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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都是影帝 方伯伦看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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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德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秦姝说的爸爸是秦务观,他看了秦姝一眼,颇为怜惜地道:“当年你爸爸妈妈出事之后,阿厚立即赶回来找daddy面谈。他们谈了什么没有人知道。我只知道daddy非常生气,不但请出太爷传下的戒尺打了阿厚,还要把阿厚赶出方家。可没过几天,daddy却突然改变主意同意阿厚把你带回方家,并当众宣布把方华的执事权交给阿厚。我曾经想打听阿厚在厦门都发生了什么和你的身世,可我还没来得及问阿厚老爷子便下了封口令,不许人问,也不许人再提,但凡让他知道有人背后谈论这件事,必然赶出方家。所以,你爸爸的事我也是在二哥把事故报告拿给我看的时候才知道的。”
说到这里他听了下来,认真地打量着秦姝,可未等秦姝开口,他又说话了:“秦秦,有句话我想说给你听,阿厚是做了错事,但他的性格和为人我想你很清楚,以阿厚的性格,背着这么大的秘密过这些年应该很痛苦,尤其是还要日夜面对你。当年他明明可以在中国帮你找一个条件好一点的家庭寄养,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回来,以最光彩的形式得到daddy的肯定,拿到方华的执事权。他却偏偏选择了跟daddy如实相告,一定要把你带回来自己抚养,我想不仅仅是为了补偿你那么简单。我不说让你原谅他,但你至少不应该恨他。”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秦姝。
秦姝此刻的心情非常复杂,不过她还是点头肯定了方德仁的最后一句话。她不应该恨方德厚,因为那是养育、疼爱她二十多年的爸爸,也许他们这辈子的父女情分在她找到他的时候便会终结,也许他告诉她的真相跟她现在知道的并不会有太大差别。
方许蕙兰走过来抱住秦姝:“我的宝贝!你永远都是mommy的宝贝女儿!”
秦姝反抱住方许蕙兰,脑子里却想起了那个严肃寡言的爷爷。那个对晚辈非常严厉的老人,无论是儿子还是孙子孙女,只要犯了错都会受到他相应的惩罚,决不轻饶。家里所有人见到他都都一副恭敬顺从的样子。
秦姝也很怕他,看到他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躲开。他看到秦姝的时候,总是拧着眉,若有所思,那眼神似怜惜也似惆怅。他常常把秦姝叫到书房,递给她一碟点心让她吃,秦姝不敢拒绝,不管是不是自己爱吃的,都装作很好吃的样子往嘴里塞。有时候明明不饿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吃。方伯伦是所有孙子孙女中最得爷爷喜爱的,经常被老爷子带在身边亲自教导,秦姝被叫去吃点心的时候总能遇见在一边被指导练习书法的方伯伦。有时候秦姝实在吃不下去,想向方伯伦求助,可无论秦姝怎么使眼色、做小动作,方伯伦总是看不见,倒惹得老爷子以为她生病了,着急忙慌地叫人找医生来给她看病。
秦姝上学的时候,方德厚本来想送她去华人学校,让她好好学汉语和中国文化,方浩山却说方家女孩儿没有学汉语的要求,让她去读英国人开的学校。方伯轩跟家教学中文的时候也不许秦姝去听,所以秦姝刚到厦门的时候中文水平就跟中国的小学生差不多。
现在想想,方老爷子也许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所以才不希望她学中文,他想让她永远忘掉自己的身世。
那个睿智冷峻的老人,料事如神,他到底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同意方德厚把这样一个“炸弹”带回方家呢?
现在,只有找到方德厚才能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方德仁劝慰了好一会儿,方许蕙兰才放开秦姝跟他一起下楼吃饭,方伯伦和方伯轩紧随其后,秦姝走在最后。几个人刚走到楼梯口,就见两坨黑影一闪朝秦姝扑了过去。
“Mommy!”
“Mommy!”
这两个灵活的肉球正是跟秦姝分别了大半年Dean和Mia。
秦姝如今的身体哪里禁得住他们两个这么撞,一个重心不稳就要往楼梯下面栽去。就在秦姝以为自己即将非死即残的时候,方伯伦突然伸手扶助了她,把她揽在了怀里。
两个小肉球哪里想那么多,看到秦姝被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抱住,也不细看齐刷刷的扑上去抱住男人的腿就喊:“daddy!daddy!we miss you!”
