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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章一 初遇 钟灵毓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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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灵毓秀的长云门乃是凡间四大仙门之一。与凡尘中那些小门派不同,各自有一位仙者镇守门派,其余还有修仙者不胜其数,资质也比寻常修仙者高一头。但是不问凡尘事理,只有有缘人才能找到此机缘拜入其门下,否则
一生也寻不到一丝一毫。
怀殇乃是长云门下的关门大弟子,今日与小师度云奉师命来这拥有万年积雪的明雪山采摘回魂莲。寒雪漫漫,有的积雪几乎漫过了膝头,鹅毛大的绒雪一刻也不停,不断的覆盖着深深地脚印。因为门规限制,外出弟子历练不得使用灵力,只能用自身的武功身法,所以在这寒雪之下只能步行上山。
“大师兄,你过来看看,这好像是只灵狐吧?”度云拨开被积雪盖住的灌木丛,在雪白的地上伏着一只狐狸。看起来已经在这里已经好一会了,白银的绒毛之上堆了积雪,一动不动的与这雪景融在了一起。似乎已经死了半晌,没有任何生息。
在一旁查看环境的怀殇闻声来到了跟前,将那只白狐狸身上的积雪拂下。渐渐露出了洁白无瑕的身躯,有趣的是这只白狐的眉心之中有一朵淡蓝的霜花印记,如在霜雪中漠然盛开。
“还未归去,尚有一丝气息,只是为何有内伤?”怀殇将白狐抱入怀中,以自身的温度暖其身,细细的顺着那白狐的毛。漠然的眼中流过一丝疑惑。
一旁的度云见此,便说:“大师兄,我看这只狐狸挺可怜的,正好还遇到我们,就如师傅所说与我们有缘,要不,我们带回去?”
闻言怀殇皱起了眉头,虽然说他对这只白狐挺感兴趣的,但是万物有灵,不可去干涉其中。“先带回去,回去等它醒来看它去留,现下先找到回魂莲,走吧。”
度云一阵嬉皮笑脸的跟在怀殇身后,不亦乐乎的看着这只白狐。
梦矣?归矣?是梦还是现实?
来自灵魂深处的痛苦深深的折磨着那苦不堪言的记忆。杀戮的血腥味,玄霜上凝结的鲜红色血霜,脚下鲜血炼狱,族人在身后痛苦的呻吟。
“狐昀,你是天狐族的最后希望,你不能死,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狐昀,狐昀,你不会不知道你这称呼的意思吧?这可是代表着狐族走向灭亡,永远见不到光明,你就是死亡的化身,哈哈哈……没想到吧?”
“你从生下来就被扔到那地狱谷中,永世不得见到光明,亲人也被你克死了,哈哈哈……”
早已经习惯了寒冰的痛苦,为何会这样寒冷?早已接受了地狱的洗礼,为何还会见到光明?
好温暖……是白梅花香……这是怎么回事?
白狐缓缓睁开双眼,露出了清蓝的眼,如深渊清潭一般,一眼就好像沉迷于其中。由于不适宜这光明,还是眯着眼适应一下。
“大师兄!快来看,那只白狐醒了!”刚进门来看望白狐的度云刚好望见那白狐睁眼的场景,见到那眼睛不由得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将那正在院中打坐的怀殇叫来。
怀殇闻言起身往屋里走去,白狐正伏在白绸床上,眯着眼适应光线打量着四周,见怀殇两人走来警惕的往后退去,发出危险的目光看着他们。
周围都是陌生的景物,也不知自己此时身在何方。见眼前那两人越来越近,不由得警惕后退。没想到会变回原型,而且还是这么弱不经风的样子,要想在这个世界活下去,这个样子,很难,还是先想想怎么变回去。
“你没事了吧?别怕,我们将你从明雪山救回来时身受内伤昏迷不醒,又不能把你扔在雪山冻死,还好大师兄心好,将你带回了门派。”说完度云双手抱胸,不屑的看了一眼白狐又向一旁的怀殇望去,再说:“你现在还是在大师兄的房间,这还是大师兄的床呢,平时我们这些弟子连外院都进不去,就便宜你了,别忘恩负义啊。”
大师兄?这里是哪里?所以说我是被你们带回来的。白狐放下了一点戒心,转头看向了一旁的白衣怀殇。那个人很好看,但是清淡的又不似真人一般,让人如梦如幻。
怀殇看着白狐道:“你内力已经好大半了,如果你现在想走也可以,我带你去山下。”
不知道到为什么,白狐看着怀殇突然有种想法,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现在自己先要养伤恢复,现在这个样子,还是先留下看看。
怀殇见白狐眼中犹豫了一下,然后向他刚要开口,突然,外面穿来了弟子的声音“大师兄在吗?”
