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无心（清穿）》绯雨飘香

7、第七章 胤禟赠药 胤

　　胤禟找了个午后小歇的借口留了下来，临走时老十和老十四别有意味的笑容，老八了解的微笑，都让我心里有些忐忑。究竟他为何要寻了借口留下？我这个现在是残疾加破相的人，不会让这个花心大少产生兴趣吧？
　　“折腾了半天，你也累了吧。蓝萃，伺候主子去休息一下。”胤禟看我略有倦意，进了屋以后便让我去休息，声音里透着关心。
　　他这么一说，我也感觉骨头发酸，毕竟伤还没好，而且又没有吃东西，自然感觉没有力气。
　　我对蓝萃点点头，蓝萃便扶我进了里屋。我刚躺下，见胤禟也走了进来。他进来做什么？难道不知道我要睡觉么？
　　“你去厨房吩咐他们做点你家主子爱吃的东西。”胤禟对蓝萃吩咐道。
　　原来他还惦记着我中午没有吃饭。听了他的话我心中不觉一暖。想到从意外坠崖到现在，身体的疼痛都是次要的，主要是心里的折磨。曲折的身世，尴尬的身份，复杂的形势，缥缈的未来，一下子要一直过着平静生活的我只在一瞬间面对这么多的难题，真是感觉有些筋疲力尽。看着缓缓向我走来的这个人，之前我与他周旋，是为了摆脱他可能为我带来的暴风骤雨，在这个世界里无依无靠的我从来到这个地方就和他有了不可挣脱关系，不管我愿意还是不愿意，我的命运似乎已经紧紧的和他纠缠到了一起。想起胤禩对我说的那些话，这个人真的可以让我依靠么？但是我的存在又对他意味着什么呢？从未来来到这里的我究竟是会为他带来幸运还是不幸？想到历史上仅活了四十七岁便离开人世的九阿哥胤禟我无论怎样也无法和现在这个人对上号。
　　看着慢慢走到我床前的胤禟，我不禁闭上了眼睛，此刻我不想让他看出我的情绪。他在床边轻轻坐下，我似乎感觉有一道疑惑的、怜惜的、欣赏的、甚至是带着些温暖的目光在我身上流连不去。屋里似乎有股暧昧的气息在缓缓流动。
　　“哎～”胤禟轻叹了口气，接着又是久久的沉默。
　　正在我不知道是该睁开眼睛打破沉默，还是继续装做假寐的时候，蓝萃端了饭进来正好将这僵局打破。
　　我听到胤禟走出去的声音，便睁开了眼，蓝萃看我并没睡着，便端过饭菜和汤药伺候我吃了下去。吃完饭，我也顾不得继续想太多，躺下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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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被脸上伤口那凉凉的感觉弄醒的，不情愿的睁开眼，却看到胤禟坐在我床边，一只手上拿着一个青花的小瓷瓶，另一只手此时却在我脸上摩搓。我立时吓得又闭上了眼。却听得胤禟带笑的声音说“既然醒了，就自己搽药吧，也省得爷亲自动手了。”。
　　原来他是在给我的伤口搽药，我说怎么感觉脸上伤口凉凉的。可是我脸上的伤已经结疤了，还搽什么药呢？
　　我慢慢睁开眼，看了看胤禟手中的药瓶，无奈的开了口“爷，您忘了我现在只有一只手么？这药怕是自己搽不了。”
　　“恩，我倒是忘了这茬了，今天我已经给你上好了，明个你就让底下人帮你搽吧。”说罢，他拿起红布盖子，塞住药瓶放在床头的矮凳上，又拿过毛巾擦了擦手。
　　“我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用在抹什么药了。”我看了眼那个精致的药瓶，对胤禟说道。
　　“这是我特意找来的特效药，抹上以后不会留疤的。”胤禟耐心的解释着这瓶药的功效。
　　“看来爷还真是‘关心’我这张脸。”我不禁心中苦笑，亏我之前还对他有意无意中对我流露出的温情有一些感动，原来也不过是在乎我的长相。
　　“难道你就真的不怕自己被破相？这样好的一张脸，真的被一道大伤疤给占去半张，不觉的可惜么？你们女人不是最在乎自己容貌的么？”胤禟的语气有些急躁，好像在压抑着火气。
