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吹小雨》朝花夕迟

14、第十四章 转班

　　为期一个多礼拜的篮球比赛落下帷幕。二班成功淘汰七班和高中部一班，获得亚军。
　　胡梅也久违地在众老师面前风光了一把，一向不学无术，无法无天的二班，自开学以来，不但没有做什么违规违纪的事情（只是变少了，没被老师发现），还出了个百人榜的学生，更在篮球比赛中取得了优秀的成绩。
　　“老胡，你们班今年有好转的趋势阿，不错阿。”
　　“可不是，最让人值得欣慰的是你们班的那个尖子阿，出淤泥而不染阿。”
　　胡梅笑着瞥了她一眼，“我们班学生顶多调皮了点，什么淤泥，都是可塑之才。”
　　“是是是，我看你们班最让人头疼的那个混世魔王，今年也太乖了，好几次都见他来上早自习呢。”
　　“你说顾言之阿，好是好了点，可这作业上的字阿，压根就不是他自己的，你看看，一看就是女生的字阿。”一边改作业的数学老师抱怨道。
　　“唉，他肯交作业就不错了，也免得我们不好向上面交待。”
　　各科老师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这几乎是年级里公开的秘密，尖子班一班的班长周知秋，每天都写双份的作业，好在她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老师也不多说什么。
　　三中在初中部和高中部之间修建了一个生态园，一来隔开两个学部，二来加强学校的绿化和美观。
　　生态园里花花草草，山石流水是必不可少的，而正中间是一排伟人的雕塑，雕塑后面就是文化墙，每年都会选一个主题，展示不同作品。
　　而今年的主题则是提倡传统文化，各个年级都要求出一份关于传统文化的作品，在文化墙上展示。
　　初三年级的各班主任决定先在班里出作品，再选出年级里最好的交上去。
　　这可愁怀了胡梅，要说初三年级里最没文化的班，那肯定是二班。
　　办公室里，胡梅苦恼地想了一会，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见赵霜华进来交作业，叫住了她，“赵霜华，你回班里把周雨深给我叫过来。”
　　课间，二班仍旧无比吵闹，一伙人在走廊里抛篮球玩，有几个男孩子趴在窗户边上对着其他班的女孩子吹口哨，教室里拿着戒尺打闹的，仍粉笔头玩的，一片混乱。
　　只有周雨深那一片没人敢过去闹，她顶着涛涛音浪，聚精会神地写着化学试卷。草稿纸上是密密麻麻的方程式和计算公式。顾言之靠在教室后门门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简城他们聊着。
　　黄朋看上了隔壁三班的一个女孩子，天天站在后门门口往三班望来望去，简城嘲笑他没出息，黄朋倒是理直气壮地说，“你小子那是没喜欢的人，等你哪天瞧上谁，你就明白了，”说完看看顾言之，笑了，“对吧，言之。”
　　顾言之看着在位置上皱着眉头解题的人，心情很好，众人眼里，这个绝非善类的家伙，现在可谓是披上羊皮了。
　　简城望天，“我靠，你们俩没救了。”
　　赵霜华走到窗户边，“雨深，老胡叫你去办公室找她。”
　　周雨深抬起头，“找我？找我什么事阿。”
　　赵霜华摆摆手，“我也不知道，看她脸色挺凝重的。”
　　周雨深默默地站起来，心里有点慌，虽然自己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万一......可是她想着前几天的事也不是她的错，自己怎么说也是受害者，理了理头发，往办公室走。
　　“雨深呐，”胡梅笑得满面春风，周雨深严重怀疑赵霜华的视力，“这次文化墙的事你知道的吧。”
　　胡梅解释了会来龙去脉，并希望周雨深可以代替二班出一份作品。“这个人手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会找几个人帮你，主要呢是想看看你有什么想法。”
　　周雨深答应下来，毕竟不是什么难以完成的任务，“好的老师，我回去想想，明天再告诉您。”
　　“好，这个时间限制呢也不是很紧张，你慢慢想想。”
　　周雨深点点头，顺便还抱了一叠英语作业回教室。刚到二班走廊前，顾言之远远地看见她，遂上前，将她手里的作业接了过去。
　　“老师找你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周雨深想着文化墙的事他应该也不感兴趣，正好上课铃响，“先上课吧。”两人一前一后回了班。
　　下午的物理课格外催眠，午后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教室，满室都是昏黄的颜色，加上物理老师口里滔滔不绝的初速度，末速度，匀速直线运动。二班基本全班阵亡。
　　周雨深强撑着记了会笔记，支着头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