这一声daddy,方德仁听起来倒不觉得有什么,方伯轩惊得张大了嘴巴,方许蕙兰刚刚收住的眼泪瞬间又流了出来。
方伯伦的手微微有些颤抖,等秦姝站稳,他才蹲下身,正要去抱两个孩子,却见Dean瞪大了眼睛一脸诧异的盯着他看。
“咦,你不是……”
“Dean!”
秦姝打断了Dean,快速扫了一眼方许蕙兰,方许蕙兰会意冲方德仁道:“三哥,我们先下去吧,让他们一家人说说贴心话。”说着就往楼下走。
方德仁对秦姝和孩子非常熟悉,印象里却没见过他们一家四口同时出现的画面,还想再多看一会儿团圆大戏,却听见方许蕙兰催他下楼。方许蕙兰和团圆大戏,他当然选方许蕙兰,二话没说跟着方许蕙兰就往楼下走,走得时候还不忘把一旁目瞪口呆的方伯轩一起拉了下去:“Barry,不是三伯说你,你也该结婚了!不要这么没出息,看到别人一家团聚就羡慕成傻子了。”
“三伯你还说我!你自己不也没结婚吗?”
“小鬼,你三叔我第一次结婚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轮得到你排挤我?”
“结得多有什么用?现在还不是光杆司令……”
他们的声音越走越远,直到再听不见。
秦姝蹲下身,Dean和Mia正一脸疑问的看着她。
Dean道:“mommy,daddy为什么没有跟你一起来?daddy不是说等你病好了,就跟你一起来接我们的吗?”
秦姝听他提起韩卓,心里痛得一抽,却顾不上多想,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对Dean和Mia道:“你们两个已经长大了,mommy希望你们可以勇敢的面对一些事情。有件事情mommy一直想跟你们说,其实,daddy,嗯,那个,他,不是…… ”
秦姝想跟他们说其实韩卓不是他们的爸爸,以后也不会再来看他们了,可她刚说了个“不是”眼泪就控制不住直往下掉。
一年多的精心照顾和陪伴,即便是她也无法忘掉,更何况是两个单纯的孩子。她如何才能让他们相信那个像超人一样弥补了他们从小没有爸爸陪伴的遗憾的人并不是他们真的爸爸?
可现实偏偏就是这样!
不管她和方伯伦以后如何,她和韩卓都没有办法再一起了。他那么好,那么完美,她不但结过婚生过孩子,还是个随时可能发狂的疯子。一个随时可能失控的疯子怎么还能那个好的他在一起,她有什么资格让他顶着一个第三者,诱拐别人老婆孩子的罪名等着她?
“Mommy,你为什么哭了?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的病是不是还没有好?”
“Mommy,你是不是哪里疼?Mia帮你吹吹好不好?你不要哭了!你再哭Mia也要哭了。”Mia说着声音就变了,哭腔刚出就听见旁边有人在叫她。
“Dean,Mia,don’t you remember me?”方伯伦笑着问两个被秦姝惹的眼泪婆娑的孩子。
两个小家伙果然被问题吸引,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仔细打量提问的人,看了半天Mia还是一副随时就要哭出来的样子,还是Dean先镇定了情绪,问道:“You are the uncle we met on ama’s anniversary,right?”
方伯伦伸出手给他:“Right! Nice to see you again,Dean!”
Dean很正式的跟他握了握手,道:“我也很高兴!”
声音却还有些难过。
Mia赶紧学哥哥:“我也很高兴!”
声音还带着些哭腔。
方伯伦爱惜地摸了摸Mia的头。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跟mommy一起?”Dean问,似乎对他刚才那么亲昵的扶秦姝有些不满。
“我有些事情需要你们的mommy帮我,可以吗?”方伯伦认真地问。
Dean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当然可以,Dean也可以帮你。”
Mia忙跟道:“Mia也可以帮你。”
方伯伦笑着道:“那太好了!我正好也想请你们帮忙,也只有你们可以帮我这个忙。”
说着他看了一眼秦姝。
秦姝已经调整好情绪不再流泪,却不知道方伯伦的葫芦里要卖什么药。
有着超级英雄梦的Dean一听说有人需要他帮助,立马兴奋了起来,也顾不上刚刚还在不满他对mommy动作亲昵了,忙道:“什么忙?”
