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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Treffen 再也见不到 ...

  •   (一个小短篇~几年前的旧作了,原文已经删了,号也记不起了。开了个新号,将正文部分重新修了一下。番外之后更。)

      第一章:

      宁昂:

      宁昂是从5岁开始学的钢琴,学琴的要求是他爷爷提出来的。虽然从小为了练琴挨了不少打,但随着年纪的增长,宁昂觉得练琴已经成为了他生活的一部分,所以也不会像小时候那么抵触了,反而越来越喜欢与古典音乐相伴的生活。

      宁昂的爷爷是A市音乐学院音乐学系的教授,在学术研究上有着近乎苛刻的标准,追求完美与对待学术的严谨在整个学术圈是出了名的,专业能力非常强加上老人本身为人处世很好所以在学术圈享有很高的地位。宁昂的奶奶去世的早,宁昂对他奶奶几乎没什么印象,只是依稀记得她是一位温柔而慈祥的老人。宁昂的奶奶去世后他爷爷也没有再找个老伴儿的意思,所以这些年宁昂是和爷爷还有家里的一位负责照顾他们爷孙俩日常起居的阿姨一起生活的。
      宁昂的父母在他十二岁那年带着比他大6岁的哥哥移民去了加拿大,只有放假时会回来看看他们,但是父母都是商人所以平时工作也忙,他们一年难得见上几回。宁昂对于父母的感情,是很淡薄的,在小时候的记忆片段里,几乎没有父母地出现。

      当初本来是说全家一起移民的,老爷子坚决不肯,他在这座城市生活惯了哪舍得走?宁昂的童年是在爷爷家的大院里度过的,也是在那里开始学琴的,在移民前父母问宁昂的意见时,宁昂一口就拒绝了他父母的提议,比起去那个陌生的国度,宁昂更想留在这个熟悉的城市陪着爷爷。

      就这样,年复一年,冬去春来的,宁昂也到了上大学的年纪。

      这一年,宁昂以专业成绩全国第三的成绩考入音乐学院。

      新生教育,入校考试,军训……等等一系列的事情结束后,A市已经进入深秋了。
      进入深秋的A市遍地都是美丽的风景,伴随着A市不常见的蓝天白云,大街小巷的银杏被风刮落洒了一地。
      宁昂找了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带上相机去公园拍片儿。
      摄影是宁昂除了练琴和旅行之外唯一的乐趣。A市有太多值得记录的地方,这个城市有太厚重的历史感,也有太“浮夸”的现代气息。

      宁昂去的这个公园一直是他的”秘密基地。”从初中开始宁昂就习惯了有空到这坐坐,从拥有相机的那天起到现在,这里不知道被他拍了多少遍,但无论多少遍也不会觉得多余。春去秋来,每一种风景都留下了胶片。

      由于今天是工作日的原因,公园里并没有太多人,只有三五群锻炼身体的老人,宁昂拿起相机拍了一些后,便坐在人工湖边的长椅上,插上耳机拿出最近老师要求看的书,就着并不太暖的阳光看起书来...

      就在快要睡着的时候,宁昂被口袋里的手机震醒了。

      “喂,爷爷,我在公园呢?……嗯,好…7:30 A市音乐厅。行,我知道了。那我就不回家吃饭了,随便吃点,直接过去。到时候在音乐厅门口等您。”宁昂挂了电话便收拾东西朝公园大门走去。

      赶到音乐厅的时候刚到七点,比预计的时间要早,宁昂轻车熟路的走进附近的一家小吃店解决温饱问题。随便吃了点东西走到音乐厅时是7:25,演出是八点开始,目测他家老爷子应该会7:30准时到,果然,7:30一到宁昂就看见自家爷爷的身影,和爷爷生活了这么多年他对老爷子的习惯性格都太了解,平时看音乐会,老爷子一般都是提前半个小时到。

      “爷爷”宁昂走过去扶着已过七旬的爷爷。

      “吃过饭啦?”爷爷看着自家孙子关心道

      “吃啦,您也真是的,昼夜温差大,您也不多穿点让阿姨陪您过来。”宁昂帮爷爷扣上了大衣最上面的那颗扣子。

      “离的也不远,我刚好散步就走过来了。走吧我们进去吧,今天是室内乐的音乐会,这个室内乐团刚拿了维也纳室内乐比赛的金奖。这是我们院第一次拿这个奖。你要好好学学人家。听完音乐会后,你如果有空就这场音乐会写点儿东西吧。然后投稿到这期的学报上”

      宁昂一听头都大了,因为自家爷爷是做音乐理论研究的,所以从小到大经常跟着他出入各种音乐会,一般都是质量极高的音乐会,所以经常需要写些评论到院里的学术报刊上去,但现在的年轻人对于“投稿”这种事并没有那么热情。但自家爷爷是学报的主编,所以像这种被“抓去”当“壮丁”的事情也时常发生。自家爷爷是何等严谨的人!在学术上出了名的严谨,所以这个写作过程是相当的“痛苦”,上到用词的准确度,文章的专业性,下到标点符号的使用每一环节都要严格遵守他爷爷的标准。初稿到定稿是个十分艰辛的过程……

      “哎,看来这次是逃不掉了”宁昂暗想

      陆睿朗:

      陆睿朗出生在一个高干家庭,父亲是部队的干部,母亲是A市人,在认识陆睿朗他爸之前一直供职于文工团,一次去B市演出时认识了陆睿朗他爸,两人确定关系后便辞去了文工团的工作,从A市搬到B市和陆睿朗的父亲一起生活。

      陆睿朗家里有两个孩子,他上面有一个哥哥,陆睿朗是最小的孩子,陆睿朗的哥哥陆睿阳比他大3岁,继承了他爸,也是一名军人。陆睿朗则继承了母亲的艺术天赋,从三岁过母亲就开始让他接受音乐教育,5岁的时候开始学习大提琴,陆睿朗从学音乐起就显现了他的天赋,并且,陆睿朗从小到大都是自觉练琴从不让人催促。陆睿朗的妈妈对自己这个小儿子是十分喜爱的。

