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大好，甚是想你》白叔桐

16、chapter 16 chapt

　　“樱花下落的速度是每秒五厘米 ，我该用怎么样的速度，才能与你相遇？”——秒速五厘米

　　“雨滴降落的速度是每秒十米，我该用怎么样的速度，才能将你挽留？”——言叶之庭

　　“陨石坠落的速度是每秒十千米，我该用怎么样的速度，才能将你拯救？”——你的名字

　　深夜，罗中炻回来的时候屋里一片安静，他蹑手蹑脚地摸黑回到卧室。

　　还穿着家居服的申美瑶已经靠在床头睡着了。

　　罗中炻把刚脱下来的外套挂在衣帽架上，然后轻轻把她身子放平。

　　都讲了不要等不要等，这个女人还是这样。

　　罗中炻叹了口气，累了一天，脸也没洗就和衣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出现在餐桌上。

　　在厨房帮忙的罗翛不时环顾客厅，父亲作为公司元老骨干，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的，怎么今日都快到出门的点儿了还不见人影。

　　想起昨晚的那个电话，难道是彻夜未归？

　　他端着餐盘故作随意问了一嘴：“姨，我爸呢？”

　　“你爸？”申美瑶正从蒸锅端出两碗鸡蛋羹，刚一放稳就立马用两根手指捏住耳垂。

　　罗翛上前把手里的餐盘给她，然后拽出袖子托住碗壁，轻而易举就把刚出锅的鸡蛋羹端上了桌。

　　待早餐摆得差不多的时候，罗中炻从卧室走出。

　　见他拿着毛巾在擦头发，申美瑶把他拉到卫生间。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了吹风机的声音。

　　罗翛突然想起前几天，想起他给黎锦熙吹头发的事情。

　　其实自己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只是看着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怕她着凉了。

　　也不知道她回到学校好不好。

　　“你跟小熙见过了？”饭桌上，刚洗完澡的罗中炻显得精神十足。

　　他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反倒没有什么精气神；“嗯。”

　　“这周末你们去哪儿了？”

　　“奶奶家。”

　　“你知不知道她一个女孩子被你这样带走，你阿姨有多担心？”罗中炻压住怒气。

　　“我跟阿姨打过招呼了。”他仍旧蔫蔫的。

　　“电话里说一句叫打过招呼了？”罗中炻筷子一拍，气不打一出来。

　　“好了好了罗哥，晓凯是跟我说过的。”申美瑶出来圆场，“是我想太多了，他们本来就是兄妹，大家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罗翛看了她一眼。

　　其实，还是不相信他的吧。

　　不然怎么会胡思乱想呢？以为他会伤害她。

　　也是，毕竟自己曾做过那么荒唐的事，换谁都会心有余悸。

　　十年怕井绳嘛。

　　罗翛咽下那口鸡蛋羹，把筷子架在碟子上。

　　“爸，我今年二十岁了。”罗翛眼里涌出一道光亮。

　　“不知道还能有几个二十岁。”光亮黯了黯，而后又亮起，“小熙是我妹妹，我会担起做哥哥的责任。”

　　他拾起桌上的筷子，双手恭敬奉上。

　　“您别生气。”

　　“我曾浪费时间甚至幼稚到伤害所有人，可我长大了爸。”长大了的罗翛今天没有流泪，他只是静静地望着坐在对面的父亲，然后声音弱下去，“爸，我没有多少时间了。”

　　没有多少时间了。

　　所以，我要把想做的事情做完，把该还的债还完。

　　这样才能一身轻，才能没有负担地、去见那个离开多年的人。

　　听到亲生儿子说出这句话，罗中炻还是心头一颤。

　　刚接过来的筷子一支散在桌上，一支掉到地上。

　　“别胡说。“罗中炻点燃一根烟。

　　这是他第一次当着孩子面在家里抽烟。

　　“昨晚我跟你王叔聊过了，等他再做个检查，最终确认了再说。”他歪了歪头，朝没人的一侧呼出两个烟圈。

　　“好。”

　　一阵短暂的沉默。

　　圆场王申美瑶也不知说些什么了。

　　今天的晓凯，比起之前多了几分成熟。

　　“这是好事儿呀，”申美瑶起身收拾残盘，“明天我去灵山拜拜，求求菩萨保佑保佑我们晓凯，”她瞥了一眼罗中炻，把三个碗叠在几个盘子上，“罗哥你要不要一起？”

　　“那都是封建迷信，我不去。”罗中炻把烟掐灭，径自回了屋。

　　等主卧门一关，申美瑶和罗翛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

　　这个年过半百的老父亲啊，你可以把话说得淡然如水，但你无法把深沉如火的爱从眼里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