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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伏击 刚走出城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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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出城不久,戴珧就看见蔡重晋身着金色麒麟甲,骑着一匹枣色大马朝自己奔了过来。正打算挥手打招呼,对方却停也不停的歪头看着她璀璨一笑,接着往前飞奔而去。只留下一片飞扬的尘土,惹的戴珧好一阵扑腾。杜青和十几个副将紧随而上,一面绛色军旗在月光下格外看不清楚。戴珧只依稀觉得应该是一面绣着周,一面绣着蔡。骑兵和步兵跟着前面的将军们一拥而上,队形涣散又不散乱的超过了粮草队伍。
一骑绝尘而去,戴珧再也看不见任何一个人的背影。
『怎么就走了,扔下我们不管了吗,他们也不等等我们吗?』
柳一心双手枕着头,嘴里叼着一根干草饶有兴致的看着大军过后灰头土脸的戴珧。看着看着就把嘴里的干草冲天上一吐,大声笑了出来。笑了好久,方才说了句:『把粮草放在前边难不成要等着被被人打劫吗?』
这么一说,好像也对。戴珧对用兵之道又有了新的认知,忽然之间又对行军打仗有了浓厚的兴趣。在她看来,如果柳一心都能穿着盔甲上战场的话,那么虽为女子想必也能在战事中发挥自己的作用。她急于知道接下来又会有如何精巧的布阵,总不能来战场走一回,连个热闹也看不明白吧。
柳一心想她身为将军夫人屁也不懂,到时候出点什么事连怎么逃跑也不晓得。到时候再拖累自己,不划算。战场现场知识普及刻不容缓,一个腹背用力坐起来。右腿高高的翘起,左腿盘着斜插进粮草里。绘声绘色、唾沫横飞的给戴珧讲解起当下的战况来,一边讲一边还不自觉地挥舞着手脚。
『对方有备而来,又攻我不备。辽军贼将耶律齐率领骑兵万余人和步兵十万余人自北而下,不日就攻至晋阳城。汉主刘贼亲自率兵从中路进发,两军将士由晋阳汇合集结,正准备继续攻打潞州城。』
『那咱们是错失先机了吗?』
『何止是错失先机啊,右军将领樊、何二位将军一听大辽的耶律带兵打来了,害怕了。随便打了两下就弃城而逃,上千步兵迫于形势投降成了俘虏。皇上这次是大怒,这才紧急命令赵将军和蔡将军二人分领左右两路大军作为先锋,自己还御驾亲征,目的就是给前线将士鼓舞士气。』
柳一心一看戴珧竟然对杀人放火的事情感兴趣,月光照耀下小脸一会被她吓得苍白无血色,一会又咬着手指头眼珠子打转。当真是好玩的紧,便故意添油加醋的将战况讲给戴珧听,好看看她再做出什么好笑的举动。
『那怎么办啊?』
『能怎么办啊,让你夫君带着五千骑兵五千步兵紧急赶去潞州救援啊。』
『喔!』戴珧好似想起蔡重晋跟她提过自己本次要带一万精兵从右路攻上,三日内赶至战场。当时她听着不过就是蔡重晋就是两三句话的事儿,跟他平日里说晚上吃炖排骨还是炒腊肉一个语调,还以为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今夜再听柳一心讲,完全就不是同一回事。这么看来,蔡重晋还挺危险啊,而且听上去成败之间直接影响了未来战事格局。所以,正事就是要像柳一心这么说她才能听懂啊,蔡重晋平常说的都是些什么?!想到这里,戴珧心里突然生了一场闲气,觉得蔡重晋这个人好是好,就是太不懂女儿家的心事。不管什么事情什么话,吃饭还是死人,从他嘴里过一遍说一出来就全都成了一个意思。