      在他上小学之前,母亲提议要带陆睿朗会A市学琴,毕竟A市的音院在全国也是排前列的,她自己也是从那毕业的。在做通了他爸的思想工作后,便带着陆睿朗住到了A市,让他考音院的附小,附中,大学,十几年来除了放假会回家其余时间都是住在A市,说起来也算半个A市人了。

      陆睿朗的母亲从带他到A市求学起,就A市B市的来回跑,直到他上了高中后母亲才把大部分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B市的家里,对于陆睿朗的自觉性她是完全放心的。以前是小,现在孩子大了自然也就放心了。

      陆睿朗在大一下学期的时候和学校的朋友组成了一个弦乐四重奏的乐团。乐团成员都是平时玩的好的朋友,专业能力也都很强。所以排练起来也是极有默契的,大大小小的演出了不少场,在音院乃至A市也算是小有名气的。

      进入大三的那个暑假他们几个听说在维也纳要举行室内乐的比赛,他们一商量决定去参赛顺便就当旅行和学习了。

      结果出乎他们所有人的意料,他们拿了这次比赛的第一名,刷新了学校室内乐比赛拿奖的记录。

      回来之后学校高度重视,必须让他们开一场汇报音乐会,从准备起A市还是炎炎夏日,到演出的日子就到了深秋了,天气也逐渐转凉。

      陆睿朗他们四重奏乐团的名字叫‘Ciao’意大利语你好和再见之意,是团里唯一的女孩第二小提琴佟佳取的,那段时间佟佳喜欢意大利的电影于是就提议不如叫这个好了,陆睿朗他们几个大老爷们对取名这事儿实在不感兴趣,有人取了自然没人有反对意见。

      Ciao四重奏第一小提琴叫吕泽,是A市本地人。第二小提琴佟佳是团里唯一的女生,是S城的人典型的南方女孩子性格,和吕泽是一对,两人从高一就在一起了。团里的中提琴叫李科,有着典型东北人的爽朗性格。陆睿朗负责大提琴声部。他们四个从高中开始就是同学,感情很好,经常一起练琴听碟。从高中起就有了组乐团的计划直到大学终于实现,并且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这次的演出曲目是由四个人共同商定的。

      演出当天恰好赶上陆睿朗的父亲来A市开会,陆睿朗母亲便把父亲拖来看儿子的这场音乐会,陆睿朗对于父亲的感情是尊敬要多于父子之间的爱的,在他的印象里,父亲似乎没给过他好脸色,仿佛对着的不是自家儿子,而是部队里不听话的下级。这些年来除了节假或是父亲到A市开会,陆睿朗是很少见到父亲的,更别说在他面前演奏了。
      对于儿子学琴陆睿朗他爸虽然没有反对,但在部队里呆惯了的人打心底里是希望自家儿子和自己走一样的路,能为国家做事而不是在这拉琴,从小到大,陆睿朗听惯了自己父亲对他的评价——不务正业。起初也接受不了,后来便习惯了,他赌气似得,发了疯似的练习专业就是为了向自己的父亲证明,自己不是不务正业。
      陆睿朗他妈妈是喜欢音乐的,自家儿子貌似也挺喜欢,所以也就睁只眼闭只眼,随着孩子去了。

      这是陆睿朗第一次在他父亲面前演奏,演出前准备时,陆睿朗觉得自己比决赛那天还有紧张。

      毕竟打心底里,陆睿朗是希望得到父亲的认可的。

      第二章:

      宁昂扶着爷爷进到音乐厅找到了位置,坐下后,便随手打开了节目单,将曲目念给自家爷爷听。

      贝多芬弦乐四重奏Op59.1
      海顿降B大调弦乐四重奏“日出”
      舒曼降E大调钢琴五重奏Op44

      从古典到浪漫,这几首曲目无论从技巧上还是情感的表现上都是需要极高的专业水准的,宁昂平时也经常听这几首曲子,他尤其喜欢那首舒曼的钢琴五重奏,这首五重奏可以在宁昂心中排五重奏No,1的位置。舒曼于1842年创作完成的,献给自己钢琴家的妻子克拉拉的。

      和爷爷讨论了会儿曲目后,音乐厅开始播报起了注意事项。演出正式开始。

      鞠躬,坐定,开始演奏,先演奏的是贝多芬的弦乐四重奏。第一乐章快板乐章,宁昂边听便边低头看曲目单上的介绍,这也算宁昂的一个习惯,在听音乐会时比起用眼更注重用耳,其中听到凸显大提琴的那几小节时,宁昂被拉琴人奏出的音色所吸引住了,干净而漂亮的音色娴熟程度实在可以像演奏家看齐了。这种水平在音院在读学生中也是不多的,也宁昂好奇的抬起头望了望台上。

      宁昂看着台上弓弦交错专心演奏着的人…那个人的名字自己看节目单时就随性的记住了———陆睿朗。宁昂多多少少也听说过这个名字,同班的女生都叫他大提男神。但一直都没怎么注意。

      宁昂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向那个人的时候,有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完全被那人拉琴的样子所吸引。从高把位到低把位的转换...从快板乐章到慢板乐章...这一刻仿佛时间凝固了。仿佛整个音乐厅只有他在solo,优雅的拉着大提琴,琴声做了他的代言人,宁昂觉得他一定是非常热爱大提的人,从他的琴音里宁昂感受到了。

      伴随着乐声,宁昂的思绪也变的杂乱起来。这种感觉就像透明的空气,说不清,也道不明。大概因为琴音,他感觉台上的那个人仿佛有发光的魔力,那道光照到了他的心里。

      在此之前,宁昂自知不是个懂情爱的人,无论男生或是女生在宁昂的世界里都是一样,只有三种分别,好朋友,普通朋友,路人。曾经也有女生对他告白过但他根本什么感觉都没有自然也谈什么接受之类的。

