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故人 安德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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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的第一缕晨曦微露之时，帝国政府在星际网上通告，帝国的上将温泽·霍克被杀。
帝国将不惜代价全星际通缉杀害温泽·霍克的人。
消息传到费马城时，雷恩已经带着人将贺峥的住处层层叠叠围了起来。
温泽是被走廊里来往惊慌的仆人吵醒的，贺峥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但房间里还有他信息素残留的味道。
没有选择直接出去，他打开光脑，输入一行行密密麻麻的代码。
只是片刻之后他就猛的伸手将耳后皮肤表层下的光脑芯片扯出来。
温泽·霍克的死亡被发现了。
他应该被反追踪了。
黑雾侵袭的眼底晦暗不明。
他知道这一天会来，但没想到来的这么猝不及防。
也不对，卡莫明明给了他提示，他之前不是告诉过他，季皓找到了贺天。
是他太感情用事，没有当回事。
如今季皓以危害帝国罪在全星际追捕他，估计只要他出去就会被全星际追杀。
他不能在贺峥这里被发现。
温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不止不能在这里被发现，他还要抹去他来过这里的痕迹。
作为一个杀手训练了那么多年，隐藏自身这件事温泽还是手到擒来。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温泽找到了一个监控死角，只是翻墙时后腰乏力，差点没上来。
温泽顾不上身上的不适。
翻墙之后，反其道而行之，贺峥的住处走过去。
他悄无声息的站在最后面，他的面容被他做了一些粗糙的处理，皮肤晦暗，神情病厌厌的。
虽然仔细看起来，还能认出是温泽的五官轮廓，但是对于不熟的人来说，这两人的气质天差地别。
“怎么回事，这么大阵仗，星际海盗要打过来了吗？”
温泽手里匆匆抱着一件来不及穿上的大衣，像是刚在忙什么，突然看见热闹，就凑过来的路人。
而那些真正的路人只是都小心的瑟缩着身子，最近的费马城就像是废墟上一朵醒目夺人的小白花。
人人都想来分一杯羹。
“说是抓捕帝国逃犯，杀了霍克上将，盗取帝国机密。”
温泽听着抬眼越过层层叠叠的人群看向贺峥。
因为离得很远，他还垫了垫脚。
雷恩奉命要追查逃犯，根据霍克温泽最后的芯片记录，他就在这附近。
与此同时贺峥的目光也穿越层层人群落在他身上，那目光虚虚的落在他身上一瞬朝挪开了。
尽管他很想上前让贺峥给他一个拥抱，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要去找贺天。
赫伯特的秘密就像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飞快的在人群中穿梭，拐进人员流动性比较大的乌巷，这里布满了星际的各种违法贩卖者。
贺天不会心甘情愿的被季皓抓住，除非他有想要的东西在季皓手里。
他最执着的就是当年的伴侣，贺霆的另一位人类父亲。
贺天一直对当年被伴侣背叛的事情耿耿于怀，但就在不久前，他对贺峥的态度出现了改变。
说什么不杀他，是就给贺峥的礼物。
贺天不会突然良心发现。毕竟从始至终贺霆对他来说都只是一个为了满足他的私愤而存在的工具人。
或许是当年他察觉另一个伴侣背叛的真相另有隐情。
那个人，才是整个赫伯特秘密的关键。
温泽混杂在吵吵嚷嚷的人群之中，他猛然想起那个他没有完成的考核任务。
前往费马城乌巷，杀掉创建者。
毕竟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心随念转，去见季皓，找贺天之前，他决定先去拜访那个人，他努力回想当初接到的任务中包含的地址信息。
在乌巷的尽头有一家典当铺，名字叫小巫见大巫。
在温泽踏进乌巷的一瞬间，那间当铺门口的风铃响起。
拐进乌巷，才能看到里面热闹非凡。
但温泽敏锐的感觉到不对劲。
就算置身在拥挤的人群里，也能敏锐的觉察到自己一直在被人注视。
暴露，对一个杀手来说是致命的威胁。
“好久不见，温泽。”
一双流动着金色暗纹的眼睛隐藏在面具的后面，在看到敲门进来的人后，只是眼皮微撩。
他的声音在响起的瞬间，有什么东西从温泽的脑袋里炸裂开来。
他仿佛置身风声呼啸的狂野之境。