　　“说不在乎是假的，可我最不喜引起别人注意，如果我去管理客栈，这张脸怕要招惹太多是非。”看他有点动气，我避重就轻的说道。不管他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这份心也是难得。从心里我是真的不在乎这脸上的伤，本来对于我来说在现代就不怎么在乎自己的相貌，现在来到古代，长得什么样子也都不过是“别人”的容貌罢了，况且如果带着它，恐怕他想要控制我，拥有我的想法也会因此而有所改变。但是我一想到胤禩的话，心里便也软了，不想再拿话语激他。
　　“你的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就为了不引人注目而不愿治伤？你虽然现在还没进府，但是现在谁不知道你是我胤禟的女人，哪个不要命的敢有非分之想？况且，虽然我答应让你管理客栈，但也不许你随意在外人面前现身。要那些伙计做什么的？难道还要你自己亲自动手。你说这些倒提醒了我一件事，如果今后要出去的话，你最好带上面纱，你这容貌也确实容易惹事。”胤禟听我这么说，火气也慢慢消了下去，嘴角又带上了轻笑，但是说话的语气却极为郑重。
　　“那奴婢就谢谢爷的关心，将药收下了。”我勉强笑了笑，也不再坚持。
　　“恩，这样就好，你只要听爷的话，我说过的一定做数。躺了这么久要不要起来活动活动？”胤禟语气越来越温柔。
　　我看了看窗外，现在已经是黄昏了，这一觉睡了这么久。我对胤禟点点头，他便伸出手想要扶我起来。
　　见他伸手，我下意识的往回缩了缩，虽然跟他这几回接触，对他已经不太排斥，但是这样的亲密举动却也让我忍不住躲避。
　　看我的举动，胤禟尴尬的笑笑收回手“你收拾好了就到书房来找我。”说完便起身出了门。
　　整理停当，我便往西厢去找胤禟。不知道他还有什么事要和我说，不是这晚饭也要留在这里吃吧。
　　进了屋，看见他正翻看我上午看的《三字经》，嘴角带笑，却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听到响动，他抬起头，向我问道：“不是说自己偷偷背着你父亲读书写字么？怎么倒看起这些小孩子看的玩意？”
　　“我也是闲来无事，随手翻着看看的，这书上写的道理虽然浅显，但是能当作启蒙读物的自然说得也是一些真道理，多看看学学怎样做人，这样不好么？”我边说边走到他面前，想要将书拿回来，省得招他取笑。
　　胤禟见我要从他手中夺书，轻巧的往旁边一带，便躲了过去。“看都看了，还怕别人说么？不过你的想法和见识倒确实与别人不同，怪不得连八哥跟你说了一番话后都夸奖你。说说今天都跟八哥聊了些什么？”
　　原来他是好奇我与胤禩的谈话，当下我便把和八爷的对话原原本本的学了一遍。
　　我说着话，他便在太师椅上坐了下来，随手将书往书桌上一放，边听边琢磨着什么。看我讲完，便示意我坐下。我也就近在软榻上坐了下来。
　　见他沉吟半晌，方慢慢张口说道“原来最懂我的还是八哥。既然八哥都和你说了，我也不再瞒你。虽然八哥说得隐讳，但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儿，也应该猜到了其中的意思。”胤禟沉吟了一下，又继续说道“现在太子确实有些太过嚣张，你父母兄弟的仇，现下我怕是帮不了你，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你以为随我一说，皇阿玛便准了救你出来，是因为我的面子么？我看是他明知道太子在这里面栽赃陷害，却不便道破，正好我出来做这“好人”，他也乐得顺水推舟，不至于你彭家全家覆灭……”说到这里他便说不下去，尤自沉思。