      他不是一个相信“一见钟情”的人,至少,在遇见陆睿朗之前的确是这样。
      直到许久之后的某天,宁昂才知道,当时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感觉也许叫“一见钟情”。

      也许,有些人的出现就是为了让你相信原来缘分这个东西是真的存在的。
      穿越人海,你每天遇见千千万万个人,都没有一个触动你的心。直到,你在人群中遇见了那个人,那个改变你人生的人。

      从此他的光,洒进了你的心里。但是否是暖的,还真不好说。

      一个半小时的演出在弦乐与钢琴交织的声音中结束,返场时,每个声部的人分别SOLO了一首简短的曲子。

      陆睿朗选择的是巴赫的无伴奏大提琴组曲中的一首。演奏时的优雅,配上纯熟的演奏技巧与漂亮的音色。宁昂忍不住从相机包里拿出单反对准台上的人,连按几张快门,尽管关闭了闪光灯与快门声,但宁昂的此举还是招来了自家爷爷的眼神警告。

      演出结束回到家后宁昂便一头扎进房间将照片导到电脑上,找出刚演奏的曲目循环播放开始写评论。

      凌晨三点宁昂终于完成了写作,便顺手打印出来,将打印好的稿子放在餐厅的桌上以便于爷爷明早能一眼就看见。

      躺在床上,宁昂的脑海里还回旋着那个人拉琴的摸样,与那首大提琴组曲的旋律。想着想着便觉得自己可笑,说到底自己也是成人了居然还一见钟情,偶像情结,但那种心动感让宁昂记忆深刻,自己在音院待了那么久,除了听朋友提起过他的名字以外自己与他没有任何的交集。如今自己却......这到底是种怎样的情感?宁昂也想不通只是觉得自己似乎得压制一下这种情感的生长了。

      想着想着宁昂就睡着了。

      第二天是周末,宁昂头一天又熬夜了,第二天直到十一点才起来,洗漱之后就直奔爷爷的书房,因为这个时候他爷爷一般在书房听CD。

      敲门进去。

      “爷爷,文章我写好了你看了吗?有没有要改的地方?”

      “你这小子,让你写没让你熬夜写啊。不过这次效率和质量都挺高的。我已经拿过去让他们排版了”

      “啊?这次一遍过?”宁昂似乎有些不相信

      “谁说的,很多标点错误都是我给你改的!”

      ......

      不过总算搞定了一件事还不用返工,宁昂还是心情不错的,只是突然脑海里又出现了那个人的影子。“哎,乱七八糟,不管了先练琴,免得下周上课又被骂”宁昂想着暂且将那事儿抛到了脑后。

      两人在见面时,是半个月之后了。

      宁昂他BOSS接到上级传达的任务,A市新春音乐会要准备一个钢琴五重奏的节目。本来要负责钢琴部分的师兄临时被指派到外地演出,宁昂他BOSS在和他爷爷聊天时无意中说起了此事,于是这个光荣的任务就落在了宁昂的头上。自家爷爷经常给他揽一些这种活儿,理由是,年轻人嘛,不应该宅在家里,应该多参加这类活动。

      曲目是带队老师选的,舒曼的那首钢琴五重奏。知道曲目时宁昂当即就想到了那场音乐会还有那个人。

      宁昂从拿到曲目时就开始练习,练琴时间也在平时的基础上增加了两小时。
      宁昂特别想把这首曲子练好,也许是因为本身就很喜欢,或是别的什么的……他自己都说不清楚。反正认真练习就对了。

      直到和弦乐声部和排的那天上午宁昂才知道与他合作的弦乐四重奏就是Ciao乐团。这直接导致宁昂从上午开始就有种别样的紧张感,当然也有期待…

      排练时间约在下午五点,宁昂上完下午的课就直接去排练厅了。走到门口听见大提琴的声音,宁昂朝里面望去,正是陆睿朗,宁昂停住脚步没有继续往前走了,以免打扰了拉琴的人他便依靠在门口的墙壁上专心看起那人拉琴起来。

      一曲结束…宁昂走过去。走向那个人的每一步,宁昂都觉得空气仿佛都凝结了。自己竟然会有些紧张。

      “你好,我叫宁昂,我负责钢琴部分。”宁昂尽量使自己看起来很镇定。

      见有人和自己打招呼,陆睿连忙站起来。“Hi,我是陆睿朗,拉大提的。你是宁昂?我看见学报上你给我们音乐会写的评论了,文笔真好,谢谢了。”

      宁昂想,也许在陆睿朗和自己打招呼时,自己就陷入进去了。

      那次的留给宁昂的印象尤其深刻,直到多年后他也能想起当时陆睿朗与他打招呼时的样子。

      后来宁昂在问自己为什么会爱上陆睿朗时,想起了陆睿朗的那句你好而找到了答案,也许自己的这种情感就是Tom Cruise演的那部《Jerry Maguire》里所说的。

      “You had me at ‘hello’”

      “在你第一次和我说Hello的时候,我就陷入了你的漩涡之中。”

      每个人之间都存在磁场,有时候两个人的相遇,不过是一场磁场的碰撞,这种缘分无法言说,无法意会,无从解释。

      第三章:

      宁昂与Ciao弦乐团排练了将近一个月,正式演出结束后,宁昂也理所当然的与乐团的成员们都变的熟络起来。排练之余也爱凑在一起聊天开玩笑,对于大家的情况也都知根知底起来。
      特别是与陆睿朗之间,两人聊天的过程中发现竟然有那么多相同的兴趣爱好,比如摄影,比如都喜欢一样的作曲家,演奏家。比如两人在不认识之前都喜欢去西城一家名为Treffen的咖啡店。但去了这么多次两人却一次都没有遇见过对方,看来缘分这东西是需要时间的。时间到了该来的自然就来了。