　　“好，哪个同学来解一下这道题阿。”
　　全班鸦雀无声，物理老师早就听说二班出了个学霸，对着下面的人说道，“那就请，那个，那个周雨深来解一下吧。”
　　周雨深闻言，从迷糊中回过神来，看了看讲台前的物理老师，此刻他正用期待的眼神看过来，周雨深心虚地慢慢站起来，旁边的顾言之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撑着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看，眼里含着笑。
　　周雨深理解为嘲笑以及幸灾乐祸。
　　“老师，我刚刚，没认真听......”她低了低头，很是羞愧。
　　“没听阿，那你看看这道题会解吗，试着想一想。”物理老师的脾气倒是很好。
　　此时二班睡觉的人醒了一半，纷纷转头看着她。
　　周雨深认真地看了看题目，发现和自己今天写的试卷是同一个题型，有点庆幸，走到讲台上，拿起粉笔刷刷地写了起来。
　　站在一边的物理老师背着手，看着解题过程点点头，周雨深写完，擦了擦手上的粉笔灰，默默回到座位上。
　　“这个同学很解得很好阿，过程很简便，不错，不过下次上课可不要走神了阿。”
　　周雨深红了红脸，点了点头。
　　物理老师又开玩笑似地说，“你成绩那么好，要不要考虑去我们尖子班阿，随时欢迎你来阿。”物理老师作为尖子班的班主任，自然很希望班里多一个成绩好的，虽然是玩笑话，但也是真心的。
　　“老师您别来我们班挖墙脚阿。”
　　“就是，好歹也是我们二班唯一的学霸。”
　　陆菁菁不屑地翻了个白眼：“看来咱们的新同学马上就要捡高枝儿飞了。”
　　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议论了一会。
　　周雨深笑笑没有说话，翻开笔记本，看着最后几排因为犯困而潦草杂乱的字迹，心里也渐渐附上了一层杂乱的情绪。
　　一旁的顾言之神色不善，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午放学，不知道谁议论了一句，“欸，今天老胡叫学霸去办公室是不是就是商量转班的事儿呢。”
　　嘭地一声，教室后门踹开，顾言之面无表情地走进来，看了眼议论的一伙人，“你他妈说什么。”声音不大，听的人却马上闭了嘴各自散开。
　　周雨深正在收拾书包，听见异响，转过头去，正撞上顾言之冷冰冰的视线，“你，不收拾书包吗？”声音低低的，像是做错了什么事一般。
　　顾言之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偏头看着她，“你要转班？”
　　“没有阿，今天胡老师找我，是要我出一份关于传统文化的作品。”她回答得很快。
　　“如果她要你转呢。”顾言之靠着椅背，目光不知道停留在哪里，侧脸被昏黄的阳光照着，整个人看上去意外地没有那么强势。
　　周雨深不知道怎么回答，尖子班，如果可以，她似乎没有理由不去。本来母亲想尽了办法也是想让她去尖子班，或者好一点的班级，她想着，如果母亲知道了，那她就非走不可了。
　　不过转班的事情是没什么可能的，她想着，神色也没那么在意的样子。
　　“我不知道，不可能的事情想它做什么。”
　　顾言之看着她无所谓的样子，心里的某些情绪汹涌而来，“你很想走？”
　　周雨深愣了愣，不知他为何会得出这样的结论，疑惑地转头看他：“我......我没有啊。”
　　“周雨深，其实你一直很想逃，对吧。”顾言之说着站起来，定定地看着她。
　　气氛压抑，两人之间顿时隔了长长的沉默。
　　顾言之皱眉，眼底浮上不安和失落。他甚至没有发火的力气，只能带着复杂的情绪，沉默地离开。
　　一个习惯随心所欲地活，一个擅长小心翼翼地逃。
　　顾言之从小到大都没有尝过失去，或者是求而不得的滋味，在遇到周雨深之前，他觉得什么都无所谓。
　　但在遇到她之后，用简城的话说，就是顾言之横行乡里的日子到头了，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顾言之甚至感觉，周雨深可能永远都不会喜欢上他。这种感觉他很不喜欢。
　　可能，喜欢一个人的心情会很相似，想见到那个人，想靠近，想在那个人面前呈现最好的自己，想一起去做任何事情。
　　但喜欢一个人的时机总是那么不同，也许是看见她站在树荫下，长夏的凉风吹起她的头发，她怀里的小猫轻轻地探出头。
　　或者，是她一次次手足无措地道歉，一双清澈的眼，紧紧抿着的唇。
　　或者，刚好遇见她坐在校车靠窗的位置，眼里写满了不快乐，窗前那个小小的侧脸，融进阳光里，就算是不快乐的样子，也很美好。
　　又或者，在一次次的靠近中，她也偶然，听见自己悸动的心跳声，抬头看见他的眼里，竟是自己绯红的脸......
　　谁又说得清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