。
　　胤禟被我说话的语气呛了一下，脸色变得煞白，刚要发作，却不知因为什么又忍了下去，他平静了一下，将账簿递给秦掌柜“去，拿给夫人。”又看着我扯了扯嘴角“你身体还没大好，不宜在外面多待，就拿回去看吧。”
　　秦掌柜接过账本，有点犹豫，仿佛是在考虑是否要给我送过来。
　　胤禟看他半天不动，不由得一板脸，沉声道：“怎么还不送过去？没听到我说话？”言语之中自然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秦掌柜喏喏称是，赶忙将账本呈到我的眼前。我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蓝萃便将账本接了过去。
　　看蓝萃收好账本，我站起身，开口说“爷，那奴婢就回去看账了。”
　　胤禟冲我点点头“恩，爷还有事要和秦掌柜说，你先回吧。从明天开始这家店就正式归你管了，回去准备一下。”
　　“那奴婢告退。”向胤禟行了个礼，我便带着蓝萃、梅影、杏香她们回了别苑。

　　回来以后我便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认真的看账本，又自己画了一个简单的现代帐册，将账一笔笔的在上面。胤禟果然没有骗我，看这客栈的收支，一年下来的盈利恐怕要比四万两还要多。我的赌局定下的十万两也并不过份。
　　可是我却越看越感觉不对劲，虽然帐目上看确实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这上房的利用率为什么这么低，平均一个月也不见得能有客人住上一次。要知道这上房住一晚可是要十两银子，而普通套房只需要三两银子就行了，如果出租一套上房要比一套普通套房收入多出三倍不止。
　　既然上房的利用率如此之低，为什么秦掌柜不建议将上房改建成普通套房增加出租率从而增加收入呢？像秦掌柜那么精明的人，能把伙计调教的那么好，这个不会看不出来吧。我感觉这里面一定有问题，可是到底是不是像我猜测的这样，还得等我再看一段时间才能定论。看来以后我要经常待在店里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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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我便吩咐蓝萃带上一些日常的换洗衣服和日用品去客栈。我打算在客栈住上一段时间，一来我将客栈按我的想法重新设置房间和装修，二来昨天晚上看账所发现的问题还需要我进一步观察。可是高鹏决意不肯让我搬出别苑，说是胤禟吩咐我只是管理客栈，如果我搬去居住与身份不合。
　　我光想着要打理好客栈，却忘记了我现在还是胤禟小妾的身份，虽然没在府里可这一个身份也是不允许我随便在外面留宿的。我不禁有些懊恼，现在我实在是不愿意去找胤禟理论，虽然他挺好说话，但毕竟是个皇子，肯定也不会答应，算了，大不了以后辛苦点，常去查查就好了。
　　来到客栈，我先看了看“办公室”里面那间屋，确实如我所想是休息的卧室，里面放了一张挂着淡绿色帐子的红木大床，看上去应该非常舒适。以后我就是在这里待得晚一点儿也可以有地方休息了。
　　叫了高掌柜来，将我的计划告诉他，准备开工装修。
　　高掌柜听了我的计划，嘴巴张得像鸭蛋一般大。不就是将楼下的客房拿出四间进行改造。一间改成阅读室一间改为按摩房，另外两间改成用餐的雅间，在一楼大厅搭个演出台而已，有必要这么惊讶么？古代人还真是没有见识，这么简单的配套设施，在现代怕是都拿不出手去，在这里却足可以让人惊的下巴都掉下来。
　　我忽略到高掌柜的表情，继续布置工作。将房间的样式、布置，需要添置的东西一一同他说了，本来我还想将房间里面的家具换换样子，可是一想到如果我让高掌柜去找工匠来打造布艺沙发、转椅、现代化的家具，他那副夸张的表情我可不想再看到了，我便决定暂时先缓一缓。
　　怪不得这个高掌柜能让胤禟如此赏识，放在了收入最好的客栈里负责管理。他的办事能力确实强，没有两天阅读室、按摩房和雅间便改造好了。我去视察了一圈，虽然不能像现代那样设施齐全，但是也像模像样。只是那个大厅中的舞台有点不能尽如人意。
　　本来我是想在舞台周围，让他们剔出一圈放蜡烛的木槽。木槽上面弄成盖上木板做成推拉的活动盖子。木槽的外围做出六角的镂空框子，再用各种颜色的油纸糊上做出色彩缤纷的彩灯样式。舞台最后面再做八根雕花的木柱，中间架上隔断，再将蜡烛点在里面，做出带花纹的光柱效果来。
　　可是秦掌柜竟不能理解我的意思，将放蜡烛的木槽整整封死，这样再糊上纸根本没法放蜡烛么。不过想想也是，要是他们能够理解什么叫“光影效果”的话，这三百年的社会岂不是白白进步了？
