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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百里皇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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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容在整个皇室里真能称上是一个奇葩,而且是一个人人瞻望的奇葩。
他的礼仪是整个百里帝国里称二无人敢称一的,华贵优雅,是见过百里容的人都会喟叹的赞言。
张澜在以前——在上一世和百里容能称上是朋友,百里容在张澜最崩溃的时候拉了他一把。张澜在百里容的帮助下也了解了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他有手段、也懂得宫中的阴谋与黑暗,但他却能露出堪比冬阳般纯粹的笑容,那不是假装就能笑出的,是真正对这个世界感到美好而且乐活在人世间中。
他不争求皇位,只在商场中打滚,这是给当今太子一个安心,也是不愿自己困死在恶心的争斗中,但他是张澜见过对这个国家最为忠心的人,他不过是以另外一种方式来富强这个国家。
张澜觉得在他没有希望的异世生活中能遇见百里容真的是上辈子烧了些好香。
而这世能碰到肃已也是一件美事,这人一给他权利他便会把它利用的一干二净,这才把事情丢给他一个月,张澜的日常用品立马就比以往好了不止一倍。
也不知是不是肃已也觉得自己做的很漂亮,心大了起来,之前还会对张澜有尊敬的意思,现在根本就是一张口就把张澜呛的不敢回话了。
谁叫他是他的大夫和军师……
「将军,您的伤怎么样了?」
陈川端着今日的伙食来到正在批改公文的张澜面前,「肃已先生不是叫您要多休息吗?」
「每个大夫不都是说这样的话吗?我可是好好的休息完才来弄的,东西都丢给你也是太麻烦你。」
陈川把桌上空的茶杯重新倒满热茶,「您还是不要如此操心才是,这些工作给我弄也没差到哪里。」
张澜举着笔把墨汁滴在陈川的手上,还在上头画了个圈。
「陈爹爹还是别这么啰嗦的好,否则孩子很快就会嫌弃的。」
陈川停顿了几秒才挣扎组织比较含蓄的语言回话,「如果我有你这个雄孩子,那我真该把你打一顿了。」
张澜轻笑了声,在纸上写了几句后就停下了动作问道:「二皇子是预定今天要到吗?」
「午时到,将军您要去见二皇子吗?」
「让老不死的不要派人,我去就好。」
张澜张手唤陈川来自己的身后,「帮我换下绷带,药在那。与其让你一直问还不如让你直接看,这样可好?」
陈川叹了口气,但没有多说什么,他熟练的替张澜解下脸上的绷带,一条已经愈合的伤痕暴露在空气中,上头褐色的疤痕还深深的烙在半边脸,张澜闭着眼任由陈川动作,明明是一张俊秀的脸却被这条伤痕衬着有些可怕。
不过好在肃已的医术还是不错的,他说只要照顾的好那伤口会慢慢变淡,不会像现在这般狰狞。不过陈川总觉得以张澜的个性一定是等伤口好了就不管了,他只能希望肃已能多管管张澜,这人除了武就什么都没了,要不是军医一直坚持他要适当休息,不好好照顾自己他们就一哭二闹回中央,头领军医最后还直接放话说要事张澜再这般找死,他就要让北方从此之后都没有军医来这。
张澜摸摸鼻子,在每次军医来回诊的无声诉控和越来越苦的药里妥协了。
那药真是太他娘恶了。
张澜看着饭碗旁乌黑的中药总想要抽出腰间的刀把它给砍了。
当然他的心声也不敢说出来,因为听到的人一定不会同情他,只会狠狠的露出鄙夷的眼神,嘴里说着恭敬的字语然而嫌弃完全不遮掩在语气。
太讽刺、太凄凉了!
张澜不确定的想着肃已说的军心他真的有吗?
「将军,好了。」陈川把沾着草药的脏绷带放到盘子里,老生常谈的叮咛道:「伤口复原的不错,但请不要再不顾自己的身体在雪里呆那么久了。」
张澜摆摆手,身上原本稍淡的梅花味又随着新药回到他身上。他忍不住皱了下眉,这味道闻久倒是还好,不过一个药上总是有像胭脂的味道让他有点纠结。
「我又不是玻璃娃娃,你们太小题大作了,该休息还是会的。」
陈川噎了下,他能说实在是因为张澜受伤时看起来真的单薄到随时都可能会晕倒的样子让他们胆战心惊吗?