寒意席卷全身。
温泽看向那个全身都隐藏在斗篷里，只有了了几许金发露出来的男人。
他很肯定，他在某个瞬间听到过这个声音，但遍寻记忆也没想起到底是何时何地他曾见过这个人。
“你是谁？”
黑色的斗篷被取下，温泽看着那张脸，一眼看上去他很熟悉，但是仔细看过去，又觉得陌生。
“或许，我换个称呼，你能更好的想起我。”
男人说着，做出了一个标准的礼仪动作，伴随着动作发出的是一道苍老深沉的声音。
“你好，上将。”
属于安德烈的声音在男人的嘴里发出。
阴郁一瞬间爬上温泽的眼底。
一和奇怪的念头突然横生，在银月族得传说里只说了沉眠于死亡沼泽的狼王会再次归来，却没有说他们的伴侣最后会如何。
如果狼王的伴侣也不会死呢？
如果眼前的这个人就是贺天一直苦苦追寻的执念。
那他就是贺峥，不，是贺霆的另一个父亲。
温泽瞳孔猛的一缩。
“吓到你了吗？”
男人起身缓缓得走到他面前，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你还是想知道赫伯特庄园的秘密？”
温泽听见他的话，眉头一跳。
“你要知道我会来？”
温泽不答反问。
男人脸上隐约可见安德烈的痕迹，他以前从来没有直视过安德烈的眼睛，没有发现他那双不属于他年龄的眼睛。
起码这个安德烈看起来年轻，只是五官平平最多只能算是清秀。
如果非要从他身上寻找与贺霆的相似的地方，那大概就是情绪激动无法自控时眼睛里会浮现的金色暗纹。
温泽越想越心惊。
“卡莫追随的从来都不是贺天，而是你。”他说的斩钉截铁。
安德烈但笑不语。
温泽上前，他伸出手，揭下覆盖在手臂上与皮肤一样的一层防生皮，种在他手腕间的黑色玫瑰已经长成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苞。
这朵玫瑰花正在盛开。
但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什么好事。
安德烈对他身上的黑玫瑰印记一点都不意外，“准确来说，他追随的也不是我。”
“你只是不记得以前了。”
温泽心头一震“以前？”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正在拉开序幕。
安德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开口，“鬼蝶诞生于死亡沼泽，它们与银月族是相互寄生的关系。银月族初代的王从死亡沼泽带回了鬼蝶，鬼蝶分泌的液体让银月族的人身体发生一些变化。”
温泽总是弥漫着雾气的眼睛猛然一紧。
他曾在联邦旧历里看过，银月族原本是一个自由的族群，传说他们由狼人所化，隐在山林。但因其金瞳，白发，容貌异美，遭到了人类的捕猎。
一度濒临灭绝，银月族开始迁徙。
他们坚信穿越死亡沼泽就能获得永生。
一开始是一个勇士小队，那个小队21个人，最后从死亡沼泽里只回来了一个人。
那个人回来后孤身一人去见了联邦的元首。
后来联邦下达了禁止捕猎银月族。
那个人也成为了银月族初代的王。
没有人知道那个人与联邦的元首说了什么。
再后来就有野史说，银月族初代的王消失在赫伯特庄园。
温泽拧眉。
脑海中繁杂的信息像是澎湃的骇浪不断敲打着神经。
“你是想告诉我，我才是银月族人？”
他说话的语气里有着自己都觉得荒谬的笑意。
安德烈不可置否，“只有银月族血脉的人才能分化成超级Alpha和Omega。旧联邦时代，银月族初代的王失踪前曾让所有与鬼蝶共生的银月族选择人类伴侣。只是后来，他失踪了……”
说到这，安德烈停下来看着他。
眼神像是一个遥远的故人，而后缓缓摇头。
“是你，银月族初代的王是你，乌巷也是一手创建的。”
贺霆其实不是我与贺天的孩子，他是你送到我身边的。
你好奇季皓为什么会制作那么多与你一摸一样的傀儡是吗？
因为他年轻的时候见过你。”
温泽无声大笑。
这所有的一切都听起来荒谬至极。
安德烈说完将一枚芯片交给他。
“这是你留下的记忆，你说如果联邦元首违约发起与银月族的战争，就将这枚芯片交给他。这些年来，联邦与帝国一直找的就是这个东西。”
芯片里的画面开始播放时，像是有一枚钢针扎进温热的皮肉里。
他脑海里的神经元因此刺痛，断裂，某种热流从后颈蔓延，流淌到不断断裂的神经元处进行修补。
脑袋砸碎了重造也不过如此。
血色翻涌的视线里热痛随着急促的呼吸加剧。
周遭的声音变得模糊。
遥远记忆的回响此刻在脑海里重现。
漫天的冰雪城里，身边一个模糊的人声，语气充满不可思议的让他看眼前发生的一切。
那只从他腺体里飞出的鬼蝶跃过那些为他准备的伴侣人选，飞向了一个刚诞生的人类孩子身上。
那是他从与人类战场上捡回来的孩子。
