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素流年

3、Chapter 2 About

　　“不和你说了，我手机要没电了，一会回家再打给你，拜拜。”燕萦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子烁甚至可以看到她在那边微笑。
　　“拜拜。”他只得说。
　　“怎么？”王天淏从笔记本电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调侃似的看着陷在沙发里貌似在看电视却双目失神的子烁。“给小女朋友打电话？约会被推了？”他无端的推测着，那眼神中大有“真相只有一个”的意思。
　　“她不是我女朋友。”子烁不激动也不争辩。“别以为全世界的人都和你似的！”
　　王天淏讨了个没趣，便继续低头打他的游戏：“去死，全世界的人都成圣人了，警察不得集体自杀？”
　　“为什么呀？”子柔把耳机从耳朵上摘下来，好奇的问。
　　“失业压力太大啊！”说完，两个人笑倒在一起。
　　“一对神经病。”子烁拿起遥控器，百无聊赖的换频道。
　　“哥，你和我说说。”陈子柔小同学毫不避讳的向子烁靠过来，搂着他的脖子缓缓的问。“你和你女朋友说啥啦？”
　　“子柔，你不觉得咱家的醋坛子已经翻了吗？”子烁见怪不怪的轻轻推开她。向一旁已经石化了的王天淏使了个眼色。
　　“你是我亲哥哥，他有什么好吃醋的？”子柔依旧是慵懒的口气。“快说啊，燕萦姐都说什么了？”
　　“她说，她手机要没电了，一会回家再打给我。”说罢，换上一付恶狠狠的口气。“都给我听好了，今晚的电话谁都不许替我接，你的明白？”
　　“还是有女朋友。”王天淏一句话没说完便被从子烁方向飞来的遥控器正中脑门。
　　王天淏虽大子烁一岁，但两人却是多年的哥们儿了，他们的父亲是在同一个屋檐下办公的刑警，而王妈妈却是长年定居加拿大，这阵子两个人正闹着离婚，王天淏实在是经不住他们没完没了的吵闹，才逃难至此，暂避一下风声。
　　而陈子柔小同学则是陈子烁的亲妹妹，虽说是兄妹，但两个人的性格差异却甚大，子柔是个奇怪的女孩子，才上初二的年纪却行为异常，这让身为兄长的子烁一直以来头疼不已，并一再尽职尽责的告诫她，这个样子在家也就算了，到外面去的时候可不可以老实一点？要是被谁当作异类抓去研究所给解剖了，那叫他如何向故去的父亲交待？
　　而子柔却一边吃着薯片一边说：“那样也好啊，多少为国家做出点贡献，总比现在强，吃着党的，用着党的，做社会之蛀虫，国库之仓鼠。”
　　子烁差点被她气得吐血，现在这小丫头修炼的顶嘴都一套一套的，无奈之下他只得仰天长叹一声：“我是想做诸葛亮，但你也不是阿斗啊！阿斗还比你强点儿，至少他是扶不起来，你是连想起来的念头都没有……”
　　她却只是笑，子烁深感到诸葛亮垂死挣扎时的痛苦。
　　“你这个样子长大嫁不出去可别指着我养你。”子烁总这样威胁她。“多向你燕萦姐学习学习，女孩子应该矜持一点……”
　　子柔对此嗤之以鼻。
　　子烁一直在想，她的名字里怎么能有一个“柔”子呢？那就好像将老虎叫做猫一样的不合逻辑。
　　更令子烁想不通的是，还真有人胆敢娶她！
　　而这个人呢，啊，不是，这个英雄，竟然是他那个铁哥们王天淏！
　　得知这个消息的那天晚上，子烁曾无比怜惜的抚摸着他的头说：“王天淏，我决定今后对你好点儿。”
　　“为啥？”王天淏含着棒棒糖受宠若惊的问。
　　“是我以前对你太野蛮了，总敲你的头，都把你给打傻了。”
　　王天淏气得差点没把那棒棒糖吞下去。
　　从那以后，子烁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上有“萝卜白菜各有所爱”这么一说。
　　当时听完子烁的这么一番感叹，子柔便将下巴轻轻抵在王天淏的肩膀上，问：“那，你是萝卜还是白菜呢？”
　　王天淏还真是很专心的想了好一会，才很认真地回答：“应该是萝卜吧？萝卜有营养，而且比白菜长得好看。”
　　这两个人，志趣相投，一对活祖宗。