　　于是，我不得不暂时忽略掉胤禟那个“不要随便在外人面前现身”的命令，亲自下场指挥工匠工作。叫来那个满脸污迹的工头又对他说了一遍我的想法，可没想到这个叫张五的工头不但对我的命令不屑一顾，还用不屑的眼神看我。
　　“我再说一遍，你按着我说的去做就可以了。”我的口气不由得硬了起来。一直都是秦掌柜跟他们打交道，这张五不认识我，不想听我的命令也情有可原，我又强调了一下我的“权威”。
　　可谁知道这个张五根本不打算搭理我的话，转身想走。
　　“你给我站住，你到底听没听到我说话？”我有点压不住火，厉声对张五喝道。
　　张五听了我的话，转过头不怀好意的冲我笑着。“我说你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媳妇，不回家看孩子去，没事儿跑这儿起什么哄？”
　　听着他这话我不尽火气上涌，刚想开口斥责他两句。蓝萃已先我一步向张五呵斥道：“你这下贱的东西，把你的狗嘴闭上，我家小姐跟你说话，已是给了你天大的脸，你竟还敢放肆。”
　　“你家小姐？这出门还要蒙面，怕不是个丑小姐不敢见人吧？”说完张五竟然哈哈笑了起来，引得周围的人也一阵大笑。
　　蓝萃气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刚想回嘴，却听到秦掌柜的声音：“张五，不得放肆！还不赶快跪下！”秦掌柜急急的从帘子后面钻了出来。向昆看到张五在大厅对我口出狂言，赶紧跑到后院库房叫了他出来。
　　“秦、秦掌柜。小的、小的……”张五看见秦掌柜对他疾言厉色的呵斥吓的“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说话也开始结巴。
　　“夫人，您莫要生气。这奴才欠教训，小人这就着人将他拉出去重罚。”秦掌柜向我躬着身赔罪，声音也有些发颤。
　　看着张五扑通跪下，膝盖生生的撞到地上我都有点替他疼，再看看他抖的像筛糠似的身子，我不禁也有些不忍。“算了，念他不知我身份，才口出狂言，就不用拉出去了，给我磕个头算是赔罪吧。”不要说我没有是非观念，只是在这古代历来是男尊女卑，我一个女人在这里指手画脚他出言讽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也不想生事，再说这个人以后我还有用处，不如就小惩一下了事。
　　“这……”秦掌柜犹豫着，看我并不接话，便对地上跪着的张五沉声说道：“你个奴才，夫人饶了你还不赶紧谢恩！”
　　张五见我这么轻易就饶过了他，赶紧跪在地上“嗵、嗵、嗵”磕了三个响头。
　　我受了他三个响头，心头的气也消了。便转头对秦掌柜说：“我就是觉得这个木槽做得有些不合我的心思，向让他们改改。您先去忙吧，不用在这里支应着。”
　　“这个……夫人，您有什么事还是交代给小的去办吧，爷特意吩咐过，您身子弱，不能总在外面跑动。”秦掌柜低声道。
　　“现在这里是我说了算，难道我四处转转也不行么？你别老拿九爷的吩咐吓我，我办事自有分寸，叫你不用在这儿伺候，你就自去忙吧。”我冷冷几句话要将秦掌柜打发了去。
　　可谁知我话音刚落，胤禟的声音就自楼上传了过来：“你是主子这下人自然该听你的话，秦掌柜你先去忙你的。”
　　我听到他说话，不禁抬头，只看见他阴沉着脸站在二楼廊子上看着我。刚才光顾了和张五生气，竟然不知道他是何时来的，究竟之前的那场“斗嘴”他看到了多少？想来又要让他“教训”，我心里不由忐忑。
　　“你先上来，我有话跟你说。”胤禟对我说道，语气里明显透着不悦。
　　可是，我这里还没和张五交待完啊……如果现在被他叫上去，再立些个规矩，这以后我要是再出来张罗，可就难了。
　　我赶紧向胤禟一福，硬着头皮说道：“给爷请安。您先在上头小坐片刻，我再向他交待几句就上去。”说完，我顶着两道杀人的目光看向胤禟，只见他似乎在运气，想是在拼命压着火气。
　　我见他并不答我的话，转移视线——让张五起来，又细细的向他交待了我的想法，同时对八根雕花木柱也提出了改进要求。说到重点的地方，我也顾不得脏乱跑进工地，指着木槽和柱子现场讲解起来。这张五虽然人粗鲁了一些，但是对木匠工艺倒还真有一手，对我说的话一点就透，虽然刚才受了我的罚，可看他跟我说话倒是豪爽，丝毫没有记恨和不敬，却也不像秦掌柜的那种谨慎小心。看着他头上因为磕头磕得太重，已然紫红的大包，这还真是不打不相识，看这人爽朗的性子，我以后一些拿不到台面上来的东西，倒是可以拜托他来给我打造。
　　与张五交待清楚，看他已完全理解了我的意思，我才想起胤禟还在楼上等我。赶紧带了蓝萃往楼上走。刚走到楼梯口，看到胤禟还站在走廊上，看着我走上楼，他忙转过身。
　　我刚才好像是在胤禟脸上看见笑容了？难不成是我眼花了？待不得我多想，他已向向“办公室”走去，我赶忙追着他的脚步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