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听之名》岁月之歌者

2、红色 第二章 第二次见面

　　医院边上的“遇见”咖啡店。
　　半个小时的“愉快”地交流后，宋轶走了出来。随手将咖啡店结账的小票扔到地上，宋轶迈着大长腿，走下了江城医院负一楼找到了自己的爱车。坐进车的一刹那，他仍感觉不真实。刚刚乔安说的话还萦绕在耳边。“‘目前，基于我和薛大医生的看法，你患的病可能是DD。Dissociative Disorder，专业一点说，叫解离症。平民一点说，叫人格分裂症。你可能以前听过很多关于人格障碍症。因为目前来看，人格障碍症患者远比分裂症患者多很多。但这是完全不同的概念。障碍症，只是基于主人格，产生了一些改变。但是解离症，也就是分裂症的话，是在主人格基础上产生了新人格，这就不一样了。目前的话，你需要注意的是，一定要留意某个人格出现之前，你有什么改变。好比说，特别累，特别生气，特别绝望，等等。’”
　　久久踩不下油门，宋轶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在车里。
　　第一次出现断片是在三年前，2014年。大约是7月中旬，过了7月14号的生日的第二天，就出现了这种情况。可是原因是什么呢？自己也不知道。就是出门买油盐酱醋的时候，大马路上发生了一起摩托车撞行人的车祸。本来跟自己毫无关系，只是走着走着就开始头疼，耳鸣。过了一会儿后竟发现自己什么也没买，就这样安稳地躺在家里的沙发上。
　　可能童年的时候也有发生过，只是自己并不注意，也便这样过去了。
　　印象最深的便是第二次。大约是2015年年初的时候。当时自己开了车去了薛凌家拜年。那时蒋晗清还没有和薛凌成婚，薛凌家还是一间冷冷清清的单身男子的屋子。中午的时候，有人家喜庆地开始放鞭炮。刚开始的时候，宋轶只是觉得有些心慌。不到一分钟，就开始头疼，甚至出起了虚汗。吓坏了的薛凌急忙扶着宋轶去休息。意识边缘的宋轶只知道自己耳鸣十分厉害，双眼模糊，头疼欲裂。等宋轶恢复意识已是晚上9点多了。天早黑了，当宋轶急急忙忙地打开房门冲向客厅，发现薛凌正坐在餐桌旁，神情严肃。
　　“宋轶，我问你，你刚刚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吗？”倒是薛凌先开了口。
　　“...”，宋轶有些惊慌，“我刚刚干了什么吗？”
　　“你真不记得了？”薛凌眉头略微收紧，“你让我去帮你买发胶，还有Burberry黑色风衣。”
　　“什么？”宋轶吃了一惊。
　　薛凌想了想，仍是开口：“语气很强硬，不像你，感觉我说一个不字你就能把我杀了。”
　　心里有些紧张，宋轶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跟你讲我去帮你买，然后在你回头的时候拿书把你砸晕了…”说着，耀武扬威般挥了挥宋轶带来的500多页的大学物理教科书。“不过，你老实跟我说，之前还有没有类似的情况？”
　　宋轶踌躇了会儿，便把自己记得的所有奇怪的事都告诉了这位从小就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然后，就收到了每两周定期复诊，若是失去意识的情况便频繁，便加到每周一次，还不用交就诊费的要求。最近因为频繁出现失去意识后，第二天手上戴着一只星星戒指的情况，已上升到每周一次。
　　原来，我是DD。宋轶想着。只不过他觉得自己好像并没有多伤心，只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发动保时捷，刚要出停车场，迎面插来一辆白色的POLO GT1。吱嘎的刹车声，吓了一跳的宋轶整个人往前倾。撞到方向盘的同时，他的心脏猛跳起来，头剧烈的疼痛让他趴在了方向盘上。来不及大声叫几声，宋轶便失去了意识。
　　一个人影站在墙后，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角落上还闪烁着微弱的绿灯。录像中，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在停下了2分钟后，便扬长而去。
　　“宋轶…”乔安站在原地，看着黑车扬长而去，摘下了眼镜，“不知道这玩意儿录得清不清楚。”走向自己的Polo 爱车，乔安发动了汽车，在一旁的副驾驶位上有一张小票，上面写着“拿铁半糖，两杯，42”的字样。
　　“宋轶”，薛凌的手机上，闪着这样的来电显示。
　　刚接起，一句话还没出口，对方便先开了口：“薛先生，初次，哦，不，第二次见面了，我是萧默城。”没等对方回答，便又说道，“薛先生，可否赏个脸，与萧某在遇见咖啡店聊聊？”
　　薛凌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说你是谁？”
　　电话那头传出了一声轻笑。“呵，时间宝贵，我只给你五分钟。若你五分钟后没有出现，那我便去会会那位美丽的小姐。”说着，电话边被掐断了。
　　薛凌连医袍都没脱，眼神中有些疑惑，却仍急急忙忙地冲出了办公室。