　　子烁只得每日都去给父亲的牌位上香，检讨自己如何如何没能照顾好自己的妹妹，如何如何罪该万死，这套台词连子柔现在都可以倒背如流，更不用说他父亲大人的在天之灵了……
　　子烁子柔的父亲和王天淏的父亲是同事，亦在重案组作刑警，子烁十一岁，子柔九岁那年他执行任务时因公殉职，去世时才三十四岁，组织上追为烈士，留下一套房子和十几万元的存款，母亲是个薄情的女子，第二年便改嫁他人，扔下他们两个，但好在她把房产留了下来，一个月还寄几千元的生活费回来，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子烁其实并没有因此而过多的悲伤，从而像子柔那样有充足的理由做问题少女，别人都说他是个极端乐观的人，他自己亦是这样想，父亲的死已经注定，他也没有任何理由去干预母亲另寻自己的幸福，生活已经这样，他唯一的选择只有笑着接受。

　　入夜。
　　客厅的西洋自鸣钟兀自响了八声，子烁家的电话亦是没有丝毫动静，就好像是它之前的日子里就从未响过似的。
　　“哥，我饿——”子柔率先发出了抗议。
　　“你饿？”王天淏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一个下午你这嘴就没歇过，你还饿？”
　　“怎么的？”子柔掐着自己的小蛮腰怒视着他。
　　王天淏连忙告饶。
　　“算了，我去做饭。”子烁终于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自从母亲改嫁之后，家里的事务一直都是由他来打理，小到做饭，存水电费，大到购置家具，添置大件，他过早的学会了一切，包括买菜做饭洗衣服这些他根本不想学会的事，可是，面对着一个除了享乐打扮再无他长的妹妹，他不学会就只有等着饿死。
　　子烁走进厨房，将煤气拧开，把锅放上去，倒上食用油，动作熟练的连女孩子都要惊叹一下，他突然想起了他第一次做饭时的样子，手足无措的看着那些让人眼花缭乱的调料却根本不知道都是做什么的，他那次做得好像是条鱼吧？是小妹最爱吃的“天麻麒麟鱼”，说实话，他做出来的那东西真的不是给人吃的，但是考虑到被小妹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他只得咬着牙将它吃了个干净，晚上又趁小妹睡着后，一个人在洗手间抱着水池直吐到虚脱……
　　这样一想，如果不是燕萦不辞辛劳的教自己做饭，恐怕自己现在还只能猫在墙角落魄的吃方便面吧？
　　心想至此，子烁也只有苦笑。
　　王天淏这时走进来，他刚打发了子柔去一旁看电视，才得以脱身出现在这里。“可需要我效劳？”他靠在门框上笑着问。
　　“去择菜。”子烁毫不客气的指使他干活。“你倒是比子柔有良心多了。”
　　王天淏接到命令就老老实实的择菜去了，听他这样说，就只是笑，他笑起来显得傻气极了，让人有一种忍不住想虐待一下的感觉。
　　“你看，你做饭来我择菜，有没有一种夫妻过日子的感觉？”王天淏忽然感慨了一句，说得颇有一种沧桑感。
　　“少恶心我。”子烁轻轻皱起眉头，面露不满。“自己和你们家子柔过日子去吧。”
　　“看你说的。”王天淏笑眯了眼睛。“切菜的时候都心不在焉，还惦记着你那个小女朋友呢？要是切断了手指，可别说人家不要你。”
　　“王天淏我可警告你，我现在手里有刀，你识相的话就别惹我……”子烁很邪气的回头冲他说到，语气阴森森的，王天淏不由打了个冷战，只得调转态度说：“你也太放在心上了，说不定她遇上什么事脱不开身呢？”
　　“那你说，她会不会遇上什么坏人？“子烁有些担忧。
　　“一个十六岁小姑娘，能遇见什么坏人？”王天淏是个粗线条，毫不懂得怜香惜玉，对此也不是那么在乎。
　　“那可不一定。”子烁将切好的肉扔进锅里。“现在见色起意的人那么多……”
　　“比如你？”王天淏笑得促狭。
　　子烁手中的刀闪了一下，差点儿没冲他脑袋飞过去。
　　“好在你没见过她，不然还指不定说出什么来呢！”子烁愤恨的白了他一眼。
　　王天淏刚要接话，子柔的声音就从客厅传来：“哥——，饭好了没？饿死啦！”
　　“马上。”子烁随口应着。“吃个饭都跟催命似的，我说哥们儿，你赶紧把她娶走吧！”
