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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做客 小团体霸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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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是美好的,但是现实却是骨感的。
这个时候的路远不像后世平滑光整,大多都是鲁迅笔下被踩出来的泥土路和柏油路穿插,地面凹凸不平,骑着单车还要带两个孩子,出一趟门并不容易。
尽管如此,梁霞对于回娘家总是乐此不疲。
她风风火火地骑到玉桃村,在刘璇震惊的目光下一路往前骑,下了主路,又在坑坑洼洼的田埂上艰难骑行,刘璇坐在后座上,被颠地七零八落,头晕眼花。
刘璇:“……”
该说不说,她是真的忘了大姨搬过家的事了。
相比于后来的家,搬家之前,大姨一家住的非常偏僻,是茅草屋,又远离人烟,是真正的以田地为邻居。
她扭头朝车下看了一眼,车轱辘在田埂边缘擦肩而过,高高的田埂下面是一人高的陡坡,这要是摔下去,搞不好要见血的。
她顿时感觉自己好像在刀尖上跳舞。
刘璇一句话都不敢说,尽力将自己家缩成一团,紧紧搂住妈妈的腰,不敢出声打扰她。
绕到主路上的白杨树林非常渺小的时候,终于到了梁云家。
一个大池塘内,三间茅草屋像孤岛一样坐落在内,大片空地上,一条大花狗慵懒地躺着,几条小花狗摇着尾巴撒欢,池塘边种满了桃树和栀子花,风一吹,淡雅的栀子花香便送到了鼻腔里。
刘璇顿时两眼放光,好一个天然的农家乐!
来了人味,大花狗先是条件反射起立地叫了两声,见到是刘璇一家后,又懒懒地躺下了。
一头齐耳短发,穿着花背心和大短裤的梁云端着饭碗出来招呼客人,后面跟着四个大大小小沉默的脑袋。
“几点了,你还在吃饭。快点收拾收拾,等会一起回娘家。”
梁霞嘴上催促着姐姐,手上也没停着,将车子停在空地上,陆续将两个孩子抱下地。
“大姨好!”
两个孩子一落地,就干脆地打招呼,笑容灿烂,声音清脆响亮。
对比之下,另一边就沉默多了。
梁云回身一看,四个孩子默默回屋,或坐或站,闷不吭声。
梁云不满地喊:“你们小姨来了,一个都不知道叫人!你们看看璇璇和筠筠……”
伴随着巴拉巴拉地一顿输出,梁云成功地让四个小萝卜头看向她们姐弟的眼神更烦了。
刘璇:“……”
没有一个人喜欢她的。
真是该死地熟悉呢。
梁云说教了一通后,又转头和梁霞开始嘀嘀咕咕,孩子多了,大人们都是放养,提供一个场地,把孩子凑一堆,任她们玩,也不管她们能不能玩到一块儿去。
她们的理念里,都是亲戚,怎么会关系不好呢?
玩不到一块?那还是见得少了!多见见面就好了!
被凑做堆的几个小孩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大家各干各的事。
陈春梅已经13岁,已经上初中了,初初有了少女的模样,坐在桌子上安静地看书。
二表姐陈夏荷11岁,在写作业,浑身刺挠坐不住,一支笔在指尖晃地像摇花手。
剩下的两个9岁的陈秋霜和8岁的陈冬雪,在旁边玩过家家。
没有人过来招呼刘璇姐弟俩一起玩,她们显然在等待着刘璇和刘筠自己加入。
刘璇记得上辈子她顺其自然地就带着弟弟加入进去了,但是那时候她人小,看不懂眉眼高低,根本不懂地被冷落是啥滋味儿,傻乎乎地就过去玩了。
这会儿么……
人家四姐妹不欢迎他们,刘璇也没和小孩子计较,她老神在在地转过身,牵着刘筠去逗刚满月的小花狗。
没一会儿,他就满脸笑容地追着旁边的小花狗们到处跑了。
刘璇观察了一会儿,看小花狗们并没有垂着尾巴叫,反而尾巴摇的欢快,没有攻击人的模样,叮嘱一句不准去水边,而后自己跑去水边观赏栀子花。
他们俩各玩各的,倒是屋内几个沉默地小萝卜头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彼此眼中的诧异。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即使不喜欢对方,但两个小的弟弟妹妹来了不被待见,和没人管,是两码事。
最大的陈春梅放下书,走到老二陈夏荷旁边:“我去看刘璇,你去看刘筠,他俩小,别掉水里了。”
陈夏荷抱着书一扭身,指向两个小的:“我才不干!我还要写作业呢!上次就是我看的,你怎么不喊她俩?”
