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语》Sharon天堂鸟

1、归

　　前言
　　很老套的故事——很久很久以后自己想起来都觉得不真实，就像是你看一本书，等回过头发现自己就活在那书里，不同的是，书里的主人公大多有圆满结局，而我有的大概是未知……
　　说来可笑，我曾以为离我远去的就再也回不来，留在我身边的就再也不离开。上帝就像是个淘气的孩子，他总喜欢跟你恶作剧，谁也不会想到下一秒你会是怎样。
　　微博看到过这样一句话：我站在风口，为你举灯，替你挡住所有的，所有的身外之物。我等的那个人似乎在来的路上，披荆斩棘翻山越岭只为能至此一生。后来。有个人，他附在我耳边轻声细语：“解语，别怕，你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摘下墨镜，阳光微微有些刺眼，伸手去遮挡的样子像是在抚摸着什么宝贝，温柔的不像话。这是苏杭在机场见到解语的样子，他朝她挥挥手，开心的像个孩子：“解语，这里。”她烦躁的皱了一下眉，这孩子越发没大没小了，走到他面前，拎起耳朵来了个360度的高难度动作。
　　“啊啊啊啊……姐，姐，刚想夸你呢，你怎么总是美不过三秒呢！”
　　放开他，将所有的行李都交给他后拦了一辆的士坐上去，摇下车窗对他说：“苏杭，我去疗养院看外婆，不回家了。”他听后，脸色微微一变，欲言又止的样子很是难看……低头看时间的解语显然忽略了细节，让司机绝尘而去。以至于后来的后来，她像疯子一般的样子悉数被那人尽收眼底，一个让她从此失了心又丢了魂的人。
　　疗养院是解语再熟悉不过的地方，那是承载着她儿时所有记忆的地方。院子里的大多数老人家都认识，当她走进这熟悉的林荫大道，那些温暖踏实的回忆有如涓涓细流渗进每一寸血液，最终进入那个叫做心脏的地方。
　　好像有几个人认出了她，当确定是解语时，脸上都是惊讶不可置信的样子，接着就是喃喃低语。从几个人当中辨认出一个，似乎是外婆的好友王婆婆。“王婆婆，您身体还好吗？”她有些愕然，婉转间便是微微一笑：“小语啊，你怎么回来了？回来有事吗？”“婆婆，我回来看看外婆和你们啊！”“外婆？小语，你，你不知道一年前你外婆就不在了吗，可怜我这老姐姐喽，临了临了也没见上你最后一面。”
　　我已经是一个弃子了，如今最爱我的人也走了。解语心里压抑不住的痛。她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离开那个地方的，只记得王婆婆最后那一句：你外婆走前的一个礼拜，你爸来过，好像有了些争执，好像是想把你要回去。多讽刺啊，二十年前觉得我是个累赘，二十年后膝下无子要将我要回去，呵呵。难怪我每次说要回来看看，他们一家人总是千方百计的阻扰，原来是做了害死人的刽子手。
　　“苏杭，你也知道的。”
　　“姐，电话里我暗示过你无数次，甚至有一次差点就告诉你了，可是那边的人说会耽误你，怕毁了你……”
　　“苏杭，我什么都没有了，我这世上唯一的念想都没有了，我要他们付出代价。”嘟嘟嘟……接着就是一乱通的忙音，苏杭慌了，拿起外套奔出去。

　　那一刻，解语变得很丑陋，有些狰狞。
　　“解广华，我要杀了你。”冲进那个家里的时候，没想过那是一场故意等着她的陷阱，那个女人挡在前顺势倒在他怀里，唇角是说不出来多得意的讥讽，而她愣愣的看着手上的水果刀慢慢染成血红色。
　　“广华，广华，你看看，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宝贝女儿。来人啊，叫救护车。”
　　老太太和老爷子走过来给了解语重重的一巴掌，眼神里全是震惊和失望：“解语，你怎么这么大逆不道。”当时的她脑子里全是外婆含恨而终的消息，像疯子一样对着在场的人一通谩骂。嗯。陆昂说，姐，当时的你可怕极了。
　　“解【jie】语，我们走……”这一声呼唤像是魔咒般着迷，是了，外婆走后，再也没人这样叫过她的名字，解【jie】语而非解【xie】语。
　　“莫怨繁花不解语，世间已有解语花。”外婆说她是那醉人的解语花。惊觉有人将我拦腰抱起，额间落下一瞬温热。
　　苏杭赶来的时候就是看到这样一幕，一个酷的发光发热的男人在他敬爱了二十年姐姐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小心翼翼的，又怕惊醒了怀中的美人儿，别提多纯情了。后来，他说，姐，苏之秦一定爱你很久了。还说，姐，你不知道那个女人脸色有多难看，她本想告你故意伤人罪让你坐牢，但碍于苏之秦的面子，只能忍气吞声了。

　　大概就是那样，从她拿刀在那个家里有了伤人事件后，再也没踏入那里半步，那边竟然也没来找她麻烦。其实解语都记得，记得他怀里的暖，记得他身上独有的味道，记得他在我耳边的喃喃细语：“解【jie】语，别怕…”。奈何当时的她紧闭着双眼，不肯睁眼，直到深夜他离开。

　　数月后。
　　“姐，你确定要留下来了吗？”苏杭担忧的看着面色有些苍白的解语。
　　“嗯，留下来。其实来之前我就申请调来这里了。”
　　逝者已逝，她何尝不明白这样的道理呢。