　　王天淏讪讪的笑。
　　“哥，电话！”子柔的声音又响起，只不过这次应该算是个喜讯。
　　“你不许接。”子烁冲外面喊了一句，放下手中的工作，擦擦手便走了出去。
　　电话铃响个不停，震的茶几都在颤动，子烁接起电话，那边就传来的一个熟悉的声音：“喂？你好。”
　　子烁想了想，却出乎所有人预料的说了一句：“我死了，有事留言，无事烧香。”然后按下留言键，发出“嘀——”的一声响动。
　　电话那头的燕萦也显然是愣了一下，才说：“明天中午十一点半，中央大街必胜客，我在门口等你，有事细说。”说完，就挂上了电话，只留下满屋子的“嘟嘟”声。
　　“哥，你这唱的又是哪一出啊？”子柔笑眯眯的望着他。
　　“欲擒故纵。”王天淏从厨房探出半个脑袋如是说。
　　“少废话，吃饭！”他将电话挂好，嘴上虽是这样说，但却又放下心来。

　　次日，清晨。
　　子柔今天约了同学逛街，所以难得还王天淏一天自由，王某人一时受宠若惊，反倒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子烁上午在家做功课，中午又有约会，无奈之下只得把他一人扔在家里，他本来就是个闲人，不由得觉得无聊起来。
　　“我说子烁小朋友，这么快就急着出门，才十点半呢！”王天淏看见子烁穿上万年不变的白衬衫，便知道他这是要去赴约了。
　　“到了哪儿就差不多了。”子烁看了看表，说。“王大爷，电视柜的抽屉里有钱，中午你就到对面肯德基对付一顿，乖啊。”那口气就像哄一个不应世的孩子。
　　“我说哥们儿，要不然咱这样吧。”王天淏满脸堆笑着凑上前去。“我和你一起去，这样我既不会太无聊，也解决了吃饭问题，如何？”
　　“你去干嘛？”子烁停下手中的动作，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一个人在家多没意思啊！游戏都打腻了，电视又没啥好节目，再说了，我还没见过你心中那位美丽的女郎呢，好歹也得让我开开眼啊！”王天淏一下子搬出N套理由来。
　　“老天不开眼，你倒是开眼了。”子烁痛苦的揉着太阳穴。“你的意思我听明白了，报名当电灯泡是吧？这也不是你风格呀！”
　　“反正她也不是你的女朋友，你说是吧？”王天淏狡猾的笑着，反将他一军。
　　“可……”子烁急得一时找不到理由应付他。
　　“那就这么定了哈！”王天淏得意的拍拍他的肩，回头换衣服去了。
　　直到两个人上了出租车，还依然在为这件事情争论不休。
　　“人家毕竟是请我去吃饭，你去凑什么热闹啊，让人家请你？”子烁不满的皱起眉头。
　　“干嘛让一个女孩子请吃饭啊。”王天淏笑嘻嘻的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你放心，这顿饭我请客。”
　　“你哪儿来的钱？”子烁将信将疑。
　　“你不是告诉我钱都放在电视柜的抽屉里吗？”王天淏一付特无辜的样子。
　　子烁觉得自己又折了三年阳寿。

　　中午，中央大街，必胜客门口。
　　燕萦那天穿着白衬衫，粉红色的小针织背心，黑色的碎花褶裙，小长靴……她真的是个水孩子，白皙如细瓷般好看的皮肤，丹凤眼迷人而清澈，眼睫长而翘，双腿修长，笑起来时露出唇角的小虎牙，明媚晴朗，乌黑的长发有着自来卷，像一位中西合璧的大小姐，让人看着都舍不得将目光移走。
　　子烁远远的就认出她来了，向她招了招手，便连忙走了过去。
　　她见他走来，便微笑着冲他打招呼，她并不认识王天淏，便笑着问：“这位是？”
　　“哦，这是我一朋友，王天淏。”子烁介绍着。“这是我同学，燕萦。”他特意将“同学”这两个字咬得很重。
　　可王天淏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怔怔的望着她。
　　子烁心下一声惨叫：真后悔带这家伙来！一时气急，道：“王天淏小同学，幼儿园阿姨怎么教你的，初次见面应该说什么？”
　　王天淏这才反映了过来，连忙伸出手，说：“你好。”
　　燕萦的指尖轻轻的碰了一下他的掌心，说：“你好，很高兴认识你。”说着，礼貌的微笑。
