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陈易123

1、第 1 章 快到了年下

　　快到了年下，永罗街大小店铺几乎都关门停了业，打发伙计回家过年。人们也都大多置办了完了年货，故此街上只余几家买炮仗的临时摊位，可只瞧着这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天气也都三三两两关门大吉，路上的行人呢，也都步履匆匆。不一会儿果然飘起雨雪来，惹得街上愈发冷清。
　　这期间有个着淡红色衣裙的姑娘撑着把油纸伞慢悠悠走着，由是北风微作，那姑娘打着的伞倾斜着，反遮住了容貌。
　　她走至街尾的一家宅院前，抬头望了望匾额上苍劲有力的“沈宅”二字轻轻叩了叩大门。一个小厮出来，一见来者也不多话忙把她迎进门。却也不引她进前厅，只帮忙收了伞便退到一旁。
　　这位走进沈宅的姑娘可不姓沈，她姓杨，单名一个泽。此时正走入那三进院落里的一间，跟进自家大门无甚两样。
　　那屋里坐着个人，看到她进来不由说道：“怎么也不知道披个斗篷？”
　　“刚走到一半才觉着冷了，总不能再折回去吧。”杨泽笑盈盈地回答。
　　那屋里暖意融融，比寻常暖阁里还热，所以杨泽没有去炭盆边烤火，而是走到矮桌前指着盘里焦成一团的东西问：“你们过年不会连厨子也放回家了吗？”
　　那人正欲开口，厨房边却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出现的就是李成顶着快竖起来的头发和被熏得炭黑的脸。
　　李成是这沈宅管家一样的人，早已过了知天命的岁数却是老而弥坚，不在乎繁文缛节，明面上杨泽尊他一声“成叔”暗地里却也可以揪着他的胡子直呼其名。
　　李成一进屋里看到杨泽就像溺水的人看到稻草一般直扑过去，杨泽躲闪不及衣裙上被沾了无数黑印子。
　　“泽丫头，你可算是来了，再不来我们就真的只能喝西北风了。”
　　“谁说的，不是还有东南风吗。”
　　\"......你快别拿我说笑了，厨房里什么都有，尽听杨大厨差遣。“
　　“我可只会做些家常菜比不得你们平时吃的山珍，不过那些菜要是放在成叔你手上，还真是暴殄天物。罢罢罢，我便屈尊下一次厨房了。“说完便出了门。
　　李成有求于人，不敢多说，只能感慨世风日下，人不敬老。
　　矮几边的男子喝着壶桂花酒，酒香清冽，越发显得屋子里温馨十分。
　　他转过头望向窗外，雪已经下得很大了，片片如鹅毛，如绒花。再转过头来，男子的眼里兀自多了些许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