      一来二去的两人也开始聚在一块儿练琴,或者相约一起去琴房。偶尔周末也会一起去拍片,有时和Ciao乐团的成员一起玩牌或者小游戏。宁昂也带陆睿朗去过自己的“秘密”公园。这种熟络,是两人大部分空闲时间都是待在一起度过的。连宁昂最好的哥们儿刘诚都开始埋怨宁昂对自己的疏离。迫于朋友的压力宁昂有时也会带着刘诚一起去玩。
      两人不是每次都会有说不完的话题,有时也会沉默,但这沉默也是保持着一种最舒服的状态。有一个下雪天,傍晚练完琴后,宁昂和陆睿朗相约去一个人工冰湖散步,一圈圈的绕着湖走着,那天聊了什么,随着岁月的流逝,宁昂已经不记得了,但他清楚的记得,当天回到家,他查看手机上的记步软件,那一天的运动量是十公里。
      他们的感情,大概就是,“天寒地冻,你与我一同散步,不知不觉的,我们走了十公里,可一点儿也不觉得累。”

      那之后的很多次,宁昂不是没想过自己对陆睿朗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可能是一种超越友情的情感…爱情?宁昂被自己的这个想法惊到了,宁昂在女性友人那也听过不少关于GAY的一些事情,也让那位女性朋友带自己去过Gay Bar,看着忙于寻找419的人们,宁昂只是觉得无趣,在里面待了还没半小时就出来了。后来又查了许多资料,不过还是无解。
      这种情感实在太复杂,宁昂实在不想去想了。就这么过着吧,时间到了,兴许就有答案了呢?反正两人现在的相处模式挺舒服的。至少成为了很铁的朋友,比起几个月前还在感叹毫无交集的自己,这已经算是太大的好事儿了。宁昂有时候实在觉得自己这心态就和小粉丝没什么区别。不得不承认,越和陆睿朗相处,宁昂越对他有好感。他仿佛像是会发光的人,举手投足间,低声谈话间,认真练琴时,还有对音乐的严谨与无独特见解。无论那一种状态都能将他吸引进去。

      这样一直持续到宁昂大一下学期,也就是陆睿朗的大三。

      那天周末宁昂练琴后正陪自家爷爷下棋。陆睿朗一个电话打来,约他在Treffen见面,说有事儿和他说。
      一盘棋未下完,但宁昂的心早就飞了,好奇心驱使下他完全投入不到下棋之中,老爷子见他这样也就放了他出门。

      宁昂打车到Treffen,一下车就看见了坐在窗边的陆睿朗以及他旁边还坐着一个女孩,两人亲昵的耳语。

      从内心深处升起的感觉让宁昂觉得很不自在。

      宁昂走进去。

      “咦,你速度怎么这么快”对面的人望着宁昂说道

      ‘老子一路小跑加打车过来的当然快’宁昂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话到嘴边就成了 “嗯,今天路上没堵车”

      “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嫂子黄萤——我们系的。这是我弟宁昂,大一钢琴理论系的”对面那人介绍道。

      “你好”女生温柔的声音传来

      宁昂愣了一下,不过这也是自己刚就想到的不是吗?他很快回过神来。按耐住心底那不该出现的情绪,不该出现的嫉妒情绪。

      “你好,很高兴见到你,我是宁昂。不过…某人我为什么成你弟弟了。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多了个哥哥。你才钢琴理论系呢!切!”宁昂开玩笑道。钢琴理论系是陆睿朗对他的戏称,因为作为钢琴系的学生,宁昂却托自家爷爷的福经常作着音乐理论学生该干的活儿。

      “你比我小,自然是我弟弟啦。来叫声哥听听”对面那人也较真起来

      虽然直到最后宁昂也没有叫……

      他们三个在Treffen坐到该吃晚饭的点儿。陆睿朗本邀请宁昂他和他们一起去的,宁昂以答应爷爷要回家吃饭为借口推掉了邀请。

      看着陆睿朗和那女孩坐上出租车,宁昂决定慢慢走着回去。进入冬天的A市是十分冷的,风吹到脸上就和刀在划似的,但宁昂现在却十分享受这一刻。

      寒风虽刺骨却也意外的清醒。

      清醒到自己终于明白自己对陆睿朗的感情,除了倾慕也有爱在里面,并且这爱所占的分量还不少。他没有爱过什么人,可他看过不少文学艺术作品,他说不好爱是什么东西,可他知道自己的大脑,在一提到爱这个词时,条件反射的就会想到陆睿朗。
      耳机里传来第一次见陆睿朗时他演奏的那首贝多芬弦乐四重奏,宁昂这一刻忽然觉得一切都真TM的没意思。看着街上的路灯与仍未关灯的高楼相交映,街上匆匆走着的人群,这一刻孤单席卷而来,宁昂觉得自己就像没有归属感的小船漂泊在汪洋大海中。

      想说很多,却又一句也说不出来,更不知道和谁说?只有自己消化这些东西消化这些在他意料之中却让他措手不及的情感。

      宁昂回到家已经十点过了,他是收拾好情绪才进门的,意外的看见了这时间本该早就睡下了的爷爷坐在沙发上等他。

      “爷爷,您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您快回房休息吧。我和同学吃了饭又玩了一会儿才回来的,让您担心了。”宁昂看见等着一把年纪的爷爷还坐在那等他有些过意不去。
      “行啦,年轻人喜欢跟朋友一块儿玩很正常,爷爷只是睡不着想坐会儿,既然你回来了,我就回房去了,你也早点休息,玩归玩健康还是要注意的。不要胡思乱想,早点休息。”

