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章 婆媳斗智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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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未亮，因为心里紧张辗转反侧了许久才睡着的我就被蓝萃从热乎乎的被窝里面拽了出来。迷迷糊糊的被杏香和梅影拽来拽去的穿上衣服，又被她俩按在椅子上一通摆弄，直到我被“包裹”好了走出屋子，才被初冬那凛冽的空气一下子激醒了。
感觉哪里不对劲，晃了晃脑袋才发现，向来只有一根簪子的头发上不知带了多少首饰沉甸甸的让我的脖子也跟着较劲。烦躁的扯过蓝萃，让她赶紧给我换装。蓝萃按住我在头上拔首饰的手，轻声说道：“小姐，您就忍忍吧，今天您可是要进宫，不能像平日那样素面朝天的了。”
我撇了一眼蓝萃，心里不太舒服，本来我就紧张，再这样一折腾不是更增添我的紧张情绪么？我叹了口气，反抓住蓝萃的手，以商量的口气和她说道：“蓝萃，我真的不太习惯，就算要喜气一点儿也不用这么大费周章的，不如咱们都退一步，我也不坚持非要像平时一样，你也不要给我弄得这么负责，就干脆将首饰减掉一半你看行不行？”
蓝萃犹豫着，看我逐渐的不耐烦起来，也只好点了点头，催促着杏香和梅影赶紧重新给我梳头。
坐在梳妆台前面，我才发现今天这妆也上得太过了一些，便又叫她们打水重新化过。我翻开首饰盒动着心思怎么才能让自己显得喜气一些，又不用带那么多繁琐的饰物。眼睛扫来扫去发现了前一阵子琢磨出的首饰新样子——中国结系列。银簪底儿上嵌上用丝锦线编制的中国结，有两只是带流苏的，插在发髻两侧，剩下小巧的围着发髻插了一圈，发髻的正中让她们插上一个寓意“吉祥”的大结，耳环则是小巧的银钩子底下坠着用丝线编成的小圆豆。粉色的也正好和我身上这身粉蓝的衣服相配。全身上下除了那副耳坠其它首饰一概没有，虽然是淡妆，但也更显得人鲜嫩、娇悄。
披上斗篷还未出屋，就听见门口传来芸桐的笑声，接着人就进了门。有一阵子没看到她了，还是老样子，笑得灿烂的脸上永远流露着满满的自信和旺盛的活力。芸桐看见我愣了一下，便诡异的笑了起来，走到我身前靠过来在我耳边悄声说道：“怎么几日不见变得娇媚起来，莫不是和表哥圆房了？”
我感觉自己的脸一下子变得热辣辣的，伸手轻轻掐住芸桐那张细嫩的、溢着神气的笑脸啐道：“几日不见，怎么你的脸皮越来越厚了？”
芸桐哈哈笑着抓住我的手，：“是啊，是啊，我的脸皮越来越厚，你的脸皮越来越薄，不过我们薄脸皮的大姑娘还是赶紧出门吧，别让你的皇妃婆婆等急了。”
被芸桐拉着，我俩一路笑闹着上了车。坐在车上的芸桐突然严肃了起来，对我说道：“雨香，姑姑的脾气是表面看起来温柔，其实内里心思极细、主意也多，一会儿见了面问你话时你可要想好了再答。”
印象中登香山那天的宜妃是极为温婉的一个人，不过感觉也是非常聪慧的一个女子，芸桐嘱咐我的这些话原我也是想到的。表面的温和不代表内心的愚钝，在深宫中能够立足的女子都是不简单的，况且又是一个极得皇上恩宠的女人就更不会平常了。
我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能够理解芸桐的意思。她又问起听静芝说我去了小九的府上给美薇过寿，不知道我受没受什么委屈。我想了想还是把发生的事情跟她学了一遍。芸桐笑了笑，对我说：“我还真羡慕你，这样的事情也能对表哥坦坦荡荡的说出来，这皇家有多少事情是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父子、夫妻都是在互相防备、互相猜忌中度日如年的。就连我和胤禩这样旁人看起来恩爱的夫妻也不是什么话都说。”
