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柜》何止之

1、1.

　　空气像是凝固，原本一家子和和美美的气氛瞬间改变，我看着父母，他们脸上有强行掩饰的厌恶与惧怕，让我眼眶一酸。母亲努力地忽略我刚刚说的话，“来，小清吃点青菜，这么大人了，挑食不说还老跟爸妈开玩笑。”母亲嗔怪地瞪了我一眼，却不难让人听出她声音中的颤抖与祈盼。

　　这是个玩笑的吧……？
　　父亲一言不发吃着饭，握紧了手中的筷子去捻菜，几次都捻不起来，最后母亲夹了一块苦瓜给他。
　　父亲向来有力而宽厚的手在抖，一口吃下苦瓜，却在嘴里反复咀嚼，他皱了皱眉，像是被这苦瓜苦到了。
　　我似乎能听到他说不出口的话。
　　“阿清……”
　　是苍老到无力的声音啊。
　　我看到父亲的背有些驼了，母亲向来保养得很好的脸也有了皱纹，他们鬓角都染上了白霜，皆是岁月留给他们的痕迹。
　　母亲曾告诉我，岁月是一场不知好坏的梦，也许前半生安好无忧，后半生便会在痛苦与悲伤中挣扎。
　　胆怯的心理瞬间像蜘蛛网一般附住我的心脏，我听见了我的心跳。
　　“砰砰砰砰砰砰砰。”
　　强行在嘴角扯出笑，我还听见我的声音在说：“是……玩笑……”
　　母亲也挤出笑意，“快吃吧，多吃些，小清你难得回次家，”
　　吃完饭，我想像个逃犯一般飞快跑出这个家，却只能掩饰脚步，假装从容，一步一步慢慢的离开。
　　天又阴了，这几天冷得出奇，像是深秋时分，总下着冷雨。
　　我掏出手机，踌躇着拨出了那个号码。
　　我声音干涩：“林荣，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