来得还真是时候,怀殇皱起了眉头,往外走去,打开了院中的木门。团发青衫,这一向是天门老祖的童子一惯的作风。见来者是天门仙人坐下的童子,也不含糊便问道:“不知童子有何事?”
对于开山鼻祖的仙人多少都要有些敬重,其坐下童子也不能对此怠慢。只是此时童子来找他有些奇怪,平时天门老祖神龙不见首尾,这时童子来找他不知道有什么事情,估计不是什么好事。
童子先向怀殇施了个礼,随后说道:“师傅他想让你带上那只白狐去见他,就在大殿。”
果然,什么东西都逃不过仙人的眼睛,刚带回来的白狐都知道。只是,老祖要见白狐做什么?怀殇思绪更甚,越来越想不明白。
“多谢童子传话,我知道了。”
见童子应声而去,怀殇将门关上后回到了屋中。度云见自家大师兄愁眉苦脸的,想定不是什么好事,便好奇的问道:“大师兄,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有个毛病,管不住嘴,想问什么就肆无忌惮的说了,没什么好去忌讳的。
“老祖要见白狐,叫我和它去大殿见他。”怀殇说着,转头看向白狐。
老祖?难道是看穿他的身份了?不管了,先见了再说,见机行事吧。
白狐起身,一跃便扑到怀殇的怀中,表示他同意去。怀殇看着怀中的白狐,看来是同意了,没想到会这么通人性。
怀殇的居处离大殿不远,但对修仙之人来说也就是一步之遥,尤其像怀殇这样的丹神修士已经达到撕裂虚空的境界。但还是出于对天门师祖的敬重,没有直接闯进殿中而是来到了殿前的台阶上。
长云门四周灵气浓郁,如墨画一般。大殿不怎么辉煌,青瓦檀木桩,被称为四大仙门之中最古朴的仙门。没有金碧辉煌的功底,但是其间每一瓦每一砖都刻有咒印,表面上看和凡间的屋瓦没什么区别,但里面都是暗藏玄机。
踏着青石台阶,一步步向大殿走去。白狐早在来到大殿前就从怀殇身上下来了,也随着怀殇慢慢走上去。其间默默猜疑,当见到这古朴的建筑时一切了然于心。
屋檐下挂着一串朴质的风铃,当他们来到门口时便响起清脆的曲调,让人心中空明一片。
“小友既然来了,就莫要以这般模样示人,还是随和一般的好。”虚空之中从大殿之上传来了雄厚的声音,接着凭空出现了一道光芒打入了还没从思考中出来的白狐眉心。
一旁的怀殇一惊,望向白狐那变化的身躯。银发泼散在身后直达脚根,白银的衣裳朴致无华,俊巧的脸上,眉心一朵霜花在白暂的皮肤上徐徐绽开,似深潭的眼眸清到透彻。周身散发着寒冰刺骨之气,不知为何,还透着一丝死气让人望而生畏。冷颜又不妖媚,如霜花般美丽的不似仙人。
白狐薄唇轻启,冷笑道:“没想到最后还是须要你来帮助我恢复。”声音如寒冰般清冷,字字醉心。
虚空中无奈的轻叹道:“你还是老样子,助你也不过只是顺以天意,接下来你的路只能靠你,天狐一族的兴盛与衰败希望能给你一个警告,不要想着妄改天意,你没这个资格!”
