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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Chapter 25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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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门口，黎锦熙坐在长凳上颤抖不止。
身边不时有护士端着医药用品穿过，那扇门开了又合，唯有顶上的红灯一直亮着，紧紧揪着她的心。
外面从白天变成黑夜，医院渐渐静得可怕。
突然，那扇门“哐当”大开，上面的红灯应声变绿。
一位年长的医生缓缓走出。
只见他微微摇头，然后把口罩拉至下巴处，极为遗憾地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这样短的一句话，轻而易举就给一条生命画上了句号。
黎锦熙又难过又恼怒，她差点没控制住九年义务教育所赋予的学识和素养。
她只是一个人慢慢蹲在地上，抱着膝盖，脆弱而渺小。
不知是太用劲儿了还是哭得太憋闷，整个人颤颤巍巍，好像随时都要倒下去。
“黎锦熙…黎锦熙…”
朦胧中，耳边不时传来呼唤。
她睁开眼，看到宿舍才有的上下通铺床板和铁扶手，微微侧头就看见班主任和几个同学齐刷刷站在床沿。
“黎锦熙你终于醒啦。”苏青率先在人堆中喊出声儿。
黎锦熙缓慢地转动眼珠看了她一眼，又看到苏青边儿上的裴亚楠，还看到她俩偷偷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见她醒了，班主任坐了下来：“黎锦熙，现在感觉怎么样？”
她摇摇头，眼眶有些干干的，眨眼的时候睫毛比之前重。
班主任回过头看着围过来的学生，故作咳了两声：“好了，你们赶紧回教室，落下的课都自行补回来。”
许是觉得震慑力度不够，又加大音量：“下周月考谁要是给我退步了，谁就给我把家长请过来！“
请家长，学生时代最令人头疼的事情。
一众学生一哄而散，临走前苏青还冲她做了个往外指的手势，按黎锦熙的理解应该是：我们先走了。
这个意思她在裴亚楠的眼神里也读取到了。
“医务室老师来看过了，说没什么事儿，就是缺少营养，让你日后多注意补补。”学生走后，班主任轻声细语地对她说。
如果记忆没有撒谎，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如此温柔的班主任。
梦幻得不像话。
她藏在被子里的大拇指用力地掐了掐食指，有点疼。
班主任给她掖了掖被，继续道，“已经联系过你母亲了，她说家里有事暂时过不来，”
我母亲？家里有事儿？过不来？
她在心里剖析着这句话，每一种理解都是一张刺网，扎得她鲜血淋漓。
见没回应，班主任从对头床铺拿过手提包，从里面取出一小叠现金，“这是她让我带给你的钱。”
红红粉粉的毛爷爷，这真是一张好刺网，照比其它力度更甚。
她别过头，不想看到那个女人的施舍。
兴许只是拿钱买安心罢。她这样想着，眉头不自觉皱起。
班主任还以为是自己待的时间太久惹她厌烦了，赶紧把钱搁在枕边打算走。
现在正值高三冲刺阶段，她不能，也不允许一条鲜活的生命断送在她手里。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过早地断送自己的职业生涯。
作为教师，她也是头一次这样小心翼翼担惊受怕。
临走时，班主任也不似先前对同学们那般凶狠，反而微笑着，声音柔和：“你在宿舍多注意休息，有任何事情可以随时打我电话，千万别一个人想不开。”
黎锦熙闭目，热泪流出。
不知是什么让班主任有了这样大的变化，但现在的她迫切需要一个独属于自己的空间。
宿舍门被带上的时候，她终于如释重负。
一口沉重的、沉闷的气缓缓呼出。
她努力回想着昨晚的事情。
她看到急救车的爆闪灯从远及近，几束手电灯光四处照射，最后晃到她的身上。
然后带着口罩的工作人员抬着担架跑过来。
她看着罗翛被抬起，又看着担架被推到车上。
最后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站在车尾问她是不是家属，她想点头，可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门、被重重关上。
她和罗翛、被隔绝在两个空间。
他在车里，生死未卜。
她在车外，精神恍惚。
那后来呢？
黎锦熙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怎么都想不起后来发生了什么。
她是怎么回到宿舍的？
老师同学们为什么会用那种眼神看她？
带着说不明的异样。
想来想去脑仁疼，她下床坐到桌边。
是梦吧。
那样年轻的男子，岂会被几个小女子打倒？
黎锦熙觉得肯定是自己太在意他了，才会胡思乱想甚至做那样极端的梦。
梦跟现实都是反的，她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祈祷着同在这座城市里的他可以健康、安好。
犹豫再三，她给他发出一则微信：
「你，还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