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坛野兽]世界第一甜的小孩》青之野

2、眼泪

　　当他意识到自己还活着的时候，TJ是有一点诧异的。毕竟，他真的没想到自己还能再醒过来。

　　他记得他将自己关在车里，将车缓缓的开进车库，然后任由白色的烟雾在自己周围弥漫，上升，将自己淹没……

　　当时他在想什么呢？对了，想起来了，爷爷的那个装满稻草的仓库，他和道奇小时候曾在里面无忧无虑的玩耍；在河边，看着父亲钓上来一条超级大的彩虹鳟鱼；父亲藏在角落里偷偷看他弹钢琴，自己发现了他，笑着跑上了楼；和妈妈一起去公园看大象；为奶奶的歌弹钢琴伴奏；还有肖恩，他们牵手，接吻，做一些情侣应该做的事情……

　　就像是做梦一样。

　　但是现在梦醒了。

　　他们干嘛要救自己？干嘛要救一个酗酒，吸毒，滥交的混账？让自己安安静静的去死不好吗？

　　但是他抗议的话说不出口，他睁不开眼，甚至连动动手指都做不到，他只是能听见，能听见机器冰冷的滴滴声，自己的呼吸声——证明着他现在还活着。

　　TJ觉得自己的头昏昏沉沉的特别难受，在迷迷糊糊的情况下他下意识的想起他为什么会躺在这里，想起圣诞节的那个晚上，想起那个他深爱着的那个男人，想起那个男人用曾对他调情的舌头说的那些话……

　　“你不觉得恶心吗？”

　　不，不，不……

　　“你就是个笑话！”

　　不是，不是，我不是……

　　温热的手指轻轻擦过他的脸，一个带点疑惑的陌生声音响起，“怎么哭了？”

　　自己怎么哭了？TJ不知道，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是应该感到尴尬的——毕竟被陌生人看见自己哭确实是一件挺丢脸的事，但是，但是他就是想哭，想发泄，他觉得自己特别难受，特别委屈，但是自己又说不清这到底是为什么。

　　然而此刻站在病房内的安德森有点头痛，他自己的实验刚刚告一段落，心情正好，本来是按自己的计划来看看自己病人，按照病人的情况适当调整一下治疗方案，他可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他本来躺在床上昏迷不醒，面色苍白的病人，正眉头紧皱，眼眶通红，感觉随时都有可能哭出来。

　　不不不，是已经哭出来了。

　　安德森下意识的帮他的病人擦掉眼泪，但是，没用，安德森只能眼睁睁站着看着托马斯·哈蒙德哭的越来越厉害，从一开始默默流泪，到抽噎，最后咳嗽的蜷缩起来——他醒了。

　　真是，硬生生把自己从昏迷中哭醒的病人，他还真是第一次遇到。安德森哭笑不得的伸手把他的病人扶起来帮助他顺气——再这么咳嗽下去他可能会把自己呛死，他左手扶着TJ的肩膀，右手一下一下的轻拍着病人的后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更加柔和无害，“你还好吗？别哭，我是你的主治医生，我的意思是，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说。”

　　TJ紧紧的抿着唇，没有理他，只是偏过头，不让安德森看清他的脸，同时报复性的死死攥住对方肩膀上的衣服，将眼泪和鼻涕都蹭在对方的白色医师服上——这个该死的混蛋，难道不知道这种时候越安慰自己越止不住眼泪吗！

　　这个人真的有三十岁了吗？莫不是才三岁吧？

　　感觉到自己病人赌气的举动，安德森有些无奈，他试探着拍了拍TJ的背，低声道，“哈蒙德先生？”

　　“干嘛？”TJ突然一把把安德森推开，后仰躺在床上，眼圈通红，脸上还挂着泪痕，嘴角却勾起一抹坏笑，然后……

　　……抽噎了一下。

　　“噗。”安德森没忍住笑了一下，换来了对方恼羞成怒的一声，“你给我出去！”

　　“这恐怕不行，”安德森耸耸肩，“别忘了你在哪儿，男孩，在医院里，医生最大。”

　　“那我要出院！立刻！”TJ气的四处去摸自己的手机，“我的手机呢，我要给我妈妈打电话！”

　　“在我这里，别做梦了，你的身体还没有好到能出院的地步呢，还有，男孩，哈蒙德女士现才刚走没多久呢，是不会来这里给你办理出院手续的。”安德森将自己衣服上的褶皱抹平，看着自己胸前被病人蹭上的眼泪和鼻涕，皱了皱眉，无奈的摇摇头。

　　“她还有别的，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别忘了，你的家族可是身处于政治中心，而那些疯狗一样媒体，总是会虎视眈眈的围着你们，随时等待着咬你们一口。”

　　“那就让他们来好了，”原本气愤的TJ突然安静下来，沉默了一会，他吸了吸鼻子，又露出了他一贯的那种带着点风流的，似乎对一切都满不在乎的笑容，轻声说道，“只有在他们没空恨我们的时候，他们才会去爱我们，不是吗？”

　　“你说得对，但是，”安德森注视着面前这个面色苍白，眼眶通红的大男孩，才发现他有一双恣意又脆弱的浅绿色的眼睛，晶莹剔透，美的让人心颤，“相信我，总有人是爱你的。”

　　托马斯·哈蒙德短促的笑了一声。

　　“我可以叫你TJ吗？”安德森忽然开口问。

　　“不，除非——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托马斯·哈蒙德抿唇一笑，看着面前金发蓝眼的年轻医生。

　　“我以为你早就看见我胸前的铭牌了？”安德森挑眉，好笑的问道。

　　“那不够正式，”托马斯·哈蒙德一脸理所当然，“你的名字，当然要你亲口告诉我才算数。”

　　“好吧好吧，这是我的错。”安德森举手投降，“你可以叫我兰伯特，兰伯特·杰拉德·安德森，这是我的名字，很高兴能认识你。”

　　“托马斯·詹姆斯·哈蒙德，如你所愿，你可以叫我TJ。”TJ躺在床上伸手，“现在，可以把手机还给我了吗？”

　　“当然——不能。”似乎是为了回敬对方，安德森故意将语调拖得很长。

　　“哦，兰伯特，作为一个朋友，你可真不合格。”TJ撇撇嘴。

　　“恰恰相反，这才是我对你负责的表现。”安德森如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