　　王天淏只觉得自己像是被阳光晃了一下似的，一瞬间感到眩晕。
　　子烁懒得再和他计较，便对燕萦说：“今天怎么想起请我吃饭了？是不是有事求我？先说好哈，违法犯罪的事咱不干。”
　　燕萦白了他一眼，说：“怕你不敢，才不找你办事。”
　　子烁只觉得一阵受挫：“那你约我出来干嘛？”
　　“没事就不能约你？”燕萦狡黠的眨了下眼睛。“那我约别人去好了，王天淏，走，我们去吃饭。”说着，冲愣在一旁的王天淏轻轻一笑。
　　“你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子烁暗自咬牙切齿。“算了，今天就赏你这个面子。”
　　燕萦好脾气的莞尔。
　　子烁是个极绅士的男孩，习惯似的走在最前面开门，订餐位，而王天淏则是连忙申请帮燕萦拎包。
　　“你们别这样，要不然别人还以为是哪家大小姐雇了两个跟班呢！”三个人挑了一个靠窗户的座位坐下，燕萦连忙小声抗议道。
　　“那又怎么样呢？”子烁学着周杰伦的口气说。“总不能让一个女士去开门，订位置，还拎着包，几个男同志在后面傻站着吧？”
　　“可是……”虽然说不清，但燕萦依然感觉好奇怪。
　　“对了，小萦子，”子烁一边喝着可乐一边问。“昨天晚上你干嘛去了？”
　　燕萦边百无聊赖的翻着菜单，边说：“哦，帮老师打报告啊。”
　　“老师？”子烁一愣，差点儿没被可乐呛着。“哪个老师？”
　　燕萦只得把昨晚的事又说了一遍，但是她保留了一点点，她并没有告诉他们那老师请她吃饭的事。
　　“那男老师长什么样啊？”在一旁一直默默听着的王天淏突然开口问道。
　　“嗯，大概三十岁上下，比我高一点儿，中等身材，不过长得还不错，尤其是眼睛特别有神，说话的声音也好听，整体上成熟稳重，哦，对了他说话也很有意思。”燕萦一点一点回忆着。
　　“是不是教政治？穿灰西装？蓝衬衫？”王天淏像神算子似的问。
　　燕萦一怔，连连点头。
　　王天淏夸张地倒抽了一口冷气：“你知道你这是遇见谁了吗？”
　　燕萦懵懵懂懂的摇头。
　　“那好，我就给你介绍下这位在华瑜人称黑桃A的——崔仕国，崔老师。”
　　“黑桃A？”燕萦轻轻蹙起眉心。
　　“哈哈，那是我们校学生自己编出来的，人家恐怖分子不总有这么一套么？”
　　“真有创意……那难道你认识他不成？”燕萦叼着吸管笑着问。
　　“华瑜的学生谁不认识他？”王天淏难得换上一付极其认真的表情。“上届高三•十四班就是他带的，考出了五个清华，四个北大，还有四个去了香港，剩下的也有好几个名牌。”
　　“这么厉害。”燕萦放下手中的刀叉，认认真真地听。这样的成绩，即使是在华瑜这样的学校，也算是罕见了。
　　“这还不算，你不知道高一刚开学的时候，他们班那入学考试的成绩还是年级倒数呢！更绝的是班里还有几个问题生，吃喝嫖赌抽样样不缺，当初还是靠着家里关系进的华瑜，后来竟然全都让他给调教回来了，那时候我才高一，他虽说不教我们这届，但我也好歹已经听到过他的名声了，我敢打赌，我们学校里可能有不认识校长的，但绝对不可能没有不认识老大的！”
　　“老大？”燕萦适时的发问。
　　“哦，我们都愿意这么叫他。”王天淏无声的笑。“因为比较服他。”
　　“为什么？”
　　“别的我不敢瞎说，我就说我亲眼见过的一次吧。他们班原来有个男生叫沈易天，当年是全校出了名的校头，有一次好像是因为和外校学生打架吧，就被年级主任传去训话了，我当时就在办公室，因为没交作业老师正骂我呢，我也不知道是主任说什么给说拧了还是怎么着，反正后来他俩就吵起来了，当时崔老师就在旁边，因为是班主任嘛，学生犯错老师也跟着挨骂，他就拦了一下沈易天，那沈易天更猛，不知道从哪儿抽出一把水果刀来，冲着主任就挥了过去，当时老大眼疾手快，一下子就抓住了沈易天的手腕，你都不知道当时那场面有多惊险，他那刀尖正好抵在老大的脖子上，老大竟然连躲都没躲，还特镇静地说了一句：‘让学生和女老师都撤出去’，那眼睛就一眨不眨地瞪着沈易天，后来把沈易天都给吓愣了，要不怎么说胆大的还害怕不要命的呢！