我自然也是知道害怕的，但也知道如果失去了信任，每日惶恐度日还不如干脆离开或者彻底舍弃。“也许以后我和胤禟也会变成你们那样，也许还没到那么坏的地步我们俩便各奔东西了，谁知道呢？我也不想装得多么纯情和柔弱，只是不想让自己活得那么累而已。”我对芸桐羡慕一说不甚在意，其实她们也只是习惯了，自小生长的环境和他们将要面对的未来都迫使他们不得不那样做。这没有什么对错之分，因为只有这样才是生存之道。
“我看你以后还是少去他那个大宅子里面为好，这次静芝没能达到目的，不知以后还会有什么花样来。”芸桐不愿和我探讨太深的话题，便转了方向，小心翼翼的嘱咐起我来。
“其实我看她也未必见得很坏，她并没有大做文章，而是息事宁人的跟我提了一些小要求而已。本来如果她愿意，可以借着这次机会让我吃些亏，就算真的让胤禟休了我，或者让我死也都是有可能做到的。”想来想去，也还是都怪我粗心，况且那样的情况下董鄂•静芝能只做到这个地步已经算是“大善”了。
我话音刚落，芸桐的一个手指头就戳上了我的脑门，“你这里面装得都是什么啊？你当静芝是手软想放过你？她当真有这么好心也不会在不得表哥待见的情况下稳做九福晋的位置了。她只是根本没拿你当对手而已，你于她看来就是一颗非常好掌握的棋子，性子软弱还知道讨好她，把你弄走了若是表哥在弄回来一个难对付的她不是更难办！”
果然还是芸桐，也只有看过了宫里面是是非非、人争鸟斗的大阵势，才能培养出这么准确的分析力。我不仅咧嘴笑开了：“你说得都对，只是你也知道我最擅长的便是自欺欺人，将事情都往好处去想，这样才不会自己跟自己为难。”
“你少和我装柔弱，就你那倔驴似的脾气，心里明镜儿似的，我还能不知道？”芸桐瞪了我一眼，半嗔半笑的说道。
“我当然……”话还未说完，车就突然停了下来，紧接着高鹏在外面说道：“八福晋、夫人到了，请下车换轿。”
我看了芸桐一眼，她点了点头，我便撩起了车帘，让高鹏他们扶着下了车。两顶青布小轿已经在旁边候着了，轿边一个清瘦的太监见我们下了轿，忙迎了过来，“八福晋、九夫人轿子已经准备好了，宜妃娘娘正等着呢。”。
“那么就有劳高公公了。”说着芸桐从袖口里面拿出了一张银票，藏在手里，借着抬手扶那太监的动作，将银票塞到了他手里。
那高公公眼睛都没眨一下，起身时顺手将银票塞进了袖管，仍是哈着腰，把我们引向轿子。
边走芸桐边问：“最近姑姑身体怎么样？心情可好？”
“最近娘娘身体不错，心情也还好，就是前几日皇上来了，不知和娘娘说了什么，这些天总是自己坐在那想事情也不叫任何人打扰。”那太监小心翼翼的回着话。
芸桐看了一眼我，继续问道：“哦？公公可知道皇上来跟姑姑说了些什么？”
“这个……”高公公支吾着不肯痛快说。
我赶紧往袖子里抹了张银票出来，赶前几步，笑着说道：“福晋，这位公公今日咱们是头一次见面，我们平日也不能经常进宫，娘娘可全赖你们精心照顾了。”说着又将银票塞进了他的手里。
那高公公嘿嘿笑了几声回道：“九夫人，您这是责备奴才呢，能伺候娘娘是奴才们的福气。其实也没什么别的事儿，无非是因为九阿哥近些日子没有上朝，皇上有些想念罢了。”
我和芸桐听了以后没有再说话。上了轿以后，芸桐仍旧隔着轿子同高公公说着话，我坐在后面的轿子里已经大概猜出了宜妃这次叫我进宫的目的，这紫禁城在现代的时候来过很多次，学习啊、参观啊什么的，现在我也无心参详清代的故宫和现代的故宫之间的区别，只是暗自打着腹稿，想想怎么应付。
晃晃当当的到了宜妃的寝宫，我和芸桐下了轿，看向这个颇具规模的院子。一片□□之中袅袅站着一个穿白色镶金边富贵旗装的女子。那就是宜妃、康熙皇上宠爱的妃子、五阿哥和九阿哥的生母、我的“婆婆”，远远看去那身姿、那神态一点都不输于二八年华的女子。
