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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生辰贺礼 逐鹿中原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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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轩既得了处置权,自然手下留情,判了个流放,家产虽然抄没但没有牵连家人。只是这样一来,朱永持就不好重判了。好在那不过是个小角色,要想收拾他,手段多得很,赵明轩犯不着自降身份和他置气。
赵明轩上朝回来,换下朝服,难得有些坐立难安。他招来刘锦询问:“林家……情况如何?”
刘锦上茶的手一抖,好悬没把茶水溅到赵明轩身上,极力掩饰道:“林大人已经出发在流放的路上了,林夫人带着细软和她生的儿女回乡下老家了。林小姐……林小姐带着她亲弟弟在京城的一处别院住下了,看起来没有离开京城的意思。”
“那你慌什么?”赵明轩狐疑地盯着刘锦闪烁的目光,沉下声音道:“刘锦,还有什么事?”
刘锦跪下,闭着眼一股脑全说了:“林大人前脚获罪,沈府后脚就提出了退婚。本来两家的婚事就没什么人知道,悄悄解决了也就完了。可林小姐性子烈,竟然直接闹上沈府,说‘退婚也该我来退’,结果婚是退了,可整个京城也街知巷闻,成了大笑话。有笑林小姐攀高枝不知廉耻的,有嘲讽沈家不地道的,总之两败俱伤。”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早点禀报?”赵明轩大发雷霆,摔了茶杯,厉声责问道。
“奴……奴才是想说的,但看殿下近几日心情不好,就和纪大人商量。想着缓一缓,等事情平息了再和殿下说。”
“还有纪旻?你们两个有没有把孤当主子?孤看你们两个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私下联合起来瞒着孤。”赵明轩对两人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只是怎么也没想到两人真的敢这么做。这话说来寒气森森,怒气勃发。
刘锦一副天地良心,一心为主的架势,恨不得以死明志地表忠心,指天发誓地连说不敢。
赵明轩撇下他,“现在没空和你们计较,你给孤跪着好好想想,等孤回来再处置你们。”
赵明轩只带着秦琅一人就骑马离宫,去了林姝瑗安置的别院。在院门前停下马后,他反倒停下脚步,在门前踌躇不前了。
他有些不敢去见她,她爹是他下令流放的。他的苦心深意,她能明白吗?她会不会怪他下手丝毫不留情?何况他以什么身份立场去见她关心她?主子?熟人?朋友?
赵明轩在门前呆住了,他一向果敢,何时如此进退失据?
还好上天帮了他一把,不等他再犹豫,院门被从里面打开了。一个七八岁,长得粉雕玉琢的男孩故作老成地走出来。见到他脸上一愣,学着大人般拱手一礼问:“这位公子有何贵干?”
赵明轩猜出这是林姝瑗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林鑫,他缓和了脸色,温言道:“我是来找你姐姐的,她在吗?”
没想到此话一出,原本像个谦谦君子,礼教极好的林鑫立刻变了样子。他警惕防备地盯着两人,像个受惊的小兽,恶狠狠地威胁:“我姐不在,你们是谁?快离开我家,否则我就报官了。”
“小弟弟,我家公子和你姐姐是朋友,你放心,我们不是坏人。”
赵明轩毫无对付孩子的经验办法,他的皇弟们对他不是讨好就是恭敬,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都是老老实实的。于是他自知无能为力,退位让贤,让秦琅应付。
秦琅的话没有消除林鑫的戒备,他更紧张了,高声说:“坏人又不会写着自己是坏人,你们快走,不要呆在这里。”
孩子尖利的嗓音惊动了街坊四邻,这里不是权贵所在的高门深宅。一条巷子中就算不是鸡犬相闻,稍有动静也会惊动邻居,此时就有人探头探脑地出来查探情况。
“小鑫,怎么了?”
赵明轩抬头就见林姝瑗款款而出,她还是那样的明媚照人,一对眸子还是那样的流光溢彩。唯独眼底有淡淡的青黑,昭示着疲惫。
林姝瑗一眼就看见了长身玉立于门前的赵明轩。他墨发如瀑,衣着华贵,鹤立鸡群,不与人同。可就是这样一位天之骄子,此时却近乎孤身一人地来到自家门前。她笑了,把门大开,问:“想来看看我的新居吗?”如同多年好友,熟捻、简单。
赵明轩抬脚进入,林鑫没想到这个人真的和姐姐认识。虽然没有再次阻拦,可依旧不改戒备地盯着他。秦琅一把将林鑫抱起,对林姝瑗说:“我带他出去玩,会好好照顾他的,殿下就麻烦你了。”
林姝瑗点头,嘱咐道:“小鑫乖乖听话。”
林鑫不情愿地挣扎着要下来,可秦琅的身手怎么会是他这种小细胳膊可以对付得了的?毫无反抗力地被秦琅带远了。
赵明轩自顾参观着这座小院。这的确是座小院,一眼望得见边。没有影壁,进门就是庭院,院子不大,只容一棵榆树立着。正对着大门的正堂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收拾得倒是干净。一个侍女惊讶地看着赵明轩,又训练有素地回身沏茶去了。
“我……听说你搬到这里来了,来看看你。”赵明轩干巴巴地说着。
“谢殿下关心,我过得很好。这里虽然没有林府大,住得也没有林府舒适。但至少住得自在,我连茅屋都住过,这里真的很好。”林姝瑗云淡风轻,满不在乎地说。
赵明轩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见那个侍女进来上茶,便说:“那我送你几个侍女吧,你身边只有一个人服侍怎么够?”