方伯伦清了清嗓子,做出一副惆怅的样子,道:“是这样的,uncle也有两个孩子,像你们一般大。他们一出生uncle就走了,从来没有照顾过他们。其实uncle 一离开他们就后悔了,却不敢去找他们,怕他们怪我。现在uncle终于鼓起勇气把他们找到了,可是他们却不认识我了,你们说我该怎么办?”
“你直接跟他们说你是他们的daddy啊,他们肯定会很开心的。”Mia道。
“可是我从来没有照顾过他们诶,他们会怪我的吧?”方伯伦有些担忧。
“不会的!只要你告诉他们你去执行任务去了,他们就不会怪你了。”Dean道。
“Daddy以前也有很长的时间没有来看我们,mommy说他很忙,经常飞来飞去执行任务,我们等了好久才找到他,我们也没有怪他,因为他是帮助别人去了。”Mia补充。
方伯伦怔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随即苦笑道:“如果他们不喜欢我怎么办?你们可不可以教教我怎么让他们很快喜欢上我?”
“嗯……”Dean想了一会儿问道,“你会开飞机吗?”
方伯伦摇了摇头:“不会!”
Dean有些为难了。
方伯伦赶紧说:“我会开游艇可以吗?”
“什么是游艇?”Mia问。
“就是那种比轮船小一点,快一点,可以在海上开很远,在海上开party的船。”方伯伦答道。
“哇!我们可以坐你的游艇吗?”Mia一听到可以开party,立马想到各种各样的食物,两眼放光,急忙问道。
“当然可以!”方伯伦确认。
“那他们一定会喜欢你的。”party控Mia瞬间被收买。
Dean却摇头了:“不行不行!这个不够!你还得会点别的!你会画画吗?你会做算术吗?你会讲故事吗?你会做蛋糕吗?你会煮面吗?你会修小汽车吗?你会拼乐高吗?你可以陪他们上游泳课吗?你知道灰太狼为什么一直吃不到喜羊羊吗?”
Dean一口气问了一堆问题,听得方伯伦目瞪口呆,求助地看着秦姝:“什么是灰太狼喜洋洋?”
秦姝不理他,他只好再看Dean。
Dean颇为自豪的解释道:“喜羊羊和灰太狼是动画片,daddy以前经常陪我看的,daddy说灰太狼之所以一直吃不到喜羊羊是因为画动画片的叔叔阿姨想让小朋友知道好人一定会打败坏人。可现实生活中不是这样的,现实生活中大灰狼很容易就可以杀死小羊,小羊只有拼命的学本领逃命,才可以躲开大灰狼的追捕。我们小朋友就像小羊,要努力的学习本领,才可以躲避坏人的伤害。”
“你们的daddy知道的这么多啊!”方伯伦看他讲起daddy时骄傲的表情,笑得更加苦涩。
“那当然!daddy什么都知道!”
“他会开各种各样的飞机!”
“他还会做饭!”
“很好吃!”
“他会叫我做功课!”
“很难的算术都会做!”
“他会修小汽车。”
“还有我的小钢琴。”
“他会拼乐高。”
“daddy给我拼了一个城堡。”
“他会陪我上游泳课。”
“他还会给我梳头。”
……
两个人一人一句像献宝一般,丝毫没有注意到两个大人的表情都越来越难看。
最后,还是秦姝结束了这个话题:“Dean,Mia,阿嬷在楼下等你们吃饭,先去找芬姨洗手换衣服。”
两个孩子意犹未尽,却又不愿违逆秦姝的话,一步三回头的往楼梯走去。
“Dean!Mia!”方伯伦叫住了他们,认真地问,“你们可不可以教我怎么样做个好daddy,我也希望我的孩子以后提起我的时候可以像你们提起你们的daddy一样骄傲!”