『怎么样小媳妇儿,是不是担心你家郎君了啊?』柳一心看戴珧现实皱紧了眉头,一脸担忧,也不说话。还以为自己是不是话说太狠了,吓着了戴珧。正准备说几句安抚的话让她不要那么担心,戴珧的表情又起了微妙的变化,怎么突然又义愤填膺起来了。柳一心被戴珧深藏不露的丰富内心活动吸引,双手抻着粮草把撅着屁股挪到离戴珧更近的地方,抡起胳膊撞了戴珧一下,『你说你脑袋那么小,成天想的东西怎么那么多啊?』
『不是的,柳……将军吧,我是在想既然现在已经是这样的局面,那接下来这场仗究竟要怎么打才好呢?』
就这样而已啊?柳一心瞬间觉得戴珧那小脑瓜子里也没有琢磨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嘛,不还是跟蔡重晋他们一样,尽在想些打打杀杀的事情。索然无味,浑身瘫软,白眼一翻,往后一靠,又躺进了粮草里一路敞开了睡起来。戴珧一夜确实辗转难眠,实在睡不着。
到了鸡鸣时分,正值前方有骑兵回报,在马堆里兜兜转转找了好一阵。戴珧以为是蔡重晋派来找她的,赶紧扶着杆子站起来冲他挥手。谁知那人却看也不看他一样,调转了马头又冲进了粮草堆里。戴珧气的一屁股坐到了柳一心的身上,疼的她大呼一声弹坐了起来。那原本已经背对着骑兵听见动静,策马扬鞭而来,递上一封急件说道:『蔡将军一行已于鸡鸣前抵达高平城外,与辽国耶律齐所率领的五千骑兵正面交锋。目前双方正在交战中,蔡将军特命我持急信上交粮草官柳大人,并令我传话给柳大人,说:粮草需押后而行,还有就是……保护好戴珧。』
柳一心斜眼看着戴珧笑,抽出信件来,面色的凝重转瞬即逝。眨眼的工夫又无所谓的躺进了粮草里,顺便吩咐大家都走的慢一些,今日夜里抵达高平与蔡将汇合。戴珧看着她吊儿郎当的模样,那种日日常伴左右的熟悉感铺天盖地的袭来。太像了:这柳一心跟杜青简直是一个坑里爬出来的啊。
『蔡重晋给你的那信里说了些什么了,借我也看看?』
方才应该是听到送信的骑兵说起蔡重晋在高平路遇辽国大将,戴珧感觉火烧屁股了,怎么这柳一心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啊。柳一心缓缓从胸前拿出信来,摊开,清清嗓子,饱含深情的朗读了起来。
『柳将,辽贼耶律深夜领兵妄图于右路突袭,双方路遇而交锋。本将欲……』读到这里柳一心突然停了下来,小声在说道:『这里不能读了,接下来我要把这封信吃了你没意见吗?』此言一出,戴珧只看见柳一心双手这么一撮,一张纸立马揉成了一个小纸团往嘴里塞。戴珧赶忙抠,却被柳一心用手推开。就着腰间的酒水吃力的吞咽下去后,戴珧一拳头砸在她身上,骂她没个正经。柳一心擦了擦嘴边的酒渍,苦笑着说没办法啊谁让她是粮草官呢,别人家的重要信件都是用火烧,她就只能往肚里吞。
『那你至少告诉我战况如何吧,蔡重晋有没有危险?』
『你瞧瞧你那个样儿,蔡重晋带了一万精兵,一万!你知道什么叫精兵吗,是他蔡重晋从八十万禁军里千挑万选出来的,个个人高马壮,一个打十个。那耶律齐再厉害不过就五千骑兵,突袭讲究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你见过奇袭的时候被对方大军堵在半道上的吗?吃亏的是带兵少打突袭的那个,你夫君好的很。不着急,咱们慢慢走,鸣金收兵后赶得上给前方将士补给就行。』
越靠近高平,柳一心坐的越高,最后竟然牵了匹马来亲自护送起粮草来。背了一天一夜,戴珧的腰早已被自己的大金元宝压的酸痛无比。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自己的性命更重要,解下腰包后仔仔细细的藏在了粮草里。突闻前方战鼓雷雷,柳一心从后方骑马奔驰而来。抓起戴珧的腰带将她放到自己马上来,举高马鞭挥在领头的马屁股上。一路狂奔之后,由南快速进了高平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