      回到自己卧室的宁昂,想起了爷爷的那句不要胡思乱想还有那花白的头发颤巍巍的样子。宁昂实在控制不住情绪了,这是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哭。

      那之后,陆睿朗还是会经常约宁昂,不过从以前的两人约会变成了三人约会。宁昂在了解了自己的想法后本就有意躲着他,这样一来,也不太愿意和赴约了。推脱的时候越来越多。

      这样奇奇怪怪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宁昂升到大二,陆睿朗大四。中途有几次陆睿朗似乎想找宁昂沟通一下,但宁昂还是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推脱了。

      直到宁昂接到吕泽的电话。电话里吕泽和宁昂说,他和佟佳决定去美国继续深造,李科要去英国,让宁昂出来和他们吃顿饭,也算饯行了。

      饯行聚会上是几个月来宁昂第一次与陆睿朗坐在一起吃饭。意外的陆睿朗没有带女朋友,只有他们五个一起。

      饭桌上宁昂才知道几天前陆睿朗与黄萤分手了。

      那晚五个人都喝了酒,陆睿朗喝的最多似乎是很高兴,但是宁昂隐约却觉得他怪怪的说不出来的感觉,这是宁昂没有见过的陆睿朗。起初宁昂以为他是因为和黄萤的分手才会不太对劲的。

      酒过三巡之后,大家准备就此散了各回各家,宁昂和他们告别准备去打车,站在吕泽身旁的陆睿朗突然拽住他。

      “小昂,你等等。你们先回去吧,我有事问他”陆睿朗说道。小昂是他们几个对宁昂的昵称,许久未听过,突然间从那个人嘴里喊出来还真不太习惯。

      “那你们先回去吧,这几天要准备的东西应该挺多的,到时候我去机场送你们啊。不过今天我先把他送回去好了,他好像喝的有点多。”宁昂说着

      其他三人先去打车了。

      “要不,我们走走散散酒吧?伯母最近是不是过来了?看你喝这么多应该会担心吧”宁昂提议道

      “你是不是恋爱了?最近约你也不出来”陆睿朗直接说到

      “额…没有,我爷爷最近身体不太好我下课就回去陪他了,最近我父母也要回国。我倒是看你今天……哎,不就失恋了吗,没关系…陆大帅哥还愁找不到好的”宁昂还是忍不住关心起来

      “不是,分手是我提的,觉得不合适就分了。哪还存在那门子伤心一说啊。你想过毕业后的打算吗?”陆睿朗问道

      “没有…不过很可能换专业真去搞理论也说不定,老爷子虽然不说可心里一直希望我走他这条路。我想了想两个专业我都挺喜欢的,换着学也不错。你呢,马上就要毕业了有什么打算?”

      “我其实拿到了科隆音院还有德国境内其它几所音乐的offer了,但是我爸那边坚决不同意我出去。他在军队里几乎呆了大半辈子,他允许他儿子学音乐就是最大的退让了。出国?哼,除非不是他儿子,可这次没想到我妈站在我爸那边让我听我爸的,毕业后要不就进乐团要不就回去经商。反正去资本主义国家谈都别谈。”陆睿朗的脸上的失落被宁昂尽收眼底。

      刚在饭桌上,陆睿朗不好表现出自己的失落,也不好提及这事儿,现在人都散了,自然也不用隐藏些什么。

      一时间宁昂也不知道怎样把话接下去了…宁昂从看陆睿朗的演出那天起就感觉到了他对大提琴的热爱与对自己的严要求,他是真的从骨子里热爱着大提琴并有着自己的梦想与追求,对于这种就快够到梦想却又被抽去梯子的感觉宁昂是懂的,他之所以和陆睿短时间内能交心,很多时候宁昂都是站在陆睿朗的角度去想问题的。但今天这个结果…宁昂实在不知道怎么接话…想了许久才开口。

      “叔叔阿姨在这件事情上一定有自己的考虑,你要不尝试着和他们多沟通一下?这样也好了解清楚进行下一步的打算啊。但是如果可以不要放弃自己的梦想。我相信你能成功。我一直都觉得我认识的陆睿朗,应该是一个作为职业音乐家的陆睿朗。”

      陆睿朗没有回话,但宁昂知道陆睿朗在认真的考虑他的提议。

      那一天两人在A市的寒冬中走着,却一点也不觉得冷。

      他们聊了许多,关于小时候,关于梦想,关于家人......

      寒风中的两个少年紧紧的贴在一起,嬉笑着,这时的他们还处在一无所有处于一个梦想高于一切,高于温饱,高于现实的少年时代,他们无条件的相信着,如果人没有梦想,那便和咸鱼没什么分别。虽然没有经济物质上的完全独立,但是思想精神上已经开始独立,这让他们直到多年后回忆起来,都觉得那是一生中值得最珍惜的一段时光了。

      第四章:

      对于这份感情,宁昂本打算一辈子也不说,走一步看一步,或许也不一定会是一辈子,如果不是那件事的发生。
      快放暑假时宁昂的爷爷突发急病,还好送医院送的及时才保住了一条命,宁昂的父母和哥哥回国了半个月又匆匆赶回加拿大,半个月对于忙碌的他们已经算是很长时间了。大病之后,老爷子身体明显不如以前,宁昂现在也很少出门了,下课之后就回家呆着。老爷子已经卸任了学报主编一职,但他的那些学生还是会时不时的上门改论文。

      在老爷子住院期间,陆睿朗打过一个电话,毕业后他好像回到了B市父母家。但听宁昂说了他爷爷病了的事情,第三天就回到了a市出现在了医院。对于陆睿朗的这个举动,宁昂是十分感动并且感谢他的。父母和哥哥都回加国,自己每天待在医院看着病床上日渐憔悴的爷爷,心里一下子慌了神。陆睿朗的出现,无疑让宁昂安心了许多。
      那之后,陆睿朗经常会出现在医院,直到宁昂爷爷的出院。