　　“欸，你听说了吗，我们杂志社好像被收购了，还是华尔街回来的金融大亨，投资界的一流人才……”。
　　“据说是单身，而且那张脸绝对是极品，太养眼了……”。
　　电梯“叮”一声响，门开了，刚想快步进去，突如其来的人群将解语与面前的人撞了个满怀，大概是电视剧里的桥段了，刚巧不巧是苏之秦。本以为上次之后再也不会见面了，就像很多年前他说，“解【jie】语，我可能不会再做苏家的养子了，我要去美国了。”
　　她仓惶的想逃离那里，奈何衣角被他好看的拇指和食指捏住。“解【jie】语，我想和你谈谈……”有些无措，不知该如何回应，但想一想，她为什么要逃呢，她和他之间又没有过节，记忆里他还是那个稳重的之秦哥哥。
　　“好。”听到解语回应，他似乎是意外之中，但却又如释重负。

　　点了一杯拿铁，他坐在对面，解语显得局促不安，一想到上次见面是以那种场合，有些窘迫。她拿着镊子不断往杯子里加糖，眼睛却一直在望着窗外。
　　“解语，你很怕我？”突如其来的发问令她更是不安，怎么会这么问呢。
　　“没，没有啊……”
　　“我不记得你这么喜欢甜的东西。”解语抬头对上他很认真的眼眸。“我回来了，解语……”我回来了，解语，我要留在你身边，再也不离开了。苏之秦这样想着。
　　“嗯，欢迎你回来，哥…嗯，不对，苏先生。”是了，他说过不愿再做苏家的孩子，那么叫哥哥就显得不礼貌了。
　　“解语，我们什么时候这么生疏了。”
　　“那个，苏先生，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看着落荒而逃的解语，苏之秦有些无奈，但还是勾勾唇角。解语，我的解语花，我们来日方长。

　　接下来一段时间，解语总能时不时碰上苏之秦，后来从同事口中得知他原来就是那传说中的金融大亨。

　　“姐，这里。”解语推开门便看见苏杭和苏之秦有说有笑着，苏之秦本就是不爱说笑的人，看见这一幕，解语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怎么看怎么觉得格格不入。
　　解语的手刚搭在苏杭旁边的位置上，结果对面的位置已经捷足先登的拉开了，气氛说不出的古怪。
　　“坐这儿吧，解语……”她愣愣的看着那个位置，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最终是苏杭站起来一把把她按在对面位置上。
　　“哥，你回来太好了，你不知道上次你从解家把姐抱出去的那一刻有多帅。”
　　“咳咳……”解语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堪，但也只是一瞬间：“嗯，那个，谢谢你，苏先……之秦，上次要你看笑话了。”
　　“你说什么呢，姐，哥又不是外人。”从进来，苏之秦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一句话，是了，他只是想看看她。
　　这一顿饭吃的甚是尴尬，直到解语说有事先走，好像每次见他，她总是有事急着先走。

　　“我有话跟你说，苏杭。”一直没说话的苏之秦在解语走后很严肃的看着他。两个男人开始了促膝长谈。结束后，苏杭一直缓不过来。
　　他的大哥说以后没事不要在你姐面前提解家了。他的大哥说以后不要什么事都找你姐给你善后了，解决不了我帮你解决。他的大哥说以后不要再叫我哥了，听着别扭。他的大哥还说以后如果有人追着你姐不放，记得通风报信。
　　最后苏杭只能呆呆的点头说嗯，苏之秦满意的摸了摸他的头。

　　那一夜，解语辗转反侧，她不知道苏之秦的回国意味着什么，这些年她对他的一切都停在了多年前他离开的那个夜晚。

　　那是个雨夜。
　　解语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泪痕，她紧紧拽住苏之秦的衣角，有些无措，她怕他会甩开自己。
　　“姨母和姨父不会同意的，他们视你如己出。你究竟是哪里不满意呢？”
　　“解语，你是想要我留下来吗？是以苏家表哥的身份还是别的？”
　　“我……”解语有些茫然，她不懂。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呢？无论如何。她都不想让他离开啊。
　　“是我太着急了，等我回来，要等我回来，记得等我。”
　　苏之秦，我一直都在你回来啊。解语在心中默默念着。

　　一夜未眠，天微微亮起才有了几分睡意。闹钟响了几次都没有叫醒解语。
　　耳边的手机一直震个不停，摸索着按下接听键，刚想破口大骂，耳边低沉的嗓音先传过来。
　　“解语，起床，我在楼下等你。”
　　“啊？可……可是我还没……”
　　“我知道，没关系，慢慢来。”苏之秦似乎很有耐心，心情看起来也不错，此时的他坐在车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方向盘，像是在思考，也像是在做着一个决定。
　　当身穿碎花长裙，肩上披着一件浅色牛仔外套的女孩缓缓朝他的方向走来时，苏之秦笑了，好像更确定了。
　　“嗯。我该怎么称乎你呢？是苏先生？苏总？还是之秦哥？”突如其来的发问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他以为他的女孩还会一直躲着他呢。苏之秦也不恼，笑笑说，“随意，你喜欢就好。”
　　“苏之秦，你为什么要回来？”他一愣，他没想过她会这么直接的问他。他的女孩似乎比她想象中的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