「将军您多心了,您在战场的时候可是没有人敢接近您的。」
张澜想了想,也是,自己可是狂鬼,杀人无数的鬼魔,被他们这般照顾大概也只是不想要让这个战力死的那么早。
「毕竟是个狂鬼呢。」
对自己的想法肯定后,张澜没有注意到陈川微妙的心塞表情,他将身上的斗篷拉好,接着微笑的对陈川说道。
「时间差不多,我们该去接二皇子殿下了。」
──你有你的目标,而我也有我的,就目前为止我们仍在同一条船上,如此这般,共同合作对于彼此来讲,该是个好事不是吗?
高位于世人,处于众人所瞻望的地位,体内流着皇族血脉的百里二皇子,手中握有连皇帝都忌惮的广大人脉,不论是皇宫、守护星宿抑或是民间,若不是二皇子早就明示自己不争夺皇位,他所有的力量都只为了国家,只怕龙位上那位的疑心早就把二皇子的存在给抹杀。
而如今的百里容,堂堂二皇子一改之前畅游民间为国库进帐的同时也在替财政改革的举动,在一天夜里与皇上深谈直至白昼,期间细语不断,偶时还能听见皇上难以止住的叹息,最后在一声退让的「准了」,百里容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御书房。
「娘娘……」
百里容面见皇上,请求圣上让他北去历练,理由是想与现今最骁勇善战的北燕军学习保卫国家的基本。
皇后听闻消息惊讶的连手中的茶杯都洒出了点水,「容儿,你不是一直都醉心于商场吗?学武这事你不是嫌累不喜?」
虽然皇上一直都有想将捧在手心里的百里容出去看看世面,但迟迟都无法决定,一来是百里容早在商场上打滚的熟链,人心早就摸的通透,二来是北方贫瘠且又是战乱之地,虽说前些日子才刚打了场漂亮的胜战,但皇上还是狠不下心。
百里容行了一个礼,「回皇后,皇儿思考后还是觉得去一趟,当作视察也好。」
皇后还想要轻启吐言,可只见百里容露出一个请求的表情,她就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这是皇后第一次看见百里容在她面前示弱。
「皇儿想去。」
皇后沉默了会,她叹了口气,「好吧,我想你有你的想法,你父皇那里本宫会安抚好的,你想去就去吧,不必顾虑什么。」
百里容垂下头,大礼一行,「谢皇后,皇儿感激不尽。」
皇后的眼里露出了点淡淡、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慈爱。
「北方之途艰险,一路小心。」
百里容露出一个在皇宫里十分难得的温暖微笑。
「皇儿知了。」
现在处于秋日,原本就寒冷的北方更是迈入了更高境界的冰冷。
张澜站在寒风里,身上并没有穿着戎装,简单的布衫和大衣包裹住,早就习惯北方恶劣的天气,张澜轻松的在风里走着。不过心情却是随着步伐越来越低落。
「罗盘破乱,玄武倒下,白虎叛逃,青龙逝去,只剩南方凤凰苦称整个大局。」
他还记得上一世,他就是在这种冷冷的天里听闻各种消息,没过多久他就成为了人柱。原以为会这样直到老死,可不到一年受到中央召唤离开了北方,最后死在监牢里。
张澜明知道这一切都不简单,可是他还是依照这剧本当一个不言不语的人偶走下去,任由摆布。
和平的麒麟盛世,整个百里帝国不应该败在这里。
张澜自觉还没有多大的力量可以改变整个帝国,里面水深到张澜连碰都不愿碰,若不是他现在一心只为北燕军不再寻找回家的路,可能还是整场戏里最听话的棋子。
肃已是出乎意料的干脆进入了自己的阵营,但他手中的力量还是单薄,如果百里容能再一次和自己共同进退,那不知该有多好。
「世间无常……」
谁又知道他张澜又再一次回到这里,要和百里容重新建立友情真的让他无从下手。
「将军,二皇子要了到。」
「知了,走吧。」
张澜能再见到上一世最好的友人,脸上多少难掩喜色,随后他发觉自己这样太奇怪了,在离百里容的马匹前几步时赶紧收拾表情。
张澜因为伤口的关系并没有挽起头发,半长的乌发简单束着垂在腰间,这或许不成礼数,但在这北方之地也不必计较太多,而且和上一世张澜疯狂的乱发不同,在肃已的照料下即便没有挽起也是整齐的让人不会觉得这人毫无教养。
张澜想起和百里容第一的见面,那时的自己是多么的可怕,理智几乎全失双眼充血,身上的伤也没有好好的照顾,在冰天雪地里化脓腐烂,恶臭都不足以形容那时的张澜。这么说倒是有些丢脸,这次张澜能给百里容一个好的开场他打从心底觉得庆幸。
黑历史什么的就别再想了。
百里容从马上俐落的翻下身,正弯起微笑对上张澜的脸上就愣住了。
「二皇子?」
顿时不知该作什么反应的张澜傻傻地摸了下身上的绷带和完好的脸。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不会是肃已给我乱擦什么鬼药吧? !
