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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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痛苦，叫活着。
有一种幸福，叫活着。
“哎，兄弟，开饭了。”一个戴着眼镜、看上去像个文质彬彬的先生的青年，走上去想拍一拍蹲在角落里、抱着大刀的中年汉子。却一把被一个大胡子兵拽住，“彭指导，您别管啦！他脑袋有毛病，饿了会自己去找旁的吃的，您喊他，他也不会领情的。”
彭指导皱了皱眉头“刘叔，怎么能这么说，不管怎样，都是一起在枪杆子下讨生活的兄弟。”说着忍不住叹了口气“唉，现在这年头，吃口饭都难，哪还有啥旁的吃的。”
边说边半蹲在大刀汉子身边，“兄弟，几天没吃了？”华三攥了攥刀柄，又慢慢放开，“三天。”彭指导的眉头更深了，“刘叔，帮这个兄弟端碗面糊糊吧。咱们队里也没啥好吃的，一口面糊糊，不是山珍海味，却也不至于饿死… …”
彭指导话音未落，却被华三的举动惊住了。
只见那个抱着大刀虎背熊腰的壮汉，竟然嚎啕大哭起来，喉咙里不停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眶肿胀，眼珠上布满了骇人的血丝，表情狰狞，仿佛一头被人杀死幼崽的老虎。哭着呜咽着，竟还拿起大刀对着他自己就要砍。
彭指导完全呆住了，隐约中，他似乎听到华三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为什么我还活着，饿死好了，一起死了好了！”附近几个兵哥见状不好，抱人的抱人，抢刀的抢刀。老刘悄悄把彭指导拉到一旁，“和您说了，不必理会他，他脑子不好使。”
彭指导慢慢缓过神来“这，这兄弟是咋了？”
老刘暗暗叹气“您刚来，不知道，他叫华三，以前是我隔壁村的。他人生的英气，在外做买卖有些积蓄，娶得一门好亲，他家婆娘不仅长得俊，做的一手好饭，还给他生了个大胖娃娃。说起来，他家小花生我还抱过呢。”
眼神不由黯了黯“以前，多幸福的一家啊，都是那群该死的鬼子，那群混帐。”紧咬着牙，眼睛变得模糊，眼眶湿润了“杀千刀的扛枪来了，在村子里烧杀抢掠，他外出办事，等他回去，村子早被一场大火烧干净了，有逃到我们村来的村民告诉他，他家婆娘被鬼子糟蹋，死了，他家小花生被藏在枯井里，发现时，早就活活饿死了… …”老刘有些不忍“多好的一个娃娃啊，见了我，还会甜甜的叫叔叔，那时，他才七岁啊！”话语里带着哽咽，声音隐隐有些哭腔。“后来，他就这样了，见到小孩儿，就以为是他家小花生，但凡听到饿死之类的就受不了。妈了个巴子，一个村子的人，老幼妇孺一个都不放过，一群没有人性的魔鬼！”
彭指导的眼眶也微微红了，吸吸鼻子，默默转身走开了。
在村头，彭指导拦下一个在做游戏的小男孩，轻轻掏出怀里的一块用五色彩纸包着的糖果，“帮哥哥一个忙好吗？”
后来，那块彭指导的糖果进了小男孩的肚子。
后来，小男孩端了一碗面糊糊给华三说：“爹爹，吃饭。”
后来，华三盯着那碗面糊糊，泪流个不停。
再后来，彭指导答应他幼弟的糖果，幼弟再也没吃上，不只因为糖果给了别人，还因为鬼子冲进了城墙，举起了屠刀。
再后来啊，鬼子抓捕彭指导时，华三提彭指导挡了枪子儿。
终于明白，有一种痛苦，叫活着。
因为亲人已逝，爱人不存，惟我独活。
终于明白，有一种幸福，亦叫活着。
因为家恨犹存，国仇未报，这条命不止为了自己而活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