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迟到的忏悔 男儿有泪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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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秦，是我！我是大哥。”方伯伦轻轻唤道。
秦姝除了抖如筛糠，一点其它反应也没给他。
方伯伦又喊了两声仍是如此，急得一把推开挡在秦姝身边的椅子钻到了桌子下面，抱住了秦姝：“别怕！别怕！有大哥在！大哥会保护你，大哥再也不会离开了！”
方德仁到的时候，方伯伦依然跪在桌子下面抱着秦姝：“是大哥不好！大哥不应该那样对你！大哥错了！你别害怕！大哥再也不走了！”
秦姝依然没有反应。
方伯伦感觉到有人进来，从桌子下面伸出头，见是方德仁，伸出一只手指了指掉在地上的照片和邮件袋。
方德仁捡起照片看了一眼，不觉倒抽一口冷气，只觉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照片上是一个事故现场，一个被掀起的车顶，前排驾驶室坐着两个人，不过实在没办法算是正常定义的人，因为不论正驾还是副驾都只剩下了两条腿，两个人的上半身挤在一起碎成絮状，分不出彼此。由此可以猜想，灾难来临的时候，两个人是抱在一起的。这是秦姝父母意外丧生的事故现场。
“这，这……”方德仁显然受惊不小，一时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方伯伦没有向方德仁多做解释，做了一个深呼吸，稍微稳定了自己的情绪，说道：“其实，那天我也在场！”
这样没头脑的一句话出口，方德仁一脸不解，方伯伦怀里的秦姝却是一颤。
方伯伦从新缩进桌子里，紧紧抱住秦姝，在她耳边轻声说道：“那天daddy接到你父母出事的电话就往外跑，我也跟着上了车。我们到事故现场的时候，救援人员刚完成车体切割，车顶掀开的时候，我听到在场的大人都倒吸了一口气。我当时个子小，看不见，刚想找个视野开阔的地方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听到daddy在大喊‘车里还有个孩子！’我一听就知道是你，没有多想就跟着daddy冲了出去。我当时的身高在工作人员的视线范围以外，他们拦住了daddy，却没有拦住我，我冲到车旁往里面看了一眼，顿时就被吓傻了。我看着那个工作人员在，在那，残骸里找你，我看着他把你从你母亲的腿下抱出来，我看着他们把浑身是血的你抱到急救车上。你的眼睛从出车厢的那一刻就死死地盯着正副驾驶，盯着你父母遇难的样子！我当时真的怕极了，想转身去找daddy，却怎么也迈不开脚，直到一个工作人员看见我，把我匆匆抱到一边，问我为什么在现场，我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不知道daddy是太紧张了，还是忘记我也在，他跟着你的救护车去了医院，把我留在了事故现场，直到厂里的人后续赶到才有人带我去找daddy。那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我都忘不掉那副场景和你当时的眼神，我整夜整夜做噩梦，越来越敏感暴躁。可是daddy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你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我的情绪变化。还是阿公发现了我的异常，他问我怎么了，我不敢也不好意思告诉他我被吓坏了，只能说不喜欢家里突然多了一个妹妹。阿公批评了我，跟我讲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做人不可以那么狭隘。可我始终放不下心结，一看到你就想到当时的场景和你浑身是血的样子，还有是你的眼睛，我总觉得你的眼睛里刻下了那一幕。于是，我拼命地躲你，想把你甩掉。我把你关进小黑屋，把你绑到树上，把你扔到外面，尽量避免单独和你一起，也不敢看你的眼睛。”
说到这里，他感觉怀里的人抖得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剧烈了。