说起天狐一族,白狐眼底晦暗不明,周身散发的寒气直袭大殿而去,空气中结出了雪白的细霜,随即笑道:“天狐族?呵呵,那可是他们罪有应得的,至于天道,不用你提醒,我自有打算。”
“你执念为何还不消?”天中渐渐出现了天门仙人的身影,白须的面上包含着岁月的沧桑,额头皱起波纹,望着白狐那绝情的面容。
当年,天狐一族势力遍布四海八荒,处处受人尊敬。却不想好景不长,一场天灾将天狐一族灭亡,从此成为了传说也成为了人们口中的禁忌。那是不可冒犯的字词,谁也不想去招惹天意,触犯者格杀勿论。所谓的天机不可泄露,就是如此荒唐,就因为成就了逆天的邪神-狐昀,才导致今天的悲剧。
换句话来说,就是一个失误让一个族的灭亡成就了一个逆天的‘怪物’。本不是天意,却阴差阳错的成就了他。当年天狐族预判到了今天的结果,就因为一时的仁慈,将这刚出生的邪神扔进了狱谷让他自取灭亡。没想到他却活下来,而且还成为了行尸走肉般的逆天,让天意的罚执最终还是落在了天狐一族身上,这可真是天意弄人啊。
“天意弄人,以万物为刍狗,我不知道你们所谓的天道到底是什么,但是我只看到了那残忍和无情,可笑啊。”白狐收回了寒气,摇摇头继续说道:“也罢,你们有你们的执着,我有我的执念,念在你当年为我说情的份上,就不多与你计较。”
回想当年狐昀没有被直接杀掉,是因为仙人的仁慈,让白狐得以有存活的机会。此时再次回首,括许就是自己的一面仁慈导致了今天的结果。
“唉,也罢,看来还是阻止不了你,那就随你心去吧。”天门仙人落在了白狐跟前,捻着白须无奈道:“你这小子,与天作对,劫难八千,难呐,难呐。”
此时一位童子煞风景的跑到了天门仙人的身旁偷瞄了一眼凭空出现的男子默默惊叹,鞠首道:“师傅,涟漪派长老落华求见,掌门正在外殿照应,叫弟子前来请师傅。”
白狐也不想多留,见此,便淡声道:“你有事的话我先下去了,明天我就下山,不劳烦贵派了,请。”
天门仙人轻点头,随后想起什么,往身旁站着看了半天的怀殇道:“怀殇,你带他下去吧,刚刚的对话你就当做什么也没听到,去吧。”
怀殇在一旁听了半天,自白狐化型之后到现在都是默默无言的看着。这么多年的苦修,练就了他坚定的心性。虽然在白狐出现的时候着实还是被惊了一把,但是看到后面的时候深深地对白狐感到同情和酸楚。一个被天道玩弄于鼓掌的世道,还有什么道理可言?
离开大殿,一路上两个人都沉默不语。各自都不知道要怎么向对方开口,死寂的空气让人呼吸不过来。沿途没有用虚空的撕裂,许许多多弟子见到这两人都唏嘘不已,更是对后面陌生的白狐暗暗惊讶这惊世美颜。但出于怀殇大弟子冰山的压迫白狐冰冷的气场强大都避而远之。
白狐从出生就没有尴尬两词,但现在是确确实实感受到它的威力了。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眼前白色的身影,不知道为何对此人有一种特别的感觉。是他先欺骗,隐瞒身份,现在确不知道要怎么办。
“那个,对不起。”最终还是白狐先开口,两个人停在了一片翠绿的竹林,四周没有一人只有竹叶在风中摇拽的声音。怀殇没有回头,此时气氛凝固的可怕。白狐继而说道:“我隐瞒了身份,对不起了。”
“无事,你有你不可说的苦衷,我只是有些感慨这天道罢了。”怀殇转过身,笑着看着他,如春风拂面一般,却没想到这在白狐心中成了永恒。他接着说道:“我要怎么唤你?”
白狐回过神来,他确实没想过名字。‘狐昀’只是个称号,并不代表名字。没有人给他取过名字,他无亲人也无挚友,就孜然一身。
白狐纠结了一下,才缓缓的说:“我那个……没有名字,狐昀只是个称号罢了。”
怀殇细想了一下,目光见了他眉心之中的霜花,便道:“如若不嫌弃的话,我给你一个,寒雪漫漫,唯霜雪一开千年,寒若至骨,独其幽香傲骨不屈。就名-寒霜,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