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缠头》梅有肚子

40、斩杀 杨大人奉命

　　杨大人奉命前往高平支援蔡重晋，死守右路直到赵老将军和皇上携大军前来。一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真是恨不得长两双翅膀飞过来。却在快到高平时收到蔡重晋派来的信使，密信上却让他不着急来高平，反而让杨大人由西边绕行。赶到高平城北百里之外的北汉军营待命，一头雾水的杨大人以为遇上了北汉派来的奸细。但那信件又分明是蔡重晋的亲笔，笔迹、落款包括印玺一样不差，无奈只能从命。

　　待他赶至北汉军营方才理解蔡重晋用意，原来那张远威将大军留在这军营里。只带了万余步兵攻打高平城池，只待蔡重晋出门迎战，其所带军士数量本身已占极大优势。就算蔡重晋剩下的精兵有以一敌十的能耐，将他先锋一万人杀尽也无妨。只要后续支援能够跟上，必能一日之内取下高平城池。

　　好计谋！

　　杨大人在此派兵伏击，等到北汉援军一出。便派人一把火烧了北汉军营，又紧随北汉士兵而上。与蔡重晋形成了两面夹击之势，万万没想到此举的张远威首先慌了神。眼见北面大火，心里也猜了个大概，当时已经慌了神。待到听闻杨英还带了几千人紧随其后，虽只有区区几千却全是骁勇善战的骑兵，一路上乱砍乱杀着夹击而来，更是泄了大半的士气。

　　蔡重晋见杨大人踩着点攻来从北牵制住北汉大军，大喜过望。乘势突进，带四五人一路浴血斩杀直奔那张远威而去。

　　『蔡将要杀张远威，让柳一心开城门，你赶紧给我敲，不要换阵也不要停。』

　　杜青说完披甲上阵，和柳一心二人出门应敌而上。天气越来越黑，人头攒动，唯独蔡重晋一身金甲在火光点点中格外醒目。戴珧跟随着他的背影一路北进，即使隔得老远，她也被蔡重晋身上一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煞气吓到。两三步间，四五人已人头落地，六七只手臂横飞，八九十人倒地不起。

　　血流成河，修罗战场。

　　高平的残酷血腥，恰与汴京的阴柔诡谲形成强烈的对比。一时间戴珧竟分不清，柴丝言那三条人命与着五千前线将士性命相比孰轻孰重。又或者，根本无可比拟。人和人之间，本身并不存异——不都是梦里不说身后事，直待眼前如花人儿。戴珧恍然，今日蔡重晋让她敲响这战鼓，用意何其明显。双手虽然已经无力，也是强忍着咬上牙帮子突突突一阵快鼓，蔡重晋听闻鼓点有变以为战事有异，回头一看却见杜青和柳一心身披战甲紧随他而来。再微微抬头，城楼上那一袭红衣被风吹起，即便看不清楚脸，蔡重晋依然觉得那是戴珧在城楼上对着自己笑。

　　看看前方，张远威亦知道已退无可退反而发了狠，竟也一路冲着蔡重晋而来。

　　『蔡重晋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一刀劈下去，蔡重晋收回自己的刀看了一眼满是缺口的刀锋，顾不上擦去脸上溅了一脸的鲜血。从马背上半坐起来，仰面冲着张远威暴喝一声：『来啊，老子就在这里等你。』

　　张远威反而被蔡重晋的气势吓到，在原地顿了几秒。只是这短短的犹疑，给了杜青疾驰而来的空隙，他将手中的偃月刀调转个头并未勒马减速，与蔡重晋擦身而过。蔡重晋将手中的残剑往地上一掷伸手接过偃月刀，追着张远威。张远威慌不择路的往北而逃，蔡重晋于其后紧追不舍，杜青、柳一心二人从左右路紧随而上，势必要擒拿住张远威本人。

　　张远威见状知道今日难逃一劫，突然调转马头面对面冲着蔡重晋而来。二人短兵相接，于马上战了数个回合，正在力竭之时。众人问战鼓突变，回头再看，一身着明黄龙袍之人正立于城楼。赵弘坤老将军携万余大周士兵从高平城池冲出，皇上驾临，其意非同小可。众将见状，士气高涨。
　　张远威见大势已去，转身想逃。被蔡重晋追出数百里后，取其首级。

　　蔡将按兵不动一日，养精蓄锐直待杨大人五千将士从中路而来，双方于夜里交战至天明。蔡将全歼张远威三万余人，取张远威首级，耶律齐趁机逃脱。至此，高平一战，右路大获全胜，战局逆转。

　　戴珧被柳一心从城楼上扶着下来的时候，已经精神恍惚，体力耗竭。蔡重晋提着张远威血淋淋的脑袋站在县衙门外，带着一脸血看着她傻笑。连生气也来不及，戴珧直接晕了过去。

　　待到醒来时，已是第二日黄昏时分。蔡重晋只在房内稍作休息，关照了人好好照看戴珧，便又回到军营商讨战事。『你醒了。』

　　『你怎么回来了？』戴珧看着柳一心换了一套素白的男装，高挽发髻，男不男女不女的信步于她房内。

　　『来给你送这个，粮草堆里发现的。』柳一心抖了抖手中的包裹，放到桌上，『你是真有钱啊，还是把全部身家都给背在了身上？』

　　戴珧见那包裹有些眼熟，突然想起那不正是自己藏了金元宝的腰封吗。当时觉得挂在身上太重，藏在了柳一心的粮草堆里竟然忘了拿出来。好险，差点就弄丢了。

　　她从床上下来，本想好好谢谢柳一心，发现自己双手重如千钧，根本抬也抬不起来。甭说活动了，戴珧甚至压根感觉不到自己的双手。

　　『柳一心，柳一心，我感觉不到我的手了，怎么办，怎么办，快给我找郎中。』

　　『哦。累着了，休息几天就好。』看见戴珧哭丧着个脸，柳一心于心不忍，替她斟了满满一杯茶水递到跟前。

　　『蔡重晋呢？』

　　『走了。』

　　『走了！什么时候的事儿，那现在去哪儿了？』不是刚刚才恶战一场，休整都不休整一下又走了？戴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脱口而出道：『那我们怎么办？』

　　『等着。在高平城里等着。』柳一心一口闷完戴珧喝剩下的茶水，看她一副完全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的表情，又接着解释说：『皇上决定乘胜追击，今儿一早就带着军队出城了一直往北攻。打算与赵光带领的左路军汇合于潞州，留了一万人给我们守城用。』

　　戴珧突又想起什么，接着问道：『杜青呢，也走了吗？』

　　柳一心点头。

　　『那你呢，你怎么没跟着去？』

　　柳一心摊手接道：『皇上不让我跟着，说危险，我就只好留下来守城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