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谋反下狱 微臣参奏镇 ...

  •   夜晚的明熙殿尽管灯火通明,可仍旧像个深渊,让人望而却步。

      赵明轩跪在成景帝面前,除了一句“请陛下收回成命”什么都说不出口。他能说什么呢?是质问陛下拿他的婚礼作为埋葬裴家的坟墓还是重新换个人选?

      没有区别,他的太子妃依旧不会是林姝瑗,裴家与赵家依旧无法共存。

      他从来不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他克己复礼了十年,让自己成为一个受人拥戴,手握实权的太子。可现在他想要犯傻一次,至少裴家不是在他的大婚上覆灭的,至少他的太子妃还能虚位以待。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成景帝难以置信地看着赵明轩,“那个女人影响你这么深吗?你太让朕失望了。”

      “我有让您期待过吗?”赵明轩面无表情,冷淡地望着成景帝。这不是儿子看父亲的眼神,更不是臣下看君上的眼神。可事到如今,父子间心结已生,他只有将对方视作旁人,方才能够控制住自己不怨怼、不伤心。

      赵明轩此问一出,成景帝双手一颤,茶盏中的茶水都溅到了他的手上。可他视若无睹,只怔怔望着跪得笔挺的赵明轩。那样挺直的脊背,那样倔强的眼神。

      他重重放下茶盏,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只冷肃道:“你爱跪就跪着吧,朕不会收回诏书的,明日一早就明发诏谕。”话音未落便转身离开明熙殿,回了寝殿。

      吴道庸苦着一张脸,劝慰道:“殿下,您回吧!陛下的性子您是知道的,主意已定就绝不会更改的。”

      赵明轩看着御案,那样高高在上,那样遥不可及,是不是心会越来越硬?

      吴道庸见太子没说话,也没起来回宫,只好焦急地候在一旁。

      明熙殿作为理事议政的宫殿,地面铺设的是好的金砖。奢华、明亮,处处透露着权势的力量。可赵明轩第一次知道,金砖是那么凉、那么硬。

      作为太子,尤其是中宫嫡子,备受宠爱的太子,即使是向父君行礼也不过躬身弯腰,便是偶有大礼也是一触既离。更不用说太后、皇后不等他行完礼,就连忙叫起了。

      此刻他跪在金砖上,感觉刺骨的寒意由下及上,渐渐冻结全身。即便吴道庸害怕太子受寒,将殿内的门窗紧闭,可初春时节的寒凉仍旧从每一道细缝中透过打在他的身上。他的伤还未彻底痊愈,尤其内力不可动用,他只好像个普通人般以身体硬抗。

      赵明轩回忆着纪旻和秦琅的奏报,禁军八卫。左右领军卫是裴家嫡系,上将军皆是心腹。左右威卫皆是边境精兵中选拔,向来自成一体,听命行事。左右翊卫则是从世族勋贵子弟中择取,两位上将军早便是皇帝的人。最后左右骁卫,左骁卫上将军告老还乡,裴家不敌成景帝,被他的人上位接任。右骁卫上将军终于被秘栏栅的人攻破,秘密投靠成景帝。

      裴家失了禁军的绝对控制权,湖广势力又被赵明轩亲手拔除。朝中派系都是些墙头草,文弱书生,打打嘴仗也就罢了,关键时刻根本靠不住。如今时机成熟,成景帝必定是要一网打尽,斩草除根的。

      又有什么机会比太子大婚更好的?一方是外甥外孙,一方是亲女嫡系,所有人都会出席,以示隆重。

      赵明轩心事重重,不知时间流逝,只觉身体已经麻木了。没有透骨的寒意,没有酸痛的膝盖,没有疲惫不堪的大脑。他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中,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管。

      不知过了多久,崔尚悄无声息地进殿,低头说:“殿下,陛下已经收回成命,您请回吧!”

      赵明轩一时没有回过神来,听到的声音都是朦朦胧胧的,不真切。直到崔尚提高声音又重复了一遍,他才听明白。

      赵明轩不知是喜是悲,他没有谢恩,只一手撑地想要站起来。可惜,他还是无力地倒了下去。

      吴道庸和崔尚赶忙一人一边搀扶起他坐下,又赶忙替他揉着膝盖。麻木的双腿重新血流涌动,带来的是更强烈的刺痛,仿佛在抗议提醒着自己的存在。

      赵明轩缓了缓,没有接过吴道庸递来的茶,等到能够自如行动后就头也不回地回了东宫。

      赵明轩没要吴道庸搀扶,即使行动间步履蹒跚,可他仍旧保持着自己的骄傲威仪。他不知道这是自尊作祟还是无声的抗议,他不在乎,他只知道从此刻起战争开始了。

      ……

      后宫虽然眼线密布但明熙殿内发生的事,只要成景帝不想,就不会泄露出去。

      故而没人知道成景帝曾经给太子赐过婚,也没人知道太子为了推拒婚事在明熙殿跪了一夜。

      所有人都在忙碌地操办成景帝的寿宴。今年是成景帝的三十五岁寿辰,不过是个半整寿,本来无需大办。但成景帝突然下令礼部大肆操办,虽然有些奇怪但毕竟是陛下寿辰,没人有异议。