我深吸了一口气跟上已走在前面的芸桐，迈过高高的门槛，向宜妃走去。
宜妃接到小太监报，已经从花丛里面走了出来，站在正屋的台阶下面和蔼的对我俩笑着。我和芸桐走到她面前齐齐行礼。宜妃笑着把我们带进屋去。
在香沙楠木的圈椅上坐着，细细品着杏仁茶，听着芸桐和宜妃拉家常，暂时忘记了去盘算、去设计，只是静静的看着一个长辈与小辈聊天，听着她们温馨而亲切的话语，感受着脉脉温情。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芸桐起身告辞，说要去良妃——她的婆婆那里看看，宜妃含笑着拉着她的手又叮嘱了几句，才依依不舍的让旁边的宫女送她出去。
芸桐起身，走到我面前俏皮的笑着：“香妹妹，你先陪姑姑聊聊天，我去额娘那里坐坐，过会儿表哥下朝一定过来。”
我知道她这是在消除我的紧张情绪，便点了点头，拉起她的手拍了拍，她才放心的转身跟着宫女出了门。
芸桐一走，屋里的气氛便有些变冷，我只是低着头正襟危坐，一时也想不出什么话说，只觉的宜妃的眼睛在我身上已经来回转了几圈。
“你是叫雨香吧？”半晌，宜妃那柔如春雨般的声音飘了过来。
“回娘娘，奴婢闺名雨香。”我轻声回道。
“恩，看模样确实是个可人儿。不过我倒是对你的性子更喜欢一些。你也不用那么拘谨，抬起头说话吧。”宜妃的声音虽然温柔，可是语气和声调总是透着一股威严，与刚才跟芸桐说话时的和蔼有很大差别。
“是，让娘娘见笑了。奴婢早该来看望娘娘，可碍于身份，一直没能入宫拜见。”我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一些。
宜妃又仔细的打量了我几眼，突然笑了起来：“喜欢你就是因为你知轻重，不过现在看来你还是很在意自己的身份，是么？”
我暗叹了口气，本来想客套一句，却让她抓住了话题。这些长在深宫里面的人都喜欢揣测别人话语里面的深意，但是我也只是随口那么一说，根本就没有“敲山震虎”的意思。
“娘娘，奴婢不敢奢望。除了不能随时进宫伺候您以外，小女子对自己的身份没有任何不满。”我根本就不想当什么福晋，谁也别想着法的把我往那个圈子里面推。
“哦？你真的觉得小妾的身份挺好？还是你自己觉得根本就没有能力做一个像样的福晋？”宜妃开始用“激将法”，想要了解我的真实想法。
如果跟聪明人玩心眼，自己的实力又达不到，那便是玩火自焚。我知道自己没有那么高的智商和人家耍计谋，也没有那么多的阅历与她斗智慧，所以不如实话实说，但是为求自保，也为了保护胤禟有些话我绝对不能说出口。避重就轻、虚实参半或许是最安全的办法。“娘娘英明，奴婢不是能够承担大事的人，去拜见过福晋、侧福晋以后更是觉得和她们差之甚远。能得到九阿哥的青睐不过是因为机缘巧合。正如您所说，正是因为奴婢的自知才勉强有了一点让人喜爱之处，再不识时务就未免可笑了。”
宜妃听了我的话，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在外人面前藏着是你自我保护的一种方式，在我面前你就不用这么步步为营了。雨香，虽然今天是你我第一次正式见面，但是你一直都让禟儿很是挂心，我这个做额娘的，也不想和你生分着说话。我知道你父母都已故去，你就当我是你亲人，咱们都随便一些，你看好么？”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宜妃这话说得可谓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但是我根本就不是什么“无知少女”也不是她们眼中痛失双亲家，家境一落万里的官家小姐，所以我也没有可能被她这番话感动，更没有可能对她完全放下提防之心。我轻轻颔首，稍微放松了身体，对宜妃展开笑容：“娘娘既然这么说，奴婢也就不再客气，不知今天您传我入宫有什么吩咐？”
