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五 接上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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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想到林瑞清今日的态度竟然如此强硬。她现在是真的害怕了，一想到他们夫妻可能要被关大牢，被砍头，她就一身冷汗。在朴实的村庄里，鸡鸣狗盗的偷儿都得被人戳脊梁骨，一家子抬不起头，更何况是这样杀人的大事儿。徐婶想到自个儿家不争气的孩子，还有那刚出嫁的闺女，她不想也不能拖累自己的孩子……
林瑞清端起碗，晃了晃，低头抿了下，皱眉放下碗盏，右手托着下巴，思绪早就飞到了林逸、林煦兄弟上。
半响，他抬头见徐婶面色苍白，神色恍惚，知道他的威慑已经达到了目的。他清咳了两声，见徐婶回神，放软了口气，说道：“婶子，你我亲人一般。为何……为何做出这样的事情啊？”
“大郎、大郎，婶子……”徐婶哑口无言。
林瑞清自顾自说道：“婶子，你素日待我们一家极好，叔行医多年受乡人尊敬，是不是有人逼迫你们，你们才做下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来？”
徐婶一个激灵，盯着林瑞清和善的眼神，道：“逼迫……逼迫……没错，没错啊，大郎！就是有人逼我们的啊！不然你叔和婶子怎么会这样对付你们啊？”
林瑞清‘循循善诱’道：“哦？婶子，是什么人怎么逼你们的？”
徐婶犹豫了一下，面露难色。
林瑞清挑眉，“这事叔往重了说是凶犯，往轻了说不过是受人威逼无奈胁从，若是我这个受害者不追究，县太老爷也不会难为叔叔婶婶一家。”
徐婶眸子亮了，心想是这个道理，他们已经从王三那儿得了不少好处，现在事情败露，一家子下大狱都不为过，若是林瑞清不为难他们，那这事情也就大事化小，小事了了。便将王三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瑞清。
林瑞清听着心中恨极，面上却不显，反而柔声鼓励徐婶说下去。
徐婶说的嘴都干了，端起碗大灌几口，瞥见林瑞清神色平静，自以为是逃过一劫了，彻底松了口气。
林瑞清见此，心中讥笑，想不到他竟是被这样的怂货用这样粗劣的计策蒙蔽了双眼，差点害了自己的一双儿子。他垂下眼帘盯着茶碗飘忽不定的茶叶。他现在所能掌握的证据不过是徐郎中收贿赂的证据和他们夫妻的证词，这样左不过只能抓住徐郎中这样的小虾米，就算咬出了王三这样的烂货，也不过是促使官府草草结案，难以扳倒里正。因为他没有直接证明里正参与其中的证据。不仅村长做不得主，就连族中王姓的长老也会为了庇佑自家宗族人氏，认定他林家公报私仇，以此乘机刁难他们。
徐婶见林瑞清脸色始终阴沉，更是惶惶不安。颤颤道：“大郎，此事你叔叔和婶子的的确确是做错了，但是你看现下没有酿成大错，逸儿也好好的，你看能不能就这么算了，你看看你婶子一大把年纪了，怎么忍心啊？”
林瑞清低头压下眼中的不屑和痛恨，淡淡道:“婶子和我亲人一般，自家人的话哪有不信的，只是官府的人是讲究证据的，如今婶子空口无凭，到时候恐怕大老爷不认婶子这个‘一表三千里的亲戚’啊。”
徐婶面色惨白，哆哆嗦嗦抬起袖子擦擦脑门的汗，嘴唇几张几合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林瑞清见状也不多言，甩甩袖子就起身告辞了。
徐婶生怕林瑞清一纸诉状告到官府去，她一个妇道人家如今当家的不在，她就像失了主心骨似的，难拿主意。
只见林瑞清跨出门槛，突然转过头，恍然大悟地拍了下额头，轻笑道：“瞧我的记性，徐弟现在还在镇上习学不知此事，婶子和叔还是早作打算为弟重新谋一营生吧。我朝恐怕容不下有污点的人为官作宰吧，更何况徐弟还是个童生，只怕求学之路更加艰难！还有徐家妹妹……”
林瑞清摇头不语，拔腿就走。
徐婶听罢软倒在门槛上，尖叫道：“站住！”她死死盯着林瑞清，“若是我有证据呢？”
“若是如此自然是另当别论了。”林瑞清似笑非笑地看着徐婶。
徐婶抓住门板的右手指尖发白，手背青筋狰狞，她用力撑起自己，疲态尽露，“跟我来。”
她走进厨房，传来一阵叮铃当啷的声音，很快就抱着个沾满泥腥的菜坛子出来放在地上，用一旁的石头砸开泥封，用腰间的衣服擦擦双手才伸进去取出了几张纸和一个印章，起身递给了林瑞清。
林瑞清挑眉示意。
徐婶说道：“这事太大一开始我们夫妻俩不敢应下来，除了他们给的财物外还要了这个。原是他们说你们家得罪了京城的大户才会有人要你们的命，这方私印便是这大户家的，可以用来保命。这几张是王三里正留下的保证。”
‘京城’？林瑞清心中不免震惊，他翻了翻，几张纸是王三里正写下的保证，有了这个加上那些财物和徐家的指认，他们二人是怎么也赖不掉这罪名了。奇的是这方私印，上面是一只貔貅，若说得罪的人他有，不过当年他金蝉脱壳自信绝不会有人起疑，这后面的人究竟是谁，为什么盯上他们，他一点也看不透。
徐婶眼巴巴地看着林瑞清把这些‘证据’收起来，听到“婶子放心，您和叔的‘恩情’我自是记得的，时辰不早了，煦儿久不见我是要闹腾的。烦婶子待叔回来请他来一趟，我先回去了。”
林瑞清施施然离开了，留下徐婶依旧是惴惴不安地呆坐在椅子上。
“气煞我也、气煞我也，这个小兔崽子，早晚有一天我……我……”
“哐当”一声惊醒了徐婶，抬头只见徐郎中涨红了脸一脚踢翻了院子里的衣架子，衣服落了一地，若是往常，徐婶定是要好好说道一番的，今日却依旧呆愣愣的。
徐郎中不明就里依旧是大骂王三，只道是上当了。
徐婶瞪大了两眼，颤颤道：“王三那儿……”
“哼！别和我提那臭小子，今天我上门连面都没瞧见。我呸！听了那臭婆娘连带着那个王八蛋小兔崽子好一顿冷嘲热讽，气急了我谁也没好日子过！”
“林家大郎他都知道了。”
“谁……”徐郎中一听哑口无言，村里就一家林姓的，还能是谁。
他愣愣地看着徐婶。一时间夫妻二人两厢对视，皆瞧见了对方眼中深深的不安和恐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