      对赵明轩来说,除了为父皇选寿礼,还有许多必要的安排。这些时日过得心无杂念,争分夺秒,便是林姝瑗自那夜后再未踏足东宫也不见他多问一句。刘锦差点以为林姝瑗失宠了。

      这个夏天来得极快,那样的迫不及待,行色匆匆。不过六月,所有人都只剩一层薄薄的夏衫。

      天子寿辰,歌舞升平,冠盖云集。能来的都来了,不说宫中一向不参加宴会的太后,京中权贵们也是拖家带口。

      裴歆瑶牵着裴珩的嫡长子裴溢入席,裴溢刚刚五岁,可以带出来见人。本来应该是他母亲带着他,但皇后说想看看这个裴家新一代嫡长重孙。便由裴歆瑶带着,这样的场合裴夫人免不得交际应酬。

      只是宴席开始不久,皇后身边的点翠就悄悄请裴歆瑶带着裴溢去往皇后宫中,说是孩子年纪小,让他露个面就先去休息。裴歆瑶不疑有他跟着去了,却不知前殿中的风起云涌,天翻地覆。

      赵明轩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一位仪态端方、龙章凤姿的太子殿下。所有的敬酒来者不拒地喝下,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喜悦微笑。像一个真正恭贺父亲寿辰的儿子。

      “陛下!微臣参奏镇国公贪赃枉法,私开铁矿,铸造兵器,意图谋反,请陛下彻查。”大理寺卿江瀚韬出列参奏。

      大殿内一时死寂,所有人都被惊呆了,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成景帝压低声音,语气危险,气势逼人问:“江卿何处此言?”

      “微臣有湖广一案的口供卷宗,据相关人士招供湖广之地有两处铁矿属镇国公所有,并派光化军统领私下开采铸造兵器。微臣这里还有光化军许展鸿的口供,并有查封的一应兵刃为证。”

      “既然如此为何之前没有奏禀?”

      “回陛下,此案原本由太子殿下督办,一干涉案人等也由太子殿下处置。微臣是前些时日整理此案卷宗准备归档时方才察觉其中蹊跷,这些时日一搜集齐证据就连忙启奏陛下了。”江瀚韬说得有理有据,有前因有后果,由不得人不信。

      所有人看看镇国公,又看看太子殿下。无奈两人都是一脸面无表情,什么都看不出来。

      赵明轩听着成景帝和江瀚韬一搭一唱,他料想到成景帝会借题发挥。但没想到会用这桩案子发难,他有种被背叛,被背后捅了一刀的忿恨。

      镇国公不是无知幼童,成景帝虽然保密工作做得很好,但赵明轩能查到的事情,镇国公只会知道得更清楚。他今日敢进宫赴宴,就不会没有准备。

      果然大殿外传来一阵厮杀声,殿内朝臣没想到竟然直接上演逼宫的戏码,一时乱作一团。

      “护驾——护驾——”

      镇国公是马上将军,虽然年事已高,可武功不弱。他单枪匹马就直冲成景帝袭去,成景帝一向行事周密,不会没有防备。镇国公刚冲上玉阶,就有秘栏栅的人挡在前面。出手的还是熟人,顾今和顾准。

      不会武功的纷纷躲在一边,便是想要立个救驾之功的,也根本插不进去。

      三人你来我往,一路杯盘狼藉,杀气四溢。躲闪不及的被误伤也不敢吱声。

      赵明轩坐在原位不动,一杯接着一杯喝着酒。就像在看一场乏善可陈的歌舞表演,例行公事,逢场作戏。

      镇国公到底不比从前,久战不下,很快体力不支,被顾今一掌打翻在地。顾准一刀趁机砍下,却被赵明轩掷出的酒杯打中膝盖麻筋,跪了下去,手上的刀也脱手而出。

      赵明轩这一举将殿内所有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他咽下胸中涌出的鲜血。他内伤未愈,就强提真气动武,这下内伤更重了。

      他徐徐起身,俯视着一张张或惊讶、或窃喜、或大势已去的脸,正对着成景帝站着。没有请罪、没有求饶。

      外面杀声渐歇,突然有人一把推开殿门,浓郁的血腥气立时充满殿内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的鼻尖。

      “微臣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来人一身戎装,脸上还有未擦净的血迹,一进殿门就跪下请罪。

      胜负已分,没人再做困兽之斗。一时殿内一片歌功颂德,圣上英明的赞颂。又是严惩镇国公,诛杀九族,凌迟处死的议论声。

      唯独对太子赵明轩,无人提及,所有人都像没看到他一般。

      “镇国公裴济图谋造反,销爵戴枷,贬为庶民,待三司彻查后处置。将裴氏一族押入天牢,任何人不得探视。皇后软禁宫中,不得随意出入。至于太子,”成景帝看着寸步不退,目光倔强的赵明轩,狠下心道:“关入天牢,另行处置。”

      有人想要求情,却见成景帝甩袖就走,不给任何人留下说话的余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谋反下狱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