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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卷第一章上 第一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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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年关,桐阳城迎来了一个难得的春节。若是换做五年前,巫戎与安庆还未休战,桐阳城内外硝烟弥漫、战火不断,城中百姓纷纷逃散,哪里有人顾得上过节。即使是去年,景隆皇帝已经与乌吉拉嘛容英互通使臣,两族已有交好趋势,桐阳城作为戍边城池也是危机四伏。直到年初,巫戎士兵退回雪戒山,桐阳城才渐渐回到昔日景象,经过一年的休养生息,城民们也有了天平年间大办佳节的心情。
现下已是正午,北门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容貌各异,衣着百般,街边商铺也是生意红火,洋洋喜气,繁华程度竟是不下于景临。
殷禹宁坐在一家靠近城门的茶棚里,巴掌大的木桌上摆着一杯冷掉的茶和一碟碎花生。殷禹宁左手端起茶碗,还未到嘴边便又放下,右手扶着一条用灰布包着的长形器物,目光有意无意的瞥向北城门,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客官,”茶棚的小二穿着一件土蓝色的旧棉袄,头上绑了一条白毛巾,神色为难的对着殷禹宁,“您在这儿坐了有半个时辰了,就点了这点东西,您看要不要再加点儿?或者……”
殷禹宁目不转睛的盯着城门口,随手从衣襟里掏出一锭银子,抛给小二:“给我添一壶龙井。”
小二双手接下银子,笑的足足露出了八颗牙齿:“好嘞客官,您稍等。”然后转身回里屋备茶,不过半响,小二端着茶出来,棚子里空空如也,哪儿还有什么客官。小二放下茶壶,摸了摸后脑勺:“怪事了,人呢?”
林安今年十三岁,父母不详,无亲无友,在桐阳城当小叫花子足有十年,十一岁时遇见了师傅。师傅是个好人,给他吃,给他穿,还教他习武,为他取名林安。师傅在桐阳城有一间漂亮的大宅子,宅子里还有漂亮的罗绮姐姐。但师傅总是不在桐阳城,上次见师傅已经是一年前了,今天罗绮姐姐说师傅会回来,林安早就耐不住一早跑到北门这儿等着了。
林安走在街道上,看着热闹非凡的街坊,林安也十分感慨,师傅说“人很顽强,无论曾经多么卑微,曾处于何种逆境,只要有机会就会重头再来。”可不是吗,谁能想到,一年前的这里是如何荒芜,充满死气呢。
“小兄弟,”一只大手毫无征兆的伏在了林安的肩膀上。
林安心惊之余,抬手抓住那人的手腕,想甩开,谁想竟不能撼动分毫,一抬头,只见是一个容貌俊朗的男人,男人黑衣锦褂他右手拿的东西显然是武器,而且他的手掌厚而有力,不是普通的练家子。
殷禹宁也在观察林安。这小孩儿穿着讲究,大红的锦褂锦帽加上一张纯真无害的脸,在这刚刚平静的桐阳城谁家的小少爷会孤身一人跑出来,家里人也不怕撞上人贩子?看着小孩在北门已经引了不少宵小,殷禹宁难得管次闲事,竟被他试出了可疑之处。这孩子力气不小,有些内息,以他的年纪,不简单啊。
“你想干什么?”林安敛起气息,口气不大好地问。
殷禹宁收回搭在林安身上的手,心思转了几转,面上却毫无破绽。他拱了拱手,说:“在下殷禹宁,是从中原来的游侠,想向小兄弟问个路。”
林安见他报上了姓名,心也稍稍放松:“你想去哪儿?”
殷禹宁感谢的一笑:“在下想问‘仙仁阁’。”
“‘仙仁阁’?”临安皱皱眉,“没听过,它不在桐阳吧?”
殷禹宁一直仔细地观察着林安的神情,回答他的问题时林安的疑惑很自然,显然是真的不知道‘仙仁阁’的存在。
“那是在下打扰了,告辞。”殷禹宁也不多做停留,转身离开。
林安看着殷禹宁离去的背影,有些摸不着头脑,半响,林安歪歪脑袋,往城西的方向走去,他记得罗绮姐姐叮嘱过他,一旦有情况,不论多小都要马上告诉她。
殷禹宁在转角的小店旁注视着林安的行动,然后悄悄跟上。
林安的步伐灵巧而迅速,若不是殷禹宁功力极深,恐怕就跟丢了。
过了几个街区,路人渐渐稀少起来,街道也安静下来,殷禹宁不得不离的远一些,以免被发现,但下一刻林安就闪身拐入一个街角,殷禹宁急忙跟上,但还是晚了一步,街巷里空无一人。殷禹宁不死心的向里走了走,但着巷子如同迷宫一般,最后竟是走到了死路!
无奈之下,殷禹宁准备先回北门,谁知这一转身,原本无人的巷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位玉面公子。
那玉面乌发垂腰,只用一支素色玉玉冠束起,眉眼如画,凝脂若肤,朱砂点唇,身量纤纤如少年,手套狐裘,身披锦袍,浅笑醉人。若不是此情此景过于可疑,殷禹宁都要以为是景临哪个世家的公子。
“不知阁下尾随舍弟至此,是为何故?”那玉面声如玉箫,殷禹宁不敢有丝毫大意。
“在下见小兄弟年幼,独自在外恐有不测,故而暗自护送,不想他有家人来接。”
“安门大人当真体恤百姓,” 那玉面笑意更盛,“只是着借口着实浅了些。”
殷禹宁大惊,那玉面竟知道他是安门府的人!这是在警告他?
“公子可知‘仙仁阁’?”殷禹宁有了一个推测,若真是仙仁阁,就算知道他的目的也不足为奇。
“朝廷找仙仁阁所为何事?”玉面侧身抚摸着狐裘袖笼,仿佛并不在意殷禹宁的目的。
“自是有事相求,当然,仙仁阁不属于朝廷,一切都有江湖规矩。”
“即是江湖生意,安门大人请随我走正门到舍内详谈。”玉面含笑着侧身,殷禹宁这才发现那玉面的手里攥着一枚银标,以刚才的距离,若是玉面出手,他绝对无法全身而退,这是何等的轻功?这不是殷禹宁办的第一个牵扯到江湖的案子,但他仍然能感受到江湖的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