他握着刀的那只手被老大钳着进退不得，又不敢再轻举妄动，更过分的是，那刀尖就抵在老大脖子上都划出血来了，顺着脖子就开始往下淌，当时有的男老师都想报警了，崔老师还不让，没过多久那沈易天就受不了了，手一哆嗦那刀就‘叮’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崔老师居然连看都没看，握着沈易天手腕的手一用力，我当时离得远都看清了那手上青筋暴出来的样子，更绝的是老大的嘴角还很挑衅的扬了一下，沈易天手上吃痛啊，竟然‘扑通’一声就给老大跪下了！那可是平时连校长都不放在眼里的沈易天呐！那天就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跪着就哭，把在场的所有老师都给吓愣了，崔老师居然还依然面不改色的问他：‘到底是不是你干的？’，沈易天在底下也不知道嘀咕了句什么，声特小谁都没听清，老大就一声断喝，说：‘大点儿声！’，沈易天就在地上哭着喊：‘是我干的，我错了，您饶了我吧……崔老师，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旁边的那些个老师学生登时就愣了，那时候还是夏天，老大那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就领子的那块地方，都被血浸透了一大片……”
　　“后来呢？”燕萦听得入神，还真不知道他从前还有过这样的英雄事迹。
　　“后来？”王天淏见她听得认真，心下不由得一阵得意。“后来沈易天就转了性了，上课也认真了，下课居然还知道跑去问老师题，今年考去军校了。”
　　“那老大呢？”燕萦也被他带的直接叫老大了。
　　王天淏怔了怔，有点儿吃惊却又不知道为什么：“老大啊，应该是因为失血过多吧？过了一会儿就有点儿站不稳了，旁边的几个男老师见势不好就直接叫了120，听说送到医院还缝了几针，又输的液，第二天居然还坚持来上班呢！”
　　“现在这么厉害的老师可不多了。”子烁颇为感慨地说了一句。“不过我有点儿不明白啊，那沈易天为什么就给他跪下了？就那么服他？”
　　王天淏一付你真没见识的样子看了看子烁，说：“那是老大以德服人，那么危险的情况下他都不让报警，那报了警这孩子的一辈子就废了，蓄意伤人未遂，够他进少管所的了，崔老师多护学生啊！而且，这是我个人分析哈，沈易天当时也可能就是一时冲动，过了一会儿平静下来了，可能也就后悔了。而且你知道吗？后来学校还研究说要开除他呢，老大都不让，还和学校都保证好了，一定能把他调教好……”王天淏的神色里挂上了一丝佩服的意味。“多够意思的老师啊！”
　　“崔仕国……”燕萦小声念着他的名字。“我倒还真希望他可以教我。”
　　王天淏笑呵呵的眯起眼睛，说：“那倒也不是不可能，崔老师今年还是你们高一年级组的组长呢，学校一定还得安排他做班主任，这届高一一共就十五个班，你还是有希望的。再说了，我已经在华瑜混了一年了，这儿的老师都挺绝的……”
　　“你也是华瑜的？”燕萦用一只手托着下巴，问王天淏。
　　“他是体育生，校篮球队队长。”子烁见王天淏踌躇着不知该如何回答，便接话道。
　　“啊？”燕萦讶然。“怪不得长这么高呢，篮球一定打得特别好。”
　　“哪里，你别听他说得一付很夸张的样子。”王天淏有些不好意思的眨眨眼睛。
　　子烁听完差点没一头撞在桌子上，一付特别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他：“天啊，你还是传说中的王天淏吗？我认识你十年了，这是你这些年来说的第一句谦虚的话。”
　　王天淏脸色一变：“子烁，雷锋叔叔教育我们要做一个诚实的好孩子，你可不能血口喷人哈。”
　　“雷锋叔叔啥时候教过咱这个？”子烁不屑的白他一眼。“再说他教出来的孩子就你这样，小心他半夜敲你家门去哈。”
　　王天淏露出了一丝狡猾的笑：“不怕，反正我这几天住你家。”
　　“还是有问题……”子烁得意的笑。“要不然他还敲啥门？”
　　“对了，燕萦，”王天淏见势不好连忙转移话题。“开学前几天，市里会组织一次一年一度的篮球联赛，全市的高中比出一个第一来，我会代表学校去参赛，到时记得去看哈！”