那个孩子有一双流转着金纹的眼睛，但是浑身却散发着人类幼童的气息。
那是银月族与人类共生的后代的标志。
鬼蝶王选中了他。
也就意味着这个孩子以后要成为他的伴侣。
温泽从银色的餐盘中看到了面沉如水的一张脸。
他看着那个孩子长大。
这个孩子不应该存在。
但是他杀不了他。
鬼蝶对于选中共生体有种本能的保护欲。
关于银月族与鬼蝶共生的真相最后还是被发现了。
昔日仰望的族人，朝他伸向烈爪。
日蚀之海被血色染透，一群昔日的同族将利剑穿透他的身体。
“你不该带回鬼蝶。”
“是你毁了整个银月族。”
“你和你那个人类小孩都不应该活着。”
在利剑穿透那个孩子的心脏之前，银月族初代的王，鎏金暗纹的眸色翻涌出黑色骇浪，瞬间覆盖了原本的银色。
那是一场无人记得的杀戮，除了初代的银月族的王。在场的人无一生还。
鬼蝶诞生于死亡沼泽，狼族诞生于日蚀之海，两族相遇共生，银月族获得分化自愈的能力，银月族成为鬼蝶繁衍的供体。
没有鬼蝶喜欢的供体，银月族很久没有新生降临。
银月族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没有诞生过下一代。
鬼蝶也被压制停止繁衍，与之相对应他们带来的自愈能力也在衰退。
内乱初现端倪。
王在银月族群里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银月族分成两派，一派期待他能带着银月族重回巅峰，争夺星际的话语权，彻底圈养人类。
一派银月族厌倦鬼蝶长久的寿命与对他们的控制，渴望与人类族群和平共处。
最终迎来了他脑海里最初的那一幕。
一阵凌冽的寒意铺天袭来，痛感也在此刻凝结。
他木然地抬手覆在热痛翻涌的后颈，似乎有什么在破土而生。
站在他对面的安德烈扫过他的眼睛，猛地后退。
在金色与黑色快速切换的最后变成了银黑渐变的重瞳。
最后定格在黑色。
贺霆是当年鬼蝶王选中的那个孩子。
他五指微曲，扣在腺体上，即使是鬼蝶王自愈能力再好，那里也留下了温泽曾经想要剥离与它共生的痕迹。
似乎是感应到温泽的意识。
腺体更加剧烈跳动起来。
催化了温泽的五感，温泽猛地抬头，熟悉的味道丝丝缕缕缠绕在空气里形成碾压他理智的风暴，风暴的源头正站在乌巷的入口。
眉眼渐垂，温泽目光死死地钉在手腕内侧那朵黑玫瑰印记上。
他想起来了一些零碎的片段。
黑玫瑰从来都不是卡莫的标识。
鬼蝶诞生于死亡沼泽的黑玫瑰海。
它们那个种群将黑玫瑰奉为信仰。
被他们标记过的孕育体一旦孕育，手腕处就会出现黑玫瑰印记。
黑玫瑰完全盛开，鬼蝶的下一代诞生。
卡莫是银月族中主张与鬼蝶共生，圈养人类的那一派。
他抬头看向安德烈。
安德烈叹气摊手，“为了阻止鬼蝶王的诞生，你去往死亡沼泽，杀了你自己。让银月族与人类结合，一代代稀释银月族的血脉。”
温泽缓缓吸了一口气，拧眉闭眼。
“鬼蝶会为了繁衍本能，慢慢接受人类作为共体。”
说完，温泽睁眼，眼底是一片冰冷的黑水。
他应该是选择了与鬼蝶同归于死亡沼泽，只是没想到在最虚弱的时候，被鬼蝶王的茧层层包裹起来，失去了五感，经过死亡沼泽的孕养，最后破茧，失去所有的记忆。
后来的事情发展就是他记忆开篇那样。
想到这里，温泽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当初要暗杀的乌巷创建者任务。
那时候贺天就已经在暗中策划这一切了。
温泽垂眼思量片刻，再看向安德烈时，眼神变得复杂。
他走之后，贺天成为银月族的新王。
他留给安德烈的任务就是按住贺天，养大那个孩子。
但故事的发展似乎超出他的预期。
他没有想到安德烈会让贺天在旧联邦解体后，与人类合作，成立了新帝国。
银月族与人类融合，对外宣告覆灭。
被鬼蝶支配的繁衍欲望也因为鬼蝶王的陨落消减，只有遇见合适的母体时，鬼蝶才会冲破银月族本身的意志产生冲动标记的意愿。
随着这类事情百年来不绝于耳，但已经是最好的情况。
纯正血脉的银月族群越来越少，鬼蝶繁衍被动就如休眠期，自愈的力量也逐渐减退。
只是百年后，有人忘了伤疤，又开始觊觎鬼蝶的力量。
鬼蝶自愈力量在银月族之间代际传承，最后演变成了永生不死的银月族传说，流传于星际。
有人又开始了新一轮对银月族的捕猎。
人类试图改造自身的身体，以便鬼蝶寄生。
人类走向了银月族的老路。
那贺天在这中间扮演了什么角色？
“你和贺天发生了什么？”
温泽想问他们究竟是怎么走到如此境地的？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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