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夫凭子贵·汪大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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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大东是被人揪着耳朵叫醒的。
“妈，我再睡会儿……”他嘟囔着往被窝深处缩了缩，试图逃避清晨的魔爪。可那只手竟不依不饶地追进被窝，非但没收手，反而变本加厉地加大了力道。
“妈——！”汪大东又气又无奈，一把掀开被子，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清澈透亮的大眼睛。
一个目测三岁左右的小男孩正趴在他床边。小孩生着一双略显狭长的杏眼，眉宇间带着点熟悉的清冷感，可那勾唇调皮笑着的神态却莫名眼熟。他见汪大东醒来，立刻扯开嗓门，声音敞亮：
“老爸，起床啦！”
汪大东吓得猛地往后一撤，直接从床的另一边滚了下去，摔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
“所以……”夏止抱臂坐在汪大东家的沙发上，视线扫过站在对面、头发乱得像鸡窝的汪大东，最终定格在某个正蹲在地上、抱着她小腿不放的小小身影上。
她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语气是纯粹的困惑：“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他叫你‘老妈’诶！”汪大东一副快要精神崩溃的模样，把本就凌乱的头发挠得更像鸟巢，“你都不知道！这小鬼一直说些乱七八糟的话！问我怎么把他带到爷爷奶奶家，是不是又惹老妈生气了，逼着我现在立刻马上就去哄你……他到底是谁啊？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老爸，你真是笨狗诶，”小男孩顺着夏止的腿，极其自然地爬上沙发，窝进她怀里，语气理直气壮，“我当然是你和老妈的儿子啊。”
夏止身体明显一僵，手臂虚虚地环着他，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抱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汪大东，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大东。我之前说过，大战之后，混乱的时间线正在逐步修复和统一。他……很可能是从某条与我们现在不同的时间线上来的。”
汪大东如醍醐灌顶，猛地一拍大腿：“哦——！所以，就像自恋狂他可能也是去了其他时间线一样？那他……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提到王亚瑟，夏止垂下了眼眸，纤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平静的语调里渗出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我也不知道。”
汪大东敏锐地捕捉到她眉宇间一闪而过的疲惫，以及眼下那淡淡的青黑。
他心头微软，语气不自觉地放轻，走到她身边坐下：“冰山妹，你别绷得太紧。自恋狂那家伙，命硬得很，他一定会没事的。”
夏止抿了抿唇，还没来得及回应，怀里的小家伙却突然伸出两只小手，一手抓住夏止的手，另一只精准地抓住了汪大东放在身侧的手。
然后，他稍一用力，将两人的手拉到了一起，十指交握。
夏止和汪大东的身体同时僵住。
掌心相贴，从对方手中传来的温度陌生，却奇异地不令人抗拒，甚至……有些温暖。
“老爸老妈！”小男孩见两人成功“牵手”，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心满意足的笑容，仰起头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看向他们，语气自然又带着点撒娇，“我想去游乐场玩！”
“那……那就……”汪大东整个人从脖子红到了耳根，支支吾吾，语无伦次。
“那就去吧。”夏止的语气依旧平淡，却比往常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她甚至没有第一时间抽回被汪大东握住的手。
“好耶！老妈万岁！”小家伙欢呼起来。
——
游乐场内。
疯玩了几乎一整天后，三人才拖着略显疲惫的步伐，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
但准确来说，感到疲惫的似乎只有夏止。
汪大东显然还处于亢奋状态，正将怀里的小家伙一次次高高抛起，再接住，逗得孩子咯咯直笑。
夏止半靠在椅背上，看着那小小的身影在空中几次滞空，犹豫片刻，还是开口：“大东，别玩了，小心点。”
“好吧。”汪大东意犹未尽地收回手，顺势将孩子放在自己结实的大腿上坐好。
“你有问过他叫什么名字吗？”夏止说着，从包里掏出纸巾递过去。
汪大东自然地接过，胡乱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这才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忘记了诶。”
夏止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再次抽出一张纸巾。她微微倾身靠近，动作轻柔地替玩得满头大汗的小家伙擦拭起来。