疑惑的眼神回望着百里容,而百里容仍盯着他看,过了会张澜忍不住干咳了声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百里容回过神,脸上一瞬间的空白一扫而空,他再次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道:「失礼了。初次见面,狂鬼将军。请原谅本王方才的走神……」他停顿了下试着解释,「您和我想像中不太一样。」
张澜这才勾出一个淡淡的笑,「欢迎来到北荒边界,二皇子。这儿偏僻礼数不齐还望二皇子见谅,话说不知您对我的印象是什么?」
百里容眨眨眼,竟是有些俏皮的道:「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有骇人的眼神和满脸血痕。」
不过现在百里容眼中的张澜不过是一个脸上还包着伤,身形略显单薄的儒雅青年,这真的和传闻中的狂鬼将军相差太多了。
张澜轻笑声:「结果本人是这个样子,是不是失望了?」
「比起失望倒是惊讶居多!狂鬼如此年轻而且温儒!」
百里容哈哈的笑着,「不过我想这只是在平日而已,想必将军在战场上的英姿又是另一番样貌了。」
张澜不言而喻的淡笑肯定了百里容的话,他侧开身子,让百里容走在他身旁,就和前一世一样没有分尊卑,自然地如朋友共同走在一起。
「倒是二皇子和传闻中一样。」
「那可要换我问"本王"在传闻中是什么样子了。」
张澜微歪着头,思考了下:「易亲人,几乎没有什么缺点的完美皇子。」
百里容忍俊不禁,「这个传闻太夸大了!」
「是么,张某倒是觉得挺符合的。」
百里容笑着转过头想要张澜别再取笑他,却见张澜是一脸认真,毫无玩笑的表情。
「原来我在将军的眼中评价如此高。」
百里容脸上的笑容稍淡,但眼中的笑意更加的真实。
发觉自己似乎不自觉和百里容亲近,张澜闻言有些窘迫,他立即转移话题道:「……希望这充满战乱的北方不会让二皇子太失望。」
百里容负手:「有狂鬼将军管理的北燕军,相信一定会让人大开眼界。」
张澜没有说出谦词,特属于北方的一身傲骨让他理所当然的回道:「当然,就请二皇子拭目以待了。」顿了顿,「虽说如此,二皇子一路奔波,还先休息,等明早再来看看北燕军吧。」
张澜没有把百里容带去操练的广场,一路两人相互聊天,很快的两人便放下了尊称,直接以朋友的方式交谈。
不过百里容贵为皇子,不管百里容如何请求张澜直称他名字他还是以殿下称呼。
于是百里容也不依了,他皱了皱眉决定还是对张澜称作将军,就和张澜一样,唯一的差别就只差不带尊称和多了一份随意了。
「也好,将军还带伤也多休息。」百里容捞开布帘,帐篷的空间不大,不过看得出有好好的准备,以一个行军的帐篷来讲里头的摆设已经能称得上好了。
「麻烦将军了,其实只要最简单的帐篷就可以了。」百里容略为苦恼的看着里面温暖的炭火和柔软的床铺。
张澜在这暖洋的环境里头舒服的眯起了眼睛,「对殿下来讲随军上战是一件苦差事,这点不会太超过的。不用太在意是否太奢侈,且北方寒冷,大伙也挺会自己弄些温暖的小物,殿下就别纠结了。」
百里容在帐篷里走了一圈,「那我且就安心住下了。劳烦将军多照顾了。」
张澜温和的笑道:「应该的。那我就先退下了。」
百里容闻言快步拉住了张澜的手,恰好握住了张澜的伤处,张澜手不由自主的抽动了下倒抽了一口气,百里容见状又赶紧松开手。
「抱歉。」百里容尴尬的退了两步,「我是想要把这个给你的。这是友人从异域带来的,助于伤口复原。」
张澜刚想摆摆手表示不用,百里容却不等他拒绝直接塞到他手里接着道:「本王累了,将军还请慢走。」
张澜还回去不是,丢回去也不是,最终只好顺了百里容的好意收下药膏。
「谢殿下,在下先退了。」
行了一个简单的礼,张澜握着那瓶单看起来价值就不菲的药膏离开了。
在张澜走后百里容脱下身上的大衣,疲惫的躺在大床上,毫无优雅可言。
「说我有着帝国最好的仪范,那张澜大概就是把礼数做的最无可挑剔的人了。」
百里容轻笑了声,想起方才张澜那无奈又好笑的神情,心里一阵涩然,过了会便在炭火细碎的啤啪声响中缓慢的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