　　我看他似乎想起什么伤心的事情，便也不开口，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坐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头，对我歉然一笑“不该提起你的伤心事，我知道你父母兄弟去世对你打击很大，而且你好像也不愿意以这种身份留在我的身边。竟然想到要去跳崖，现在又想出打赌的法子想要摆脱我，难道这样很难为你么？”
　　想不到他竟然这么直率的将我心中所想说了出来，我不由一愣。不如就趁这个机会干脆与他摊牌，他既然想开诚布公，我又何必躲躲藏藏。
　　“父母兄弟因为遭人陷害惨死的仇，小女子不是不想报。可是眼下的形势我也知道您的为难之处，想这朝堂之上有多少冤假错案，我家这样的案子又有多少不能沉冤翻案。爷既然答应了家父之托救我一命，也算是成全了他老人家的愿望。我相信人总有因果报应，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恶人也总不会有好下场。人生总有一死，我现在心里已经想开，再不会去做那些傻事，您也不用为我挂心。”
　　老天爷又给了我一个活下去的机会，我可不想就这么轻易放弃。对于我那已经“死去”的父母兄弟，虽然我并没有见过面，但是想到我自己因意外去世的父母，也总有些感同身受的悲痛。但是我知道那太子的下场，此刻又何苦以卵击石，让自己和胤禟都陷入水深火热的地步呢？
　　“你能这样想，我便放心。想不到你竟会为我找想，不过刚才那些话你同我说说也就罢了，不要向别人透露。”胤禟语气里有些欣慰，可转脸不禁苦笑着说：“你既然明白现在的处境，就在我这里让我保护你难道不好么？想我也是堂堂一个阿哥，哪点让你不能满意？难道你已经有了心上人？”语气里颇有一些无奈。
　　胤禟的话有如一记闷锤敲在我的心上。现在我的处境如此危险，我该留下寻求他这颗大树遮阴避日么？现在这个得天独厚，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阿哥竟然因为我执意要离开而感觉自卑，我心下有些不忍。但是我知道，我不适合那些争权夺利的战争，我也不喜欢那种小心翼翼的生活，也许还有他最后的下场和整个八爷党悲惨的结果，都让我想远远的躲开他。
　　想到这里我便不再犹豫，将心中所想尽数说出：“并不是您想的那样。我一个身份如此卑微的人能得到您的青睐，自是高兴还来不及，况且您又救我一命，按说我也应该留在您身边报恩。只是我从小便清冷惯了，怕伺候不好您，反而惹您生气。您在皇上面前保了我，想必太子也难免不会介怀，如果寻个理由再休了我，也不会给您再带来些不必要的麻烦。如今这番遭遇以后，我只想找个清静的地方了此余生，也没什么别的太多的想法。”
　　“你真的是这么想？可我怎么觉得你另有他意呢？你要知道，现在已经由不得你想与不想，你的命是我给的，要你去要你留自然也是我说了算。我既然保了你，自然也会护你安全，没什么找不找麻烦的话。”可能我的话太过绝情，胤禟语气突然急躁起来。
　　真不明白，就我这么一个身份的人，他为何偏要抓住不放。难道真的就是看我美貌，可是就像他说的，他一个堂堂皇子什么样的女人找不来，却偏偏要在我身上下这么多功夫又是何苦。
　　“可是爷您别忘了，您已答应了我的赌约，刚才也还答应我说过的话一定算数，如果我真的赢了，就是想走怕您也不该阻拦的吧？”既然已经打算离开，我说话也不再客气，让他知道我是怎样“冷”的一个人也好，也许他就能干脆放手。他对我的那些关心，赠药的情谊不再去想，什么命运的纠缠，我只想过自己想要的生活，难道有什么错误么？
　　“哼～你别觉得我答应了你的赌约，你便有恃无恐，谁赢谁输现在还没有定数，就你那些雕虫小技难道真能管的好一个客栈么？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没有良心的人到底能有多大本事！”胤禟冷笑着站起身，撂下狠话，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