“对不起！”方伯伦哽咽了，“当时的我太胆小太懦弱了，还自尊心强，不敢告诉daddy和mommy，也不敢告诉阿公我的心事，只能把所有的害怕和恐惧发泄到你身上。对不起！对不起！”
秦姝突然抬起了头，怔怔地看着方伯伦，眼睛里满是泪光。
“可能是阿公告诉daddy我不愿意接受你，念中学的时候daddy把我送去了英国，希望短暂的分别可以让我改变对你的看法。去英国以后，我悄悄去看了心理医生，后来又在医生的建议下申请了道路交通事故救援志愿者，经常跟交通警察一起出现场，参与救援，渐渐地我终于可以平静地面对那些因为意外事故而面目全非的遇难者，我也终于意识到把自己的恐惧发泄到一个无辜的孩子身上是多么的愚蠢和卑劣！”方伯伦强忍泪水道，“我不敢求你原谅我，但我必须跟你道歉！对不起，我错了！其实，那年暑假我回家就想要跟你道歉，可是那时候你已经不再愿意靠近我了，连Barry都因为和你亲近不理我。我又难过又失落，终于忍不住找了个机会把隐藏多年的恐惧告诉了Barry。我本来想让他帮先帮我跟你解释一下，再正式跟你道歉。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我讲述的方式有问题，竟然把他吓到了。那天以后，他见着你就躲，我怎么揍他，他都不愿意再去找你，我只好作罢。你似乎也察觉到了Barry的有意疏远，不再去找他。”
听到这里，秦姝突然留下一滴泪来。方伯轩想伸手帮她擦掉，手刚抬起，秦姝就把脸转开了。
“我也没想到这一误会就是这么些年！还让你和Barry也生分了。Barry后来执意要去阿根廷，也是觉得无颜面对你。” 方伯伦苦涩地笑了，“我们的婚事，我一直是不同意的，小时候是因为我怕你，后来长大，我发现你也怕我，但又不愿拂逆daddy所以忍着不说。我不想让你就这样被束缚在方家，于是我去找daddy谈了几次，可是daddy坚决不同意。就在我想不明白daddy为什么执意如此的时候，二伯来找我了，他给我看了当年的事故报告。我这才知道你父亲为什么要在台风天带着你和你母亲赶路，才知道daddy为什么执意要带你回方家，还执意给我们定亲。他是想补偿你，想用方华来补偿你，嫁给继承人是你名正言顺得到方华的唯一方式。”
秦姝心里一痛，当年的恩怨暂且放到一边，就说方德厚带她回方家之后为她做得每一件事都可谓用心良苦。唯一让秦姝受伤的，便是他因为执念执意促成了一段怨念大过爱的婚姻。
“那，你看到二伯的鉴定突然同意和我结婚是为了报复daddy还是报复我？”秦姝问。
方伯伦怔住了，他没想到秦姝会这样问，同时他也从提问里听出来，这段婚姻是没有挽回的余地了，不论秦姝会不会原谅他，他们的婚姻在他不告而别、离家出走的那一刻就终结了。
“我当时对daddy非常失望，但没想要报复他。和你结婚却有daddy执意坚持的原因，但也是我在知道真相后自己同意的。我虽不赞成daddy的做法，但是我愿意成全他用这种方式把方华交给你。Dean和Mia是我意料之外的，我真的没有想到……”
“Dean和Mia不是意外！”秦姝冷冷地打断了方伯伦，“他们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和我的缘分，虽然他们来得很突然，一度也打乱了我的生活，可在我决定生下他们的那一刻，他们就不是意外，是我的孩子！如果你真的想让他们接受你，就不能再把他们看成是你人生路上的意外。”
“对不起，我……”
“你不用跟我道歉！”秦姝再次打断了他的话，“小时候的事情我原谅你！我们的婚事，我也原谅你！但你对他做的，我不原谅！至于Dean和Mia认不认你这个父亲，原不原谅你，他们自己会决定，我不会做任何干涉，更不会阻止你和他们互动。”
方伯伦心里大痛，再也找不回来了，逝去的时光和背弃过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他没有想到心里藏了那么久的隐秘，逃避了那么久的卑劣过往会在这样一个情况下说出，更没有想到她会这样平淡地说我原谅你！压抑许久的释放让他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同时心里深处又泛起了隐隐的绝望。
男儿有泪不轻弹，笑着流泪，摧心断肠！
方德仁一直在旁边站着，听了他们对话话，见方伯伦这样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起来说话吧！我这个老身板可没办法陪你们钻桌底！”
“怎么回事？谁送来的？”方德仁晃了晃手里的邮件问道。