小男孩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她的服务，脸上露出狡黠又满足的笑意，嘴上却卖起了关子：“谢谢老妈～你猜，我叫什么名字呀？”
夏止看着他古灵精怪的模样，嘴角也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我猜，姓汪。”
“那当然啊！”汪大东看着夏止近在咫尺的侧脸，她专注擦拭时微微颤动的睫毛，还有那线条优美的下颌，心头忽然涌上一股陌生而奇异的感觉。
说不清是什么，只觉得胸口被某种温软的情绪填得满满的，胀胀的，却并不难受。
他定了定神，努力找回平日那副得意的调调：“既然是我汪大东的儿子，那肯定得叫……汪小东！怎么样，是不是很帅？”
夏止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额角仿佛有代表无语的黑线正在实体化。
小男孩闻言，立刻仰头哈哈大笑起来：“老爸哈哈哈！你真是笨狗诶！不过你猜对了一半，你当时真的打算给我起这个名字哦！但是老妈说……”他模仿着某种冷淡又嫌弃的语气，“‘听起来智商就不太高的样子’，所以就换掉啦。”
夏止在听到那句“智商不高”的瞬间，眼神微微一动，脑中几乎是下意识地跳出了一个名字。
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有些犹豫地轻声开口：“该不会是……汪瑜吧？”
“Bingo～答对啦！”小男孩欢呼一声，顺势又扑进夏止怀里，熟练地找到一个最舒服的位置蹭了蹭，仰头看她时，满眼都是孺慕与亲近，“还是老妈最聪明！”
汪大东仿佛瞬间与那个时间线上的自己完全共情，满脸写着不服气，小声嘟囔：“汪瑜……听起来也没有很聪明嘛。汪小东多可爱，多有活力……”
“闭嘴。”
“闭嘴。”
夏止和怀里的汪瑜同时扭头瞥向他，异口同声。就连脸上那抹淡淡的嫌弃神情，都如出一辙。
——
夕阳逐渐西沉，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手牵着手，踏上了回家的路。
汪瑜走在中间，右手是夏止微凉而柔软的手，左手是汪大东炙热宽大的手掌。
“对了，”夏止忽然想起什么，看向神情悠然的汪瑜，“你还没说，在你们那条时间线里……我和你老爸，是怎么在一起的？”
汪瑜闻言，扭了扭小嘴，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这件事啊，说来话长哦。老妈说，当年你们和修叔叔约好一起去银时空旅行，结果老爸你这个冒失鬼，不小心掉了一枚硬币，导致银时空的刘备重伤。然后老爸你就带着刘备回金时空找法子医治，老妈你怕老爸一个人不靠谱，就陪他一起……”
他说着，眼中的笑意越来越亮，仿佛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结果，你们遇上了超级罕见的‘时震’，两个人一起失踪了好一阵子。后来再出现的时候，就是突然倒在断肠人伯伯的摊子前面了。虽然对时震里发生的事完全没有记忆，本来也对彼此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奇怪的是，从那以后，你们俩越走越近，最后就在一起啦！然后，很快就有了我～”
汪大东和夏止的表情随着他的叙述，变得越发微妙而复杂——
他们原本确实和修约好了，下个月初一起去银时空旅行放松。只是因为王亚瑟突然失踪，才临时取消了计划。
那也就是说……在汪瑜存在的那条时间线里，王亚瑟没有失踪？或者，他们是在解决了王亚瑟的事情之后才去的？
夏止只觉得背脊有些发凉，一种难以言喻的宿命感悄然蔓延。
汪大东不知脑子里转过了多少念头，一路上神色变幻不定，时而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时而纠结地皱紧眉头，时而……不知想到了什么画面，脸颊猛地爆红，眼神慌乱地飘向一旁，就是不敢看身边的夏止。
——
这条路，还是太短了。
还没走到记忆中的家门，夏止和汪大东几乎同时感觉到，手中那只小手传来的清晰温度和触感，正在迅速变得微弱、虚幻。
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汪瑜也察觉到了异样，他错愕地低头，看向自己从脚部开始，逐渐变得透明的身体。他张了张嘴，那双继承了父母优点的漂亮眼睛里闪过一丝恍然，随即涌上浓浓的不舍。
他抬起头，迎上夏止和汪大东眼中那无法掩饰的、各异的，却同样深切的落寞。
小家伙脸上忽然绽开一个大大的、灿烂到几乎要灼伤夕阳的笑容。
他松开手，张开短短的双臂，用力环抱住两人的大腿，将小脸贴了过去。
“能见到十八岁的老爸和老妈，”他的声音闷闷的，却带着满满的笑意和一丝哽咽，“我真的、真的、超级——高兴！”
他松开手，后退一小步，仰头看着他们。
那张融合了汪大东的明朗与夏止的清冷的面容，在夕阳余晖中逐渐变得透明。那双杏眼微微眯起，嘴角噙着汪大东标志性的、带着点狂妄的笑意，可那弧度里，分明藏着即将离别的不舍。
他轻轻开口，声音随着身影一同淡去，却清晰地烙印在两人耳中：
“Party time.”
一阵温柔的晚风吹过，拂过夏止的脸颊，撩起汪大东额前的碎发。
而那道小小的身影，连同空气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回音，彻底消散在金色的暮光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夫凭子贵·汪大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