      宁昂没有问他毕业后是继续念书还是工作。他觉得陆睿朗该告诉他的时候自然就会说了,后来过了一段时间,陆睿朗告诉他,工作定了,在a市的乐团,暂时不出国了。

      宁昂的爷爷病情稳定后,陆睿朗也回B市了。

      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自家爷爷,好像昨天他还是那个生龙活虎的老人,批改学生的作业,和学生聊一些八卦,和学生打成一片。一场大病让他身体瘦弱的好似一阵风就能刮倒似的。即使是八月天也要在腿上盖着薄毯,生老病死,在自然不过的定律了,没有人能逃得过,每一天都是倒计时,日子是越过越少的。
      不知道为什么宁昂,想奋不顾身的尝试一次,不问结果,只求问心无愧。或者说是,给自己一个借口,想着是时候找个理由结束自己这单方面的情感了。

      有了主意的宁昂给陆睿朗打去电话。

      只要一次就好,一场忘记一切的旅行是自己一直以来的愿望。

      电话接通:

      “喂,我是宁昂,我最近学校没什么事。爷爷也基本可以自理了,虽然要坐轮椅,不过家里有阿姨照顾着也算过得去。你想不想来场短途旅行我想去看雪山”

      陆睿朗很快就答应下来。

      八月,两人从A市直飞香格里拉。行程都是宁昂定的。

      两人在香格里拉短暂的停留了一天便直奔飞来寺,只有在那才能看见梅里雪山。梅里雪山是云南省的第一高峰,即使在夏季也有雪,最高峰海拔6740米,如果运气好的话还能看见日照金山的壮观景象。

      考虑到只有陆睿朗会开车,两人便放弃了租车的打算。交了钱跟随旅行团的车一起到飞来寺。

      两人是上午出发的,到达飞来寺已经接近晚上了,一路上路况不太好。

      好在两人都没什么高原反应。

      住在这边的基本上都是藏民,经过长途奔波两人是在没劲出去觅食了,两人一商量,便在投宿的藏家宾馆买了方便面和青稞酒。准备就在房间里解决晚餐问题,谁知道面刚泡好,宾馆就停电了。陆睿朗下去问了情况。宾馆的服务员说这边电压不稳,停电情况时有发生,这里的居民都见怪不怪了。

      陆睿朗他们也没办法,只好入乡随俗。

      吃了点面垫垫肚子,便就着月色喝起酒来。

      宁昂开始喝的急。一下子就有点微醉了,他看着陆睿朗,脑海里闪过他拉琴的样子。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看你在台上拉琴,就想,哎这人真TM的好看,真是为拉大提而生的。呵呵,前些日子,你们团演那首埃尔加的协奏曲,让你拉的主奏。操!老子真的被你带到了杰姬的世界里。你说巴伦为什么在杰姬死后还能指挥埃尔加。。。。。。不觉得会想起故人吗。。。。要是我是巴伦我一定没这个勇气。。。不过我还是喜欢你拉那首《杰奎琳的眼泪》宁昂就在那自顾自的说起来了,坐在一旁的陆睿朗没说话。只是喝着酒。

      下半夜,宁昂把窗户开开,凉风灌进来宁昂似乎也清醒了不少,回想了一下似乎自己没有说错话,但还是觉得有点不自在。一旁的陆睿朗还是没有醉的意思,看见宁昂在那皱眉发呆
      陆睿朗便打趣道“小昂,我第一次发现你那么能说哎”

      宁昂被囧了一下。。。

      直到下半夜还是没来电。黑暗之中,两人又天南地北的聊了一些,谁都没有困意。两人一夜未睡,到第二天凌晨五点过。两人洗漱过后就去等日出了。

      等了大约一小时,雪山的山顶还是被浓雾包裹着。

      陆续有游客过来。

      宁昂选了最佳视角架起了相机。

      到了七点钟浓雾依旧也没有要散的意思,一旁有经验的导游说,今天怕是看不见“日照金鼎”了。的确,八月是雨季,在雨季日照金山是很难见到的,宁昂在旅游攻略上看人提及过。

      倒是在意料之中,两人当天早晨就收好东西,准备回去丽江在那住一晚后飞回A市。

      两人到丽江时已经深夜了,在车上睡了太多觉,到丽江时两人都没了睡意。便找了一家咖啡馆。

      陆睿朗叫来服务员,“两杯美式咖啡”

      “不用了,一杯就好。我今天来不打算喝咖啡了,我有话想告诉你,你可能听完后拿咖啡泼我的心都有。所以你点自己的就好”宁昂说到

      “哈哈。。。。。。小昂这是什么新段子,这幽默感我还真没感觉出来。”陆睿朗有些疑惑的看着宁昂,但看宁昂的表情似乎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陆睿朗,我喜欢你从第一次在音乐会上见你拉大提的时候就觉得自己不对劲了,那种感觉似乎叫一见钟情...呵呵。。。不过我也是后来才发现的,你现在心里肯定会觉得我是个变态吧。我今天说出来并不是为了什么,也不是寻求答案的,我是来给自己一个交代的,就算以后我们在街上碰见了也不要打招呼。我实在没办法继续和你做朋友了。祝你事业有成,万事顺心。还有。。。对不起”在说之前宁昂的心一直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但说出来之后,宁昂感觉意外的轻松。

      “你...你...你有病吧?宁昂我记得今天好像不是愚人节吧。你耍我玩呢。”陆睿朗沉默了一会儿才在开口,语气中明显带了一丝怒意还有一丝颤抖。宁昂想,这剧本不对啊,自己应该挨一拳才对,挨一拳至少自己心里舒坦点。

      “我说的没有半个字的假话。”宁昂一字一句说的认真。

      陆睿朗见宁昂的确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心里一下子就有了怒意,也说不出来自己在气什么。总之非常的不爽,于是拿过椅子上搭着的外套,没有和宁昂再说什么话直接走了出去。