宜妃的笑容僵了一下，她也看出我言语中虽然不再客气，但是却并没有真正与她交心的意思。但也就是一瞬间的僵硬，转眼又摆上了亲切的笑容：“也没什么事情，只是从重阳那日见面一直也没有看到你，心里还有些惦记，正好禟儿昨天上朝后过来请安，便让你进宫来，和你叙叙。”
“娘娘若是需要奴婢来伺候，不必非等九阿哥传话，您着（zhuo）个人去知会一声就好，雨香自当进宫服侍。”叫我来仅是叙叙家常这么简单么？还想让我不要见外，宜妃娘娘您可也是见外的紧呢～
宜妃轻轻叹了一口气，“傻丫头，这宫可是随便进的？我是请示过皇上的意思才敢让禟儿叫你来的。所以刚才我问你是否对自己身份不满意呢，若是升了你的位份，让你进宫也能容易些。我一见你就觉得投缘，只是这没来一次都要问过圣上，也让我非常为难呢！”
“这～娘娘，奴婢未受过宫廷礼节的教诲，对宫里的规矩不甚清楚。说错了话还请您莫怪。”我心下有些骇然，又开始自己给自己挖坑了儿。
“你也别往心里去，我这不是怪你，只是有些可惜我没有福分。禟儿喜欢你，虽然他的福晋也是个懂事的人，但可能是不对缘法，她的话禟儿根本听不进去。可我听说自从你进门，他倒是跟以前相比有很大改观。本来他那个性子也是不爱理会朝事的，最近倒是变得勤快了。要是你能入了府去，禟儿或许对圣上交待的差使更上心一些。”宜妃将话尽可能的往明里说，她可能也觉得我俩这样兜来兜去的很没意思吧。
果然和我猜得没错，我这样的苦命孩子怎么轻易就能让她宜妃看上眼，还不是看我得宠，想着法儿的让我劝他儿子勤于朝政得到皇帝老爹的另眼相看么。我咽了咽口水，清清嗓子，温柔的笑着：“娘娘，九爷他确实待我很好，奴婢也就仗着这点疼爱净说些不让爷爱听的。其实不过是怕人家说奴婢是红颜祸水，让自己受苦不说还要让爷丢脸。不能仗着宠爱让爷不务正业不是？”说完我邀宠似的对宜妃笑了一下。
她果然配合，连连点头：“对，对，你这么想没错。这男人喜欢你是没错，可是他们有比女人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去做，一旦你成为他们宏图伟业上的障碍，再喜欢也是可以舍弃的。所以你一定不能恃宠而娇，要做一个帮助自己丈夫走向成功的女人，就是不能帮忙也不能给他添乱。”
我有些害羞的低了头，接着宜妃的话茬说道：“还是娘娘您说得好，奴婢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可就是说不出来。总想着既然帮不了爷什么，也不能让自己成为爷的话柄，不能因为想让爷陪着，就不让他去做正经事儿。娘娘这么提点奴婢，以后自会更加注意。”
“哈哈，好，好，真是好孩子。”宜妃自同我“叙叙”以来第一次开怀大笑，看来此时我在她心里已不是一个“扶不上墙的阿斗”，确实可以被她多加利用。
我假装害羞得将头低得更低了，宜妃却向我招手，让我坐到她身边去。
我扭扭捏捏的站了起来，诚惶诚恐的说“奴婢不敢”，却终究被她硬叫了过去。
坐在软塌的这边，隔着炕桌，宜妃抓着我的手，开始问些我“父母”未逝时在家的生活以及在别苑过得可好之类的话，这回我们俩是真真正正拉起了家常。彭雨香原来是什么样子的我也不知道，正好就怎么装傻怎么说，把自己形容成一个典型的不谙事世的大家闺秀的样子，旁敲侧击的说明自己大场面没见过，但也不是个啥也不懂的白痴。
我们这各怀心思的“婆媳”两个正热闹的说着，门外传来“九阿哥给娘娘请安～“的通报声。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四十章 婆媳斗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