　　“宋轶”坐在“遇见”靠窗的位子上，左手无名指上戴的星星戒指异常显眼。
　　他望向窗外，边瞥向左手手腕上的手表，心里默默地倒数着。数到2分35秒的时候，望向窗外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个穿着白大褂极力奔跑的男子身影。
　　“宋轶”微微一笑。“呵，薛大医生，挺快啊。看来，那个女人是该防着。”
　　风风火火地冲进了“遇见”，薛凌一眼便认出了 “宋轶”。靠在椅背上，一身西装革履并未改变。他坐在窗边的位子上，帅气的脸庞冷漠如冰。这种自带气场的存在吸引了店内大多数女性的目光。快步走到他面前，薛凌几乎不可置信地望向这位“宋轶”的脸庞。“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将缠起的二郎腿互相换位，淡淡抬头，看了一眼在他面前坐着的薛凌。“第一，我不喜欢不守时的人，而你用了3分12秒从你的办公室到这里。第二，我不喜欢和智商低的人讲话，而你连4分钟之前跟你说过的名字都记不住。基于以上两点，你失败了。第三，我更不喜欢和输者讲话，因为有辱身份。”
　　“...”薛凌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男人拿起了一边的外套，刚要起身，便听见薛凌说道，“你不是宋轶，你到底是谁？”
　　男人玩味地看了一眼薛凌，“哦？那…我是谁呢？”不等薛凌回答，“宋轶”便站起身，以高处往下凝视着薛凌，一字一句地说：“记好了，我是萧默城。”说着，便转过身。
　　抬起脚刚要迈开步子，却听薛凌疾声说道：“你等等，你要去哪儿？”
　　这次，萧默城并未回头。他的眼神一下子回复到了零下。“第四，我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也不管薛凌作何反应，萧默城自顾自离去。薛凌眼见他飘飘然便出了咖啡店门，心一紧，急忙拔腿跟了出去。一路跟着萧默城下了地下停车库，薛凌急忙找到了自己的车，停在离萧默城最近的路口，等着前面的他的行动。
　　萧默城在后视镜里清楚地看着薛凌的黑车停在路口，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微微抬了抬眉毛。“你愿意跟，那就随便你吧。”
　　薛凌急忙拿出手机，连了蓝牙耳机，先给医院请假，然后向乔安拨了过去。
　　“喂？”
　　“小乔，你听我说，现在宋轶已经不是宋轶了。他现在是…”话没说完，乔安疑虑的声音传来：“你说什么胡话呢？大白天喝酒了？”
　　“没有，你听我说，宋轶他的主人格被分人格替代了…”话又被打断。
　　乔安声音有些尖锐：“分人格？什么人格？危不危险？你们现在在哪呢？在你医院里吗？”
　　“现在问题就是他不在医院！他出来了！你等等他出发了！”放着在电话另一边喊叫的乔安不管，薛凌见着萧默城一脚油门一踩，保时捷就这么向医院东大门出口疾驰而去，不禁一阵紧张，同样的一脚油门，追随着保时捷的尾气而去。
　　半路上，一个红灯。
　　两条并排的直道上，薛凌就刚好停在了萧默城车的左边。
　　“小乔，他说他的名字叫萧默城。脾气看似不大，但感觉是一个很冷酷的人。我怕我一会儿跟丢了他会去找你。”一边留意着右边车道的动静，薛凌一边给乔安提醒着。
　　“哈！笑话！他怎么可能知道我家在哪里？别虚别虚，他就算找人也不会来找我。”乔安仿佛是听见了什么笑话，说话的调调都不正常了，“还有他的名字叫什么？”
　　“萧默城。”薛凌话音刚落，便见着目标猛然从直道变成了右转车道，跟着车流而离去。而薛凌呢，根本来不及打方向盘，便眼见着萧默城在自己眼前消失。
　　“该死！”薛凌脸色变了变，惹得电话那头的乔安又是一阵咋呼。
　　“什么什么？发生了什么？”
　　薛凌心情有些烦乱，扯下了耳机，急忙向右打方向盘。
　　等转弯过去，萧默城早消失得无影无踪。

　　车窗开到最下，萧默城将左手手臂撑在车窗之上，剩右手把着方向盘。身边根本没什么可以利用的东西，想到自己不得不先回一趟宋轶的家，他不由得心生烦躁。
　　停在宋轶家地下停车场，上到17楼。不经意往走廊窗边一看，竟然有一些心悸。
　　进屋，坐定，打开电脑，一气呵成。
　　手指熟练地在电脑上操作，屏幕上全是字母和数字，一秒钟便变化无常。一会儿功夫，宋轶的电脑上便出现了一个对话框：Are you certifying to change the ID address for this computer to 122.23.55.09 (你确定要将电脑的ID地址改为122.23.55.09？)
　　点下确定键，萧默城看见出现的显示更改成功的绿色对话框，终于舒了口气。
　　用一个叫“萧默茹”的ID和密码，萧默城成功地进入了公安部门的云资料库。
　　然后，调监控，人脸识别，电脑的功效显而易见。几秒的功夫，结果便出来了。
　　“乔安，家住清吴筑17号1307室。”萧默城读着屏幕上的信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恩，名字还不错，就是长得真丑。”
　　刚要起身，一阵猛烈地头疼让萧默城眼前不住开始出现重影。
　　暗自骂了句“不好”，急忙趁着还没走，赶紧将电脑网页关掉。
　　意识游离的最后一秒，电脑屏幕上亮起了提示。
　　“更改ID地址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