      外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小雨。宁昂透过老式的木头窗户向外望去。那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青石板的小道上。

      如释重负的轻松感,这种感觉是自喜欢上那个人以来自己从未有过的情绪。

      宁昂一个人坐在店里。虽然是24小时营业的店里,但这么晚了整个店里只坐着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店里十分安静。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面前的那杯咖啡早就凉透了。

      宁昂拿起来一口气全部灌了下去。苦刺激着他的味蕾,蔓延全身。

      他就这样坐着,听着店里放着的音乐。

      du hast mich angezündet 你点燃了我的热情

      jetzt lisst du mich in flammen stehn 却让我独自燃烧

      ich renne hunderttausend meilen 围着你我狂奔十万英里

      im kreis der sich um dich dreht der schmerz den wir nich teilen tut 2x so weh 我们所不能分担的痛楚让我双倍疼痛

      ich such dich auf allen wegen 在每一条路上我寻找着你

      du wirst immer in mir sein 你将永在我心

      du bist der grosse regen 你是倾盆大雨

      ich lieb dich immer noch so sehr我依然如此爱你

      凌晨两点,桌上的手机震动。

      那个人的信息。

      “宁昂,你要不找个女朋友吧?或者去看看医生。也许...你这种感情只是一时的冲动,医生会有办法的。你听话。”

      看着信息,宁昂只是觉得好笑。在那人眼里自己已经成为了病人。真是讽刺,他拿出手机,退了明天回去的机票,取出电话卡丢到了窗外。

      “彻底不会在有交集了。”宁昂想。

      第五章:

      那之后两人再也没见过面,即使a市就那么点儿地方,即使大家的朋友圈子几乎都是相通的。

      两个人好像完全从彼此的世界里消失了一样。石落海底,无声无息。
      失去缘分了的两个人,大概就算住在同一个小区里,也是难以遇见的吧。

      那之后宁昂把自己的生活安排的满满的 ,准备毕业考试与论文的事情,报了个班,捡起来停了一年的德语。每天去上课,背单词看语法,弹琴,改论文,看书这现在是他全部的生活。偶尔也去看陆睿朗。他们团的演出,也是不等演出结束就离开。“以暴制暴”的疗法也渐渐起了效果,从无法接受到浅浅的麻木不仁,也没用多长时间,也就春去秋来的功夫。日子过得公式化,到点儿该做什么事,早就是安排好的。简单无聊却也舒服,起码不用社交。

      临近毕业,与父母商量后,也和自家爷爷说通了。他爷爷留在加拿大由父母照顾,自己申请了德国的学校。录取通知书下来的时候,宁昂只是告诉了几个平时与玩的好的朋友,没有告诉吕泽他们那帮人。只是事后在Q上发了消息给他们,他们不包括陆睿朗。
      元旦一过,宁昂的爷爷就被父母接去加拿大了。父母工作忙,哥哥亲自来接的。他去送的,老人家倔强着一辈子不愿离开自己出生的祖国,到了最后却还是妥协了,兴许是不愿意给家人添麻烦。如果在执意留下来,麻烦的只有自己的孙子。看他们入关,宁昂觉得眼睛一热,泪水不受控制的落下。
      终于在a市最后的牵盼也离开了,自己也该离开了。正准备离开的宁昂,手指在口袋里摸到一个纸质的东西。
      “宁昂亲启” 熟悉的笔迹。是自家爷爷留给他的。
      在回程的大巴上,宁昂打开了这封信。

      小昂:
      当你看见这封信时,我已经在飞往外国的飞机上了,也不知道这辈子我还有没有机会再回到祖国?将来的某一天我离开了,请你把我带回来,中国人,一辈子,还是讲究个落叶归根。
      这些日子我常常坐在书桌前看外面的世界。如今也不用像年轻时那样有那么多要想要顾及的事情那,那时总有做不完的事情。
      少年时,想着学业,想着归国,想着成家。青年时,想着事业,想着教育,想着怎样才能为学界贡献一点自己的力量。中年时,想着学术,想着学生,想着教育。等待老年时才发现一生的日子竟过的这么快,这些年我都在反思是否亏欠你奶奶还有家里的每一个成员都太多太多。可等我反思清楚时,所错过的那些东西已经再也回不来!
      小昂,你是从小跟着我长大的,在我眼里,你是个听话的孩子,一直都让我很省心。虽然小时候因为练琴的事情让你挨过不少打,之后我也常想,我是不是夺走了你许多童年的快乐,但随着年纪的增长,你对音乐的感觉“逐渐升温”给了我很大的安慰。
      无论好与坏,无论爱与不爱,一切都将过去。这一世的记忆也只停留在此生。

      所以小昂,趁着你还年轻,多做一些你喜欢的事情,好好珍惜你爱的人,不要让自己待到之后回忆起再去后悔。如果决心去做,就不要有各式各样的理由,做一件事如此,爱一个人也是。如果有好结果,是应该感恩的。如果没有好结果,也不要太伤心,生活中并不是事事都能称心的,但如果你努力过,就值得。

      前几年我们一道在A市音乐厅听了场音院室内乐团的音乐会,你和那个拉大提琴的孩子是朋友吧。我想也许那之后你的那些情绪起伏也是因为他吧。小昂,这段时间我很想和你聊聊,可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但我知道你总是习惯于把许多事情都揽下来自己扛着,你是个有主意的孩子,我相信你能自己处理好。但什么都放自己扛着,也一定不轻松吧。