秦姝低着头似乎连邮件袋都不愿再看，方伯伦稳了稳自己的情绪道：“夹在行政送过来的文件里，邮袋没有盖过章，应该是直接放到行政那里的，我已经让Rob去查去了。”
方德仁低头沉思了一会儿，道：“查是要查，不过怕是什么都查不出来！我是在想他们为什么会突然送这个过来？”
“会是二伯吗？报复我停了Donald的职！”方伯轩猜测。
方德仁点了点头：“倒是有可能！不过我不觉得他是为了报复你停了Donald的职，这个点小事不值当他冒这么大的风险。你想想看，邮件是给秦秦的，说明他是想故意激起秦秦的心病。秦秦反应强烈，你势必会追查，就算查不到他身上，也势必折掉一个他在公司的亲信。我觉得他和他背后的人是在警告我们，他们知道了阿厚失踪的原因，说不定已经查到了阿厚的行踪。可是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呢？阿厚的行踪我们都不知道！”
“Daddy会不会有危险？”方伯轩紧张道。
“如果他们确实摸清了阿厚在查的事和行踪，他们肯定会对阿厚下手，这张照片就是对我们的警告！不过，我还是相信陈潭影那个老狐狸，有他在一般人动不了阿厚。”方德仁道。
“但愿吧！”方伯轩依然陷在低落的情绪里，“希望daddy可以早些查到真相，早点回家！”
方迪安小朋友最近有些烦恼，可以说他烦恼有好一段时间了。
从他被mommy突然送回阿公阿嬷身边开始好像一切都跟以前不一样了，先是mommy病了不给他们打电话也不来看他们，后来mommy好不容易回来了daddy又不见了，mommy一听见他们提起daddy就不说话。
这些天阿嬷陪阿公去休养了，Uncel Barry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家里只剩下mommy和那个总是想要跟他和妹妹套近乎的Uncel Adam。
他不喜欢Uncel Adam，一是因为他注意到Uncel Adam的目光总是追随者mommy，daddy跟他讲过喜欢一个人才会情不自禁地看她，他不能接受daddy以外的人这样看mommy；第二，他总有种奇怪的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记得是在哪里，他见过这个Uncel Adam，模糊的印象里这个Uncel Adam似乎不会讲话也不会动。
他和妹妹想了很多办法为难这个似乎很想和他们搞好关系的Uncel Adam，比如问他很难回答的问题，向他提很难实现的要求，在他的衬衫上画画，往他的凳子上抹番茄酱，在他面前故意打架看他手忙脚乱不知道怎么办的窘迫样子。可不论他们怎么折腾他，他都不生气，好似一对暴力萌萌拳打在棉花上，连个反弹都没有，好没意思。
就在方迪安小朋友考虑是不是应该放弃为难这个uncel的时候，家里发生了大事——mommy好像又生病了。好几天了，mommy都脸色苍白，有时候看到他和妹妹会莫名其妙的发呆掉眼泪。Uncel Adam告诉他有人把mommy气着了，mommy有些不舒服需要休息，让他和妹妹有事直接去找他。
他和妹妹能有什么大事？妹妹的事他能解决，他自己的事他更能自己解决，就是mommy的事必须有人帮助才行！他想了一个办法可以让mommy开心起来。可是，方迪安小朋友是个有骨气的人，欺负了人家这么久，现在怎么好意思再去求人家？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方迪安小朋友愁苦地蹲在花坛下面思考人生。
回望过去的半年，mommy虽然不在身边，但有阿公和阿嬷百般宠爱，想要什么只要开口，只要可以实现，阿公阿嬷百分百满足。现在呢，阿公阿嬷不在家，好说话的Uncel Barry也不在家，芬姨什么都跟mommy说，这件事只能求这个Uncel Adam帮忙。
惆怅啊惆怅！
为什么别的小朋友可以无忧无虑尽情的玩耍，他方迪安小小年纪不是操心daddy就是操心mommy？
想想就忍不住蹲下来抱住胖胖的自己！
“Dean，what are you doing there”方伯伦因为最近的各种事情烦闷地走到花园散心，突然看到花坛下蹲着一个小肉球，眉头紧锁好像在思考什么，不禁又好奇又好笑。
Dean看清了来人，转了转眼珠，试探地问道：“Uncel Adam，can you do me a favor”
方伯伦想也没想就点头同意了：“Sur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迟到的忏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