　　“好啊，我去给你加油。”燕萦微笑着答应。
　　“我看你可以去参加拉拉队的，你长得这么出色，到时一定会艳压群场。”王天淏立马就势献殷勤。
　　“一会儿我要是飘起来的话，记得拉住我。”燕萦并不介意的笑着说。
　　子烁坐在燕萦边上并不搭腔，他只是闲闲得吃着他的餐后甜点，时不时地将眼神移向窗外，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他并不介意她和别的男生相处，因为燕萦自己懂的分寸，不像子柔，别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别人夸她几句，她就会飘起来。
　　“那你女朋友会不高兴的。”不知王天淏问了一句什么，燕萦就如是说道。
　　王天淏一怔，下意识的望了一眼子烁，顿了顿，才说：“我……我哪儿有什么女朋友……”
　　子烁心下一沉，猛地抬头看着王天淏，他预感可能要出什么事。
　　“那还真是个好孩子呢，值得表扬。”燕萦倒并没太放在心上。
　　子烁踌躇了一下，终于没有说什么。
　　他没有女朋友，那子柔又算什么？
　　王天淏见子烁并不打算揭穿他，便连忙转移了话题：“都吃得差不多了吧？我去买单。”
　　燕萦一听连忙拦住他：“等等，不是说我请客吗？”
　　“哪有让女生请客的，那不是等于骂我呢吗？再说咱们两个是初次见面，就算是我请你了，下次你再请我，如何？”王天淏一番豪言壮语，说得燕萦都不知该怎样拒绝他了。
　　王天淏说完就买单去了，座位上就剩下两个人。
　　借花献佛……子烁头上滑下无数条黑线。
　　“怎么了你？”燕萦凑过去问子烁。“怎么闷闷不乐的？子柔又惹祸了？”
　　“没有。”子烁轻轻扬起嘴角，回头笑着看她。“我都已经习惯她了。”
　　燕萦怔怔的看了他一会儿，轻声说：“太累的话就不要硬撑着，我们都不是超人，别对自己跟对仇人似的。”
　　“我知道。”子烁垂下眼睫，轻轻呼出一口气。“我知道……”
　　“对了，子烁。”燕萦趴在桌子上，可怜兮兮的看着他。“我想吃哈根达斯了……”
　　“好，我请你。”子烁好脾气的答应。
　　“还有星巴克的coffee。”
　　“好。”
　　“意大利的noodle。”
　　“好。”
　　“美国的红烩小布什。”
　　“好……啊？”子烁吓了一跳。
　　“呵呵。”燕萦对这种效果很满意，想来昨天晚上自己应该也差不多是这么一付表情吧？
　　刚好这时王天淏买完单回来，见两个人在说话，便问燕萦：“我送你回家吧，方便吗？”
　　“不用麻烦了，梁叔就在门口等我。”燕萦连忙推辞。
　　“梁叔？”王天淏不知所云。
　　“她家司机。”子烁适时地解释。
　　“司，司机？”王天淏愣地说不出话来。
　　燕萦并不打算多解释，笑了笑，起身说道：“那我就先走了，拜拜。”
　　“拜拜。”只留下两个大男人站在原地点点头。

　　“你说她家怎么那么有钱呢？还有司机？”两个人一上出租车，王天淏的问题就源源不断。
　　“不奇怪，华瑜集团知道吧？咱学校都是人家开的，她爸就是那儿的总裁，叫什么来着？”子烁波澜不惊的说，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燕浩然。”开车的出租车司机接话道。
　　“啊，对，燕浩然。”子烁赞成的点点头。
　　“那她岂不是个千金大小姐？”王天淏瞠目结舌的看着他。“竟然一点儿大小姐的架子都没有！”
　　“人家家教好。”子烁边看风景边说。“我可和你说啊，这事儿可别到学校瞎说，燕萦不想让大家都知道。”
　　“没问题，一定守口如瓶。”王天淏听话的点头。“对了，哥们儿，你不是有她手机号吗？给我呗？”
　　“不给。”子烁想都没想就拒绝。
　　王天淏一怔，他倒是没想到子烁会拒绝的这么干脆：“为什么？”
　　“有本事就自己去要。”子烁如是说。
　　“护食啊？”王天淏有点儿反应过来了。“她不不是你女朋友吗？”
　　“但是子柔可是你女朋友。”子烁一句话就把他顶了回去。“回去我把厨房的那个墙角租给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