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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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印象中那段日子天空总是阴沉沉的，只是阴着，却不下一滴雨，像是在酝酿着什么。我整个人也是浑僵僵的，经常发着发着呆便留下泪来。
因为我无法相信一切。
在警局看见那个肇事司机后，我如遭雷击——就是这个人，亲手将刀子刺向了何唐。
我不可置信的转过头，看向父亲，他微微皱起了眉，之后定定的看着我说：“这件事，不是我。”
“不是你，那他是谁？不要告诉我你不认识他！”我哽咽着质问。
“不是便不是，我没有必要骗你。”他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去，留下 我颓然地滑坐在地上，把脸埋在手臂间，失声痛哭。
我想相信他，可是，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就像一个人将手伸向你的伤口时，那种下意识的恐惧，无法改变。
哥哥的丧事，沈家也帮了忙。我在葬礼上见到了沈清泽，那个有些消瘦的青年。他走到我的面前，低声说了句节哀。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一片白色波斯菊中的棺木。
哥哥的遗体按祖规埋入了山家的私墓。圆形的墓篱圈住了那片青草地，我知道，那寓意为“留”。可是，我却不想让他躺在这里——在这个残忍的世界。有那么一瞬间，我希望自己也可以死去，像哥哥一样，闭上双眼，之后再也不睁开。
可是我不能，失去哥哥和何唐，我会痛苦的想去死，但是为了孩子，我却必须活下去。
这是身为人母的职责。
（七）
葬下哥哥的第二天，我去了哥哥的书房。他的书房早在他十六岁那年便与父亲的分开。我想去整理一下哥哥的遗物，留下一些可以纪念的东西。
当我抱着哥哥的笔记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正看见小妹抱着双臂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她的手里捏着几张白色的纸。我俩从没有什么可交流的，即使是交流，也不过是她单方面的讽刺，不过我即将按计划悄悄离开山家，和她起什么冲突是不明智的。我没有在意，走上楼梯回房。
“山茶。”她将我堵在了楼梯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绕过她，没走几步，就听到她尖锐又刻薄的话：“贱.人生的孩子，果然也是个不折不扣的贱.人，山茶，我看你真是比你妈还贱！”
这种侮辱的话让人无法忍受，我转过身，咬着牙问：“你什么意思？你凭什么说我和我妈！”
“凭什么？”她陡然拔高了音调，对着我晃了晃手中的东西：“你好意思问我？知道这是什么吗？你藏在包里的哦，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心里一紧，便听到她高声说：“你怀孕了！你怀了个野.种！山茶，你可真是有能耐啊！”
“你竟然翻我的东西......”我从头冷到脚，不敢置信的看着她。理智回笼的第一反应，就是去夺她手中的化验单。
我几乎是拼了命的，想抢回化验单，我一把将她的手抓住，使劲往前一扯，她猝不及防的摔在地上，化验单落在了地上，我连忙弯腰去捡，这时，小妹狠狠地踹了我一脚，我被踹的退了一步，一脚踏空。
我滚下了长长的楼梯。
头中有什么嗡嗡作响，意识消失的前一 刻，我清晰地感到腹中剧痛，有什么温热的东西，缓缓从腿.间流出。
孩子。
（八）
我在医院里醒来时，屋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窗外黑着天，关了窗子也能听见雨声，像是奏着为谁送魂的长歌。
小腹的位置钝痛着，我将手放在上面，我知道，里面的生命已经消失了，在还未来到这个世界之前。
我曾以为孩子是我活下去的唯一支柱，可在真真正正失去他之后，我却不想死了，真的，一点都不想。
有一种不明不白的感觉出现在我的心里，我闭上眼睛，笑出了声音。
（九）
嫁到沈家那天，我烧掉了只写过一句话的日记本，换了一个崭新的。我在扉页上提笔写下一行字，一如当初的那样：我叫山茶，我是山家的二小姐，沈家的二少奶奶。
从此，我不再是何唐的恋人，不再是哥哥的妹妹，也不再是孩子的母亲。
我只是山茶，山家的二小姐，沈家的二少奶奶。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