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引子 3 那银杏树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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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林渊与曲惊起秉烛长谈。
“惊起，你有何打算？”林渊将烛台置好，问道。
对桌坐着曲惊起，他单衣雪白，眉目低垂，浸在烛焰昏沉泛黄的火光里，眼眉间点染出说不出的温暖柔软，气韵文雅沉静。他正在作画，闻言眉梢微微一动，凝神落笔，笔尖浓墨堪堪坠下，落在宣纸之上。
那纸上正有未成的画，这墨点落下了不和谐的痕迹。林渊蹙起眉，轻叹一声道：“脏了。”
曲惊起嘴角一勾，道：“未必。”
毛笔点上墨迹，缓缓晕染开一朵怒放的墨色牡丹。林渊见状一笑，道：“我已给家中留了家书，此次出行，他们拦不住我的。”
曲惊起抬目道：“去不去京城？”
林渊一怔。
“京城？”
“我听说京城有个写曲的高人。”曲惊起收了笔，将画卷呈放在一旁，双手支着下颔，眉眼含笑，“很想见一见。”
林渊思索片刻，道：“你说的是空川先生？”
曲惊起挑眉微笑，道：“你也知道？”
“他的大名谁不知道。”林渊摊手，“烟川有个很知名的艺班，就吹拉弹唱什么的，唱的就是空川先生的曲儿，好听极了，你去过吗？”
曲惊起沉吟片刻，道：“你说的是，花庭？”
“正是。”林渊展扇一笑，“花庭入世又不入世，和那空川先生一般的神秘莫测，也不经常搭台子唱，就随随便便的，兴致来了，就到什么客栈里抱个乐器就唱，没兴趣，好几年都不出来呢！”
曲惊起莞尔，想起了烟川郊外遇到的那个弹唱艳阳天的琵琶女。
林渊摇了摇扇子，又有些不高兴地道：“空川先生在京城，也只是个传闻，他说不定也跟花庭一样，随时都在游玩山水什么的。”
曲惊起不以为然，只道：“哪有那么多跟我似得人，整天就不务正业的玩来玩去？”
“……”林渊沉默片刻，道，“江湖上都是啊。”
“……没说江湖。”曲惊起一指抚上眉，轻轻一揉，叹了口气。
“好吧，那就去京城。”林渊弯起眼睛笑了，纸扇一收，起身拂衣，翩翩有礼道，“我先告辞了，惊起你早点睡。”
曲惊起挽留道：“哎，静涵。”
“嗯？”
“那空川先生，”曲惊起斟字酌句，遮掩了一下心中难得热烈的好奇，道，“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他呀。”林渊想了想，道，“他原名姓白，为人处世都很奇怪，神出鬼没的，不交友，也不入世，是个挺怪的人。不过活的倒是很潇洒，我很羡慕他，词曲满天下。”
曲惊起笑道：“好，我知道了。你也早点歇下。”
林渊点头，推门走了。
待那扇门晃回原位，曲惊起坐在原地沉默思量。
月影清辉淡淡的投在青年修长的身体上，映着被风吹乱狂动的烛火，细细的寒凉沾上白衣，渗透单薄的衣料，浸入肌骨。曲惊起却不动，只半睁着眼，望着烛台。
火光跳跃在深黑色的眸子里，烈火簇簇，宛如映入了仲夏的盛放。
穿堂而过的长风也惊不起入定了一般的青年。
他搁置在一旁的画卷被寒风翻起，掀起一张宣纸，被卷下地面，露出下一张画来。那幅画并非纯黑白墨色，着了色，描了个长身玉立的青年，站在满地落叶里，站在银杏树林之中。画中风乍起，满树金灿灿的叶片随风摇曳，树影婆娑，落叶纷飞。那画中人眉目传神，气韵温润，穿着一袭雪白长衫，衣袍衣袂随风翻飞。斯情斯景，缥缈若仙。
银杏叶辉煌璀璨，灿烂金叶簇簇绮丽，焕焕粲粲，如旭如星。树下的他正端着一卷书，笑意浅浅的往画外看来。
画卷角下题着一行字。
“一宿烟雨杏花落，簌簌流风避寒尘。那银杏树下，立着个美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引子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