陈秋霜和陈冬雪两个齐齐抬头,陈秋霜闷着没说话,陈冬雪撇撇嘴:“我还没刘璇高呢。她自己弟弟,自己看着呗。”
谁都使唤不动,陈春梅叹了口气,耷拉着眉眼出去找摘栀子花的刘璇:
“我去看着筠筠,你自己小心点,池塘边上滑。”
刘璇挑了挑眉,她虽然没有紧跟着刘筠,但也没有心大到不管不问,任由一个4岁孩子在危险的地方跑。
刘筠虽然才四岁,但他早已被耳提命面不准靠近水边,单看他在家从来避着小水沟就知道了。
而刘璇刚才已经观察了一圈,虽说池塘围了一圈,但茅草屋坐北朝南,东边是厨房和猪圈,南边又是大路,妈妈和大姨在那边说话,所以其实只有洗衣服的西边,才是真正的危险区域。
而她守在这里,则是最后一层防线,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刘筠往这边跑。
但这些刘璇不会开口明说,免得拂了她的好意,她只是甜甜地笑笑:“好啊,谢谢春梅姐。”
那笑容活泼开朗,无忧无虑,一看就是被宠爱着长大的孩子。
陈春梅眉眼灰暗了一瞬,抿了抿唇,打起精神转过身,亦步亦趋地跟在刘筠后面看他追小花狗。
就,真老实孩子。
刘璇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暗暗摇头,明面上继续摘着栀子花,思绪不知不觉地飘远了。
爸爸那边的亲戚大多有权有势,但距离远,来往也少,平时并不见面,上一代还好,下一代的堂兄妹们见面都不相识。
妈妈这边的亲戚离得近,走得也勤,但各家有各家的烦恼。
自己家就不说了,爸妈辛苦了大半辈子,勉强把两个儿女供上大学,好在后面离开了农村,在城市里讨生活,老两口人勤快,儿女也没人不成器,总有口饭吃。
大舅在镇上医院做医生,收入还可以,奈何一个人工作养一大家子,三儿两女,平时甚至还要姥姥接济。好在大舅平时注重子女教育,最后几家的儿女中,唯有大舅家的儿女堪称人生赢家。
小舅在镇上开超市,目前就一个女儿,小儿子要很久以后才出生,家里人口不多,能挣钱,经常接济两个姐姐家。但小舅平时忙,应酬多,忽略了子女教育,后世电商平台的兴起,超市的生意也一落千丈,反而晚年操劳。
姥姥的几个儿女中,若说别家或早或晚,过得还行,那么只有大姨家从早年难到晚年。
大姨一家孩子多,大姨大字不识,整日与田地农畜打交道,几个孩子没人管教,大姨夫更是吃喝嫖赌四毒俱全。
几个兄弟姐妹们心疼大姨,时常帮衬,奈何家有赌徒,那就是一个无底洞,帮来帮去,反倒是帮出了白眼狼,最后闹得亲戚都没得做,大姨喝大姨夫吵吵闹闹到老,晚景凄凉,几个表姐无一例外早早辍学打工,早早嫁人生子,生活的水深火热,日子过得紧紧巴巴。
重回小时候,刘璇的心并没有随着年龄变小而变软,她的眼神古井无波地扫了一圈玩闹的小萝卜头们。
虽然姐妹几个都是从小长大的,但感情未必有多深,更何况,照着长辈这放养的模样,彼此之间不掐尖要强和结仇,就已经是不错的了。
对于她们的将来,刘璇自然也没什么想法,她毕竟也不是圣人,人有父有母的,孩子轮不到她来管。
她早年也烂好心,是吃了无数亏才总结出了经验,个人有个人的命,不要强行介入别人的因果。
“吱——”刘璇又摘了一朵白绿相间的花骨朵,看着满满一捧洁白无瑕的栀子花,才满意点头。
太阳逐渐升至头顶,连池塘边的风也带着炙热的温度,刘璇先后递给了梁霞、梁云一人一朵栀子花,而后催促她们赶紧出发。
梁霞这两天也颇觉女儿懂事了贴心了,笑着接过栀子花戴在领口,摸了摸口袋,又递给刘璇5毛钱。
梁云却是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花,当即大惊小怪地抱怨:“你们几个看看,你们还比璇璇大呢,从来都没送过我东西……”
四个被数落的表姐听了满脸气愤,看向刘璇的眼神更加不善了。
没记错的话,这花是她们家的吧?摘她们家的花送给她妈,脸皮真厚!
刘璇迎着她们忽闪忽闪的目光,大大方方地一笑,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不招人妒是庸才。
梁云磨蹭半天,洗了头,擦了澡,又换了一身能出门的衣服,上面还是老旧褪色的花衬衫,下面是黑色的七分裤,才在梁霞风风火火地催促下,带着四个不情不愿地女儿出发了。
接下来,痛苦的时候到了。
因为梁霞并不会骑自行车,她们两个大人要带着6个小萝卜头走3公里路。
梁霞和梁云轮流抱着刘筠,其它几个大的带小的,刘璇隐隐被排挤在外,一路陈夏荷带头,两个小的在后,她们互相叽叽喳喳,谈笑嬉闹,故意不理她。
或者悄声嘀嘀咕咕,几人飞快地看她一眼,而后回头爆发出一阵阵哄笑声,刺耳又低级。
最大的陈春梅感觉这样不好,但是她纠结地看了看刘璇,又扫了一眼自己难得“同心”的姐妹,到底没有作声,一路沉默。
刘璇全程不痛不痒,就当没听到。
她上辈子做营销,网曝都经历过多少回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子小团体霸凌算什么。
在她有意无意地放纵下,姐妹几个越来越放肆,矛盾终于在姥姥家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