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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大胆逆贼 对于他来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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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他来说,我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对于我来说,他是永远忘不了的白月光。
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还很小,大约是4岁搬到采林小区6号楼17层a户的第一天。
那天,父母带着搬家工人楼上楼下的搬家具,我站在6号楼下的马路牙子旁边,怀里抱着娃娃。
忽然一阵吵闹声传来,循声望去,一群男孩子拿着自己的小木剑和玩具枪从转角呼啦啦涌向我所在的6号楼门前。他便在其中,不怎么高的个子,皮肤很白,口中高喊:“大胆逆贼!竟敢谋杀皇上!且看我徐某人拿你命来。”
他神气地挥舞着手里的木剑,两条眉毛真的是竖起来做出很凶又正义的样子。推攘打闹间,一群人从我眼前远去,谁都没有注意到小区里多出来的两辆大卡车和好几个陌生人,包括我。
很奇怪,现在回想小时候的记忆倒是想不大起来了,但是初见的那一幕却清晰得不行。
长大后,不知在哪里看到的这样一句话,用来形容与他的第一次见面真真是恰当极了:“他带着背后的岁月,呼啸而来。”
很难想象,你能和一个人从幼儿园到高中一直同校同班,不是吗?但我和他就是这样。
幼儿园,我是新加入的小朋友,他是全幼儿园的捣蛋大王;小学,我是少先队优秀代表,他是课上最不安分的“危险分子”;初中,我还在班里一遍遍的背着《岳阳楼记》,他在窗外的篮球场上挥汗如雨;高中,我仍然是老师家长同学眼中的乖小孩,他已经是全校男生的好哥儿们、女生们暗恋的男神。
更难以相信的是,这个人就是你的对门邻居。
这种配置只会在小说里出现吧?不过我们并不是小说里那样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关系,我们甚至话都没有说过几句。
为什么?因为我每天按时上下学,而他却永远是卡着点进教室,对面的徐爸爸徐妈妈不骂不回家。
其实直到初三之前,我对他的印象都停留在“哦,对门是他们说的那个爱惹事的男生啊。”
改变是在初三,因为中考,学校每天都会有晚自习,上到六点半,再加上值日,每周总有一次要在天黑之后走出校门。
回家路上有一段窄巷,只有寥寥三四盏路灯昏昏暗暗地照亮这段10分钟的路。往常放学的时候沿途会有好几个做学生生意的小摊,夏天是各式各样的雪糕、辣条、糖果、水果摊,冬天更多:烤冷面、煎饼、铁板烧、关东煮、咖喱鱼蛋,但冬天晚7点之后,只有巷尾转角的一家麻辣烫还开着。
今天是10月27号,对于我来说,北京已经很冷了,已经到了围上围巾、穿上羽绒服的时候了。
最后再检查一遍教室的窗户和桌椅,关灯锁门,我边往脖子绕上软软的围巾,边往回家必经的那条窄巷走。
北京的冬天真冷啊,还黑的那么早。我数着步数 。
“小姑娘,身上有没有钱啊?”忽然两个黑影被踩在脚下,随之而来的就是不怀好意的腔调。
抬头就是两个打扮得流里流气的男生,大概是旁边职高的。
“我…没有钱。”老师说过,遇到这种情况就照实说,钱是小事,安全第一。
“真假的?”咔嗒—是点打火机的声音,“骗谁呢?拿出来!”
“没,真的没有。”天地良心,我真的没有啊,昨天吃麻辣烫花完了...
“看你背的这包也不像啊。背的起阿迪,连零花钱都没有?”一阵烟雾飘到面前,鼻子好痒。“搜她!”
“别,别。我真的...”逐渐被逼到岔路口左边的巷子。
“干嘛呢?赵宇。” 是对门!
身前的两个男生停住了动作,“嘿,徐越呀,怎么在这?”
“要去后街内篮球场,去吗?”叫赵宇的男生和同伴对视一眼。“泽哥也去。”
“走。”
呼——
心落下来,如果没有对门,哦,徐越出现,今天就完了。无论如何,以后一定要和瞿麦、陈轩宇一起走。
紧紧围巾,跑向巷尾转角的麻辣烫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