两个孩子互看了一眼,开心的点了点头。
秦姝看了方伯伦一眼,什么也没说,牵起孩子走了。
方伯伦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攥紧了拳头。
方华集团总部大楼。
方华最大的会议室此刻坐满了人,里面一圈坐的是集团的董事和公司高层,都是平常难得一见的大人物,外面一圈坐的是各分公司的负责人和集团总部主要部门负责人。那个象征着最方华高领导权的董事局主席位置还空着,众人翘首以待等待着它主人的到来。
这个会议跟以往的会议不同,大屏幕是暗的,桌面上除了茶杯什么都没有,没有人知道他的主题,也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股东大会会把公司所有的高层管理人员都叫来。会议室充斥着细细碎碎低声讲话的声音,大多数人都面色紧张,似乎在猜测今天这场比年终分红大会凑得都齐的高层会议究竟要说些什么。
会议室门被推开,随之进来的是身着正装、表情严肃的年轻人,一个是方德厚的首席助理Rob,一个是公司聘请的法律顾问Koren。
就在大家试图从两人的表情中揣测出他们的来意时,一个声音从会议室外由远及近传了进来,有人在边走边说话:“抱歉!抱歉!各位久等了!不好意思!太多年没出席过这么正式的场合,不知道该穿什么衣服了,选了半天耽误了时间。”
话说到“不好意思”的时候,这位人未到声先至的神秘人终于在众人张望的目光中跨入了这个汇集了方华高层管理者的会议室,不是别人,正是方家三伯方德仁。
方德仁快步走到董事局主席的位置,伸手摸了下椅背,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那一刻紧张了起来,方德仁却略过了这个位置,站在了旁边。
他左手边第一位坐着的人一脸严肃的看着他,略有不悦地道:“阿仁,你不是一向都不参加股东大会的吗,怎么今天想到来了?你看到阿厚了吗?会议通知可是他发的,他把我们叫来不是又要放我们鸽子吧?”
方德仁冲他咧嘴笑道:“大哥,你别着急嘛!容我缓一缓。”
说完,他拿起面前给董事局主席准备的水喝了一口,才慢吞吞地道:“会议通知是我让总裁办的人以董事局主席的名义发的,不是阿厚!”
“你让人发的?你有什么权利让总裁办的人以主席的名义发会议邀请?”方德仁右手边第一位坐着的人急道。
方德仁冲他一笑,也不责怪他的无礼:“二哥,你怎么也跟大哥一样急性子?容我把话说完啊,总裁办的人既然听我指挥,就说明我有让他们听话的权利。”
说完,他冲Koren使了个眼色。
Koren动作麻利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纸,道:“受方华集团董事局主席方德厚先生委托,方德仁先生即日起代理董事局主席一职,集团所有业务均由方德仁先生全权处理。委托书和律师确认函稍后会经由总裁办邮箱发给各位董事。”
Koren说完,立刻回到原位坐好。
“什么委托书?什么时候的事?阿厚他不是失踪了吗?”方德恭一惊之下脱口而出。
方德厚离奇失踪只有参加过上次股东大会的几个董事知道,集团高层和分公司的头目都不知道,被方德恭乍一喊出来,会议室顿时炸了锅。
“二哥,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呀?阿厚什么时候失踪了?他只是最近身体不太舒服出去休养几天,很快就回来了。外面这么多流言,他压力很大啊!”方德仁故意强调压力很大几个字,似乎在暗示方德厚是因为不堪流言躲了出去。
方德厚失踪关系到方华的股价和利益,董事局和方许蕙兰商量之后决定秘而不宣,也不报警,由方家自己派私家侦探去查。
方德恭被方德仁这么一提醒,也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忙道:“对对,我说错了,阿厚去休养去了。”
方德仁“哈哈”一笑:“二哥,我看你最近压力也挺大啊!要不要我也给你放几天假去休养休养?”
方德恭面色有些难堪,刚想说话,看到方德谦递过来的眼神收了声。
“阿仁!”方德谦对方德仁道,“这不是开玩笑的场合!阿厚什么时候给你的委托书,他还跟你说什么了吗?”
方德仁道:“他去修养之前啊。他既然要去修养,当年是把工作安排好才走。他舍不得劳烦大哥和二哥,就会来骚扰我!”
他说得轻描淡写,一副被逼迫的样子。
方德恭越听表情越是难看:“我看阿厚是病得不轻,居然把公司交给你?也不怕你哪个相好把公司一起卷走了!”
他这话是在暗指方德仁被戴绿帽一事,在座的谁不知?除了几个董事,那些高层都把脑袋低到了极限,领导的丑事,知道的太多不是什么好事。
方德仁听了倒不生气,仍笑嘻嘻地看着他:“还是二哥了解我!我也知道我不是做生意的料,所以我请了一个人来帮我。这个人年纪很轻,却年少有为,五年的时间就将一个无名的珠宝工作室做成欧洲各大品牌争相合作的时尚风向标,所出的限量款首饰除了好看还具有极高的艺术收藏价值,有价难求!有他的加入,我相信方华的高定系列一定可以顺利打开欧洲市场!”
说道这里,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在座的几个董事,笑道:“而且这个人,大家都认识!Adam,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