      在国外念书期间,我有一位英国朋友,比我高一届,他的专业非常厉害,几乎是全能,人也长的帅气,可奇怪的是他却没什么朋友。那时的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厉害的人,有一次以问和声题的借口和他搭上了话,慢慢的我们成为了朋友,可他待人依旧是保持距离的样子。我不清楚是为什么。但是在我和他成为朋友之后班上的同学看我的眼神也变得奇怪起来,直到一位之前和我关系不错的女同学告诉我,我的那位英国朋友是同性恋。同性恋,在当时是多么“恐怖”的词啊。当然,我也被事情的真相吓到了,我跑去问他,或许是想从他那听见我想要的答案,可他却没有给我一个我期待的答案。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处于纠结中,我也开始渐渐远离他,但慢慢的我发现我做不到,因为和他做朋友实在是件美妙的事情!简单舒服而受益匪浅。于是我悄悄的利用大量的是件去翻阅了各种资料。当了解了一些事情后,也就释然了...我为我的失礼向朋友道歉,我为我的无知与狭隘而深深的自责。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在我回国后的一年我辗转收到了一封来自大洋彼岸的信,我的那位朋友因为社会等各方面的压力太大而自杀了。

      在那之后我开始反思,为什么我们在学术上,各个领域都在不断的创新和突破,可是某些思想观念上却并没有一点点的改变,或者改变的微乎其微呢?依旧保留着迂腐而黑暗的一面。要知道有时候很多事情是不容自己选择的,尤其是感情,这是不可控的,选择与“主流”背向而驰并不一定代表着错误,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立的精神,自己的想法还有选择的权利,并不能因为别人与你的不同而去指责别人。
      这件事我一直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算是我对朋友的尊重。小昂,我从小看你长大自认为还是了解你的,爷爷大概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可是很抱歉,爷爷没能在你很痛苦而迷茫的那段日子帮助你。但我相信你终究能走出来,认清自己。相信你,是因为你只因为你是宁昂是爷爷最珍贵的人,仅此而已。
      虽然这不是一条容易的路,也许你遇见的事情远比你想象的困难的多,但我由衷的希望你能过得开心。人生一梦,实在没必要再去顾及旁人的眼光,开心就好。

      中国的传统教育是不习惯于将说爱挂于嘴边的,但好歹你我也都算喝过点西方的墨水的。还是肉麻这么一回。
      我爱你。
      此生与你爷孙一场,真是莫大的幸福。
      圣诞夜于A市。

      止不住的眼泪,看着窗外逐渐变暗的天空,宁昂小心翼翼的将这封信好好的收好,放在了口袋里。这封信给了他力量。

      人生宛如一场梦,由不同的旅程组成,这一段旅程也到了快结束的时候了,下一段旅程开始前,所有的都要归零才是。
      灭掉的灯要重新亮起,丢失的勇气要重新拾起,生活还是要继续。
      如果那个人忘不掉,那就放在那里吧。

      第六章:

      宁昂的机票定在了年前,没有家人在身边陪伴的年在哪儿过都是一样。

      走之前宁昂还是忍不住走到了A市的音乐厅。这是陆睿朗他们团的常驻音乐厅,走到售票窗口买了票去看陆睿朗他们团年前最后一场演出。这场演的是贝多芬的《第九交响曲》。充满力量的乐队,与合唱部分的欢乐颂相得益彰,仿佛给了人新生的力量。
      演出结束,宁昂看了一眼大提琴声部的陆睿朗脸上挂着笑容,与旁边的女乐手亲昵的拥抱着,宁昂突然想起来这可能就是,前些日子班级群里一直在说的,陆睿朗那漂亮的未婚妻吧,听说是一个乐团一个声部的。
      新年之际,阖家团圆,多好啊。

      “再见啦,祝你幸福”宁昂在心里默默的念着,转身走了出去。

      从音乐厅出来宁昂不自觉地打车到“Treffen”。宁昂从云南回来便再也不喝美式咖啡了,所以他没有进店的必要了,只是朝落地窗里望了望,一盏盏小灯,虾面坐着工作的白领,依偎着的情侣,每一个人都有着属于自己的故事。

      他忽然想起了之前背单词时,字典上关于Treffen的解释。相遇,多么美好的一个词啊。

      转身,沿着曾经走过无数次的道路走着。冬季枯黄的树枝,被暖黄的灯光照着,树干的影子孤独的摇曳在柏油路上。

      手机邮箱新邮件的提示声响起。
      宁昂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愣了愣,删掉了刚收到的邮件。

      “睿朗下周六结婚。我们后天回国。”邮件是吕泽发的。

      宁昂没有回复。

      周五,宁昂坐上了飞往德国的飞机。从机场的大厅望向窗外繁忙的航空港。宁昂想自己短期内不会再回来了,爷爷如今也在加国,自己在A市也没什么亲人了,似乎也没有什么理由回到A市了。这座见证他成长的城市,这座让他第一次明白了什么是爱的城市。

      这次,真的再见了。

      陆睿朗从云南之后再也没有见过宁昂,冷静了一段时间后,他也试着打他的电话,毕竟在陆睿朗心里宁昂是懂他的朋友,是懂事的弟弟。但对方的电话已经成了空号,无意中他和吕泽通话时听说了宁昂要去出国的事,便拜托吕泽通知他自己婚礼的事。

      吕泽奇怪两人关系那么好为什么不自己通知,但陆睿朗明显没有要继续话题下去的意思。吕泽也没好开口问。

      陆睿朗的婚礼是在一个艳阳天举行的,一身正装的他挽着温柔漂亮的新娘入场。郎才女貌,看上去十分般配,看的出来双方的长辈都十分开心。

      陆睿朗没有寻找宁昂的身影,他知道宁昂是不会来的。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婚礼不久后陆睿朗就在团里的信箱中看见了一封寄给自己的信。同城信件,并没有写地址与寄信人的名字。只有一张明信片和一张照片,陆睿朗一眼就认出来了,照片是拍的梅里雪山的日照金山。

      卡片上清秀的字体写着一句话。

      “再也不会见到你,祝你早安,午安,晚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Treff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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