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记》黎明如斯

21、第一卷第八章上 殷禹宁将犯

　　殷禹宁将犯人关到审讯室，俞峰大人授予他审判官的权利，尽快审犯人。安门卫忙了一个晚上，又是搜身，将犯人的衣服、口腔、手指等任何可能让他自尽的方式清理干净，又是在口中绑上白布，以防他咬舌自尽。然后查看犯人物品，但不论衣物或武器都无法查到线索，这个犯人也没有前科或者其特别的什么记录，故而无法得知其身份。
　　殷禹宁来到审讯室，犯人已经换上囚服被锁在一面墙上，背对窗户，阴寒的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殷禹宁走到他面前，用水浇到犯人脸上，强迫他醒过来……
　　黎明时分，殷禹宁从安门府地牢走出来，那人已经交代来自己的姓名籍贯，他有个很方便的身份——无亲无故。刘铭，也就是犯人，还并没供出主使，当然殷禹宁也没想一晚就得出供词，他现在要去泰兴客栈。
　　一到客栈，小二连忙迎上来，他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是殷大人吧。”小二小心地问，又打量了一下殷禹宁的服装。
　　殷禹宁点点头，：“我找天字一号和地字一号的客人。”
　　小二点点头，笑着说：“天字一号的客人和地字一号的客人昨夜退房了，其中一位薛先生让小的在门口候着，说是若有位姓殷的安门大人来找，让小的告诉您他们去了南苑。”
　　殷禹宁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向小二道了谢，然后往南苑方向走去。南苑，那不是拍卖行吗？
　　半个时辰后，殷禹宁站在南苑门外。南苑是一栋中规中矩的三层木制小楼，并不大，却是景临最有名的古玩交易市场，连带的南苑所在的南雀大街的古玩商贩也特别多，只是古玩市场多半下午开张，直至晚间，现在大早上的，他们来南苑做什么。
　　“禹宁！”薛夭从繁杂的小巷里冒出来，“跟我来。”
　　此刻薛夭穿着一件墨绿色的衣服，殷禹宁还从未见过薛夭换衣服如此勤快过。
　　薛夭在迷宫一样的小巷里转来转去，殷禹宁都有些晕了。然后，突然间，薛夭不走了。
　　“怎么了？”殷禹宁问，他发现薛夭脸上有一种怪异的表情。
　　“那个，禹宁啊，我们好像迷路了。”薛夭背对着殷禹宁，望天，天空是淡蓝色的，微微泛黄，他是第一次来南雀大街，不熟路啊。
　　“那怎么办啊，”殷禹宁有些无措，他常年在外办案，对景临也不如当地官差熟悉啊。
　　“能怎么办？找呗。”
　　两个人开始漫无目的的在古玩巷里走动，因为时间太早了，也没有居民可以让他们问路，巷子静的可怕，连野猫野狗都没有，活像一条死街。
　　“你和李姑娘怎么就突然离开了？”殷禹宁打破了周围的死寂。
　　“啊，昨天晚上我和李听风去了趟太子府。”薛夭毫不着急的在岔路口左看右看，“走哪边？”
　　“你们去了太子府？”殷禹宁不走了，他们竟然又擅自行动！
　　“当然不是从正门拜访，而且，我们也没有真的潜进去。”薛夭见殷禹宁并没有选左右的意思，于是自顾自的选了左，“然后，我们在树上蹲了一个多时辰，太子府的‘小人门’里走出来一个可疑的奴才。”
　　“可疑的奴才？”殷禹宁接着问，“哪里可疑？”
　　“他穿着中等奴才的蓝袍子，脚上却穿着高级侍卫的靴子，我从后面把他打昏了，然后，在他身上发现了大量的金瓜子，大概有二十两，而且他的左手虎口有着厚厚的茧，是个使剑的左撇子。”薛夭皱了皱眉，他们钻到死胡同了，当即转身，“一个隐瞒身份、行踪可疑又身藏黄金的练武人深夜从太子府偏门溜出来，你说他在案子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那人现在在哪儿？”殷禹宁又反应过来，“你们把他绑到这巷子里了！”
　　“嗯，泰兴客栈太明显了，李听风提供了一个安全的地方。”薛夭点点头，“只是我忘了位置。”
　　殷禹宁脸黑了黑，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薛夭也有如此不靠谱的地方？
　　“有了，”薛夭右手握拳敲在左掌上，对殷禹宁莞尔一笑，顺着巷子的矮墙蹬上了屋顶。
　　殷禹宁也跟着上去了，虽说景临严禁爬墙，但监察的是安门府，而且他这算是公事。
　　从高处看果然清楚了很多，殷禹宁俯观全南雀大街，发现他们刚刚一直在兜圈子。
　　“找到了。”薛夭语气轻快，丝毫没有带错路的愧疚感。
　　两人在房顶上跳来跳去，终于跳到了一户门前。
　　殷禹宁站在门前，门牌上写的“李宅”，和桐阳城那间基本相同。
　　薛夭上前扣了扣门环，随即退后，棕漆木门缓缓打开，一个樱色身裙的豆蔻少女探出头来。少女有双可爱的大眼睛，表情却有些不耐烦。
　　“怎么才回来！阁主已经等很久了。”少女的声音糯糯的，圆圆的眼睛瞪着薛夭。
　　“点点妹妹，是他太慢了。”薛夭指着殷禹宁，对少女是十足的讨好姿态。
　　殷禹宁有些不明就理，怎么能是他的错呢？
　　点点看了看殷禹宁，默默转回头，对薛夭说：“你胡说，我看你是迷路了吧！”
　　薛夭厚颜无耻的点点头：“可以让我们进去吗？”
　　点点叹了口气：“进来吧。”
　　门里面是个园子，摆了一排黄橙橙的金橘，门楣上还挂着红灯笼和红带子，风格比桐阳城的那间略活泼，大堂仍挂了一幅潇洒的“仁”字，这里是仙仁阁的地盘。
　　点点领着薛夭和殷禹宁绕过大堂，后面是厢房，西厢的一间空着，点点没有走进去，而是在门柱上摸了摸，掰出一块木板，里面是中空的，她把手伸进去一拉，沿着门槛的地砖向上弹起，露出下楼的台阶。
　　“阁主在下面等着呢，我要回去睡觉去了。”点点说着还打了个哈欠，往东厢走去了。
　　殷禹宁直接往下走，薛夭还对着点点的背影喊了一句：“辛苦了！”，然后也下楼并且合上了石砖。
　　“你那个女孩儿怎么对那么亲昵？”殷禹宁看着墙壁上的夜明珠，猜想这景临的地下恐怕也不全在安门府的管辖内。
　　“呵呵，我和她啊，算旧相识吧，五六年没见了，竟在这儿遇见了，”薛夭笑了笑，“没想到她还是这么讨厌我。”
　　“原来如此。”薛夭的朋友很多，所以殷禹宁也就不奇怪了。
　　“怎么说的好像点点讨厌我很正常似的！”薛夭怒了，为什么他和李听风一个反应啊！
　　“不，我肯定你的朋友多的遍布全安庆！”殷禹宁解释道。
　　薛夭满意了：“其实，巫戎我也有熟人。”
　　顺着夜明珠，他们来到了尽头，尽头是一间牢房，有一个用铁条围起的六面牢笼，用铁链拴起微微悬空一米有余，四壁上放满了刑具，种类齐全，堪比安门府大牢。
　　李听风正坐在牢房内唯一的靠椅上，将手臂支在方桌上小憩，她仍穿着夜行衣，外面披着她常穿的那件狐裘。

作者有话说

　　今天结束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