林姝瑗失笑,回绝道:“靡荼虽是侍女出身,但我已经把她当作自己的姐妹。她是自由的,只是看我一个人照顾不来小鑫,才留下帮忙。我这里不需要侍女,只能辜负殿下一片好意了。”
赵明轩彻底无话可说了,默默低头喝茶。
林姝瑗反而开口说:“殿下,尚未谢过您的救命之恩。我与父亲虽然关系不好,但他终究是我父亲。您救了他一命就是我的恩人,大恩无以回报,只能先请您受我一拜。”
林姝瑗郑重地感谢,扑通跪了下去就要磕头拜谢。被赵明轩一把扶住,他望着林姝瑗的眼睛,心中说不出是喜是悲。他很高兴林姝瑗没有怪他,她明白他的用意。可也不甘于她的客气疏离,他强笑问:“林姝瑗,你我之间还须这般吗?”
林姝瑗心中一疼,急忙低头掩饰自己的异样,再抬起头来就是不变的笑颜如花:“是姝瑗错了,如此大恩岂是一个叩头能抵的?”
赵明轩扶着林姝瑗的手一紧,他仔细在面前这双眼睛中寻找,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找什么,只知道他终究没有找到。
他放松了手,收回,优雅得搭在膝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般,只是深邃的眸光失落地黯了黯。
“你退婚的事,我听说了。你也太鲁莽了,你这么闹虽然快意,可将来京城里还有谁敢娶你?”赵明轩恨铁不成钢地教训道。
“反正我已经是个罪臣之女了,退不退婚都不会有人会娶我的,我也没想嫁人。”林姝瑗满不在乎地说。
“你难不成还真想当个江湖侠女,浪迹江湖不成?”赵明轩突然站起来,就差拍桌子教训了。
林姝瑗急忙安抚道:“殿下,殿下,你又不是我爹,这么着急我的婚事干什么?我还小,先不急。”
“你都十五及笄了,还不急?”赵明轩快气笑了,从没见过这么大大咧咧的女子。
“急!我急还不成吗?”林姝瑗抓着赵明轩的手摇,不自觉地像前世般撒娇道:“可我急也没用不是?与其所嫁非人,不如慢慢等,总能等到合适的。”
赵明轩看着被林姝瑗抓着的手,语气缓和道:“你若是担心身份,我可亲自赐婚,想来京中人家都会给孤这个面子的。”
林姝瑗只是笑笑,没有说话。她转移话题道:“殿下马上就要过寿辰了,以我现在的身份介时是没资格入宫贺寿的,正好今日殿下来了,我就趁此机会提前给殿下祝寿如何?”
赵明轩见她实在不愿意提起婚事,也就体贴地没追问,顺着她的话说:“好,我想看看你有什么新花样?”
“没什么新花样,只是有一件礼物相赠罢了。殿下等等”林姝瑗离开正堂,回屋拿东西去了。
赵明轩坐着,仰头望着院中的榆树。
榆树耐寒,生命力强。尽管此时已是初冬,植物纷纷枯黄落叶,万物萧索,可榆树依旧有着苍绿的叶子,勃勃的生机,像它的主人一样。
没等多久,林姝瑗就回来了。礼物不大被包在一块红绸里,放进赵明轩摊开的掌心。赵明轩掀开红绸是一根玉簪。
“殿下今年十八岁,在我家乡十八岁就是成年了。本该送顶束发冠,可又想这里的习俗是二十岁才及冠,便改成了发簪。这玉不过寻常白玉,比不上殿下的发簪名贵,就当是一份心意吧。”林姝瑗虽然早就决心放下前世,融入这个时代,但总难免时时留下些痕迹,是固执也是习惯。
赵明轩拿起玉簪细细打量,以他的眼力可以清楚地分辨出这玉簪雕琢的技法十分稚嫩。可下刀稳准狠,看着像是个惯使兵刃的武功高手。“是你雕的?”赵明轩虽是疑问,可语气肯定。
“是啊,亲手雕的才有诚意嘛。只是我雕工不行,殿下看得出来雕的是什么吗?”
“这是……鹿?”赵明轩看着簪头峥嵘的鹿角,饶有兴致地问:“为什么是鹿?一般来说不应该是龙吗?”
因为你的生日在阳历来算就是圣诞节啊!圣诞节配驯鹿有错吗?难道雕个十字架?林姝瑗心中吐槽,脸上笑着说:“逐鹿中原啊,殿下就没有这个心思吗?”
赵明轩把玩玉簪的手一顿,抬手解开束发的发冠,把玉簪递给林姝瑗,说:“替我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