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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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汉，你这就回去给你女儿置办嫁妆。蒖若，你先回府去，朕的圣旨随后就到，你跟十三弟一道在府内候着即可。另外，朕也有一件礼物送你，你回去等着吧。”说罢，雍正一手倒背，一手捋着没留多久的胡须，笑得很是开怀。
“老臣遵旨。”“蒖若遵旨。”我再也按捺不住，谢了恩后便立即飞奔出乾清宫，让车夫一路快马加鞭赶回府中。
“若若！”我一进大门，就见等在门口的十三阿哥立刻冲上来，一把抓住我的手，死死地盯着我看，紧张地问道，“皇上召你去，何事？”
“我……”一想到皇上就要传旨指婚，一想到我就要嫁给十三，一想到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跟十三相守余生，我的脸立刻就因内心的激动而发烫起来，连话也不会说了。
十三阿哥见我这般模样，大概以为出了什么事，紧张到脸色都变了，两手紧紧把住我的肩，摇晃道：“若若，到底怎么了，你说话、说话啊！”
“我……你……我们……”开始我是真的激动得口齿不清，可是当看到十三阿哥急得快红了眼那既可爱又可笑的神情，我突然心生“邪念”，不由得想逗逗他。
我低下头，垂着眼帘。其实我是怕我自己憋不住笑出来，才低头不敢看十三阿哥的。我故作一副心有戚戚焉的样子，惨惨淡淡地道：“允祥，恐怕……”
“恐怕”这两个字刚出口，我就感到十三阿哥放在我肩上的手狠狠地颤栗了一下。
“恐怕什么？”十三阿哥的声音也跟着颤抖了。
“恐怕……”我抬眼瞧了十三阿哥一眼，继而又垂下眼帘，“恐怕你我二人从此要……要永远地……”
“不！”十三阿哥捧起我的脸，“不会的，不会的！若若你告诉我，方才皇上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看着十三阿哥红了眼眶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我顿时心生愧疚，这么逗他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圣旨到——”还好这时圣旨恰好来了，及时救我于快被愧疚淹死的危难之中。
十三阿哥表情一僵，双手无力地从我耳畔滑落，一脸颓然地看着我。
我怕要是再不告诉他真相，他非因悲伤过度而精神崩溃不可，于是我赶紧拉着十三阿哥跪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特将马尔汉之女兆佳氏•蒖若指婚给怡亲王，为怡亲王嫡福晋，待朕亲自择定吉日后，二人完婚。钦此——”
我看着登时就傻在原地的十三阿哥，忍不住在心里偷笑。
我悄悄扯了扯十三阿哥的衣襟，小声道：“快谢恩啊！”
“哦……哦！”十三阿哥愣愣地领旨谢恩后，站起身，指着圣旨上的字句极为困惑地问我，“若若，这，这圣旨上说的蒖若可是指你？”
我抿嘴一笑：“不是我，还会是谁？”
“当真？”十三阿哥脸上又惊又喜，“那这么说，皇上是把你指给我做嫡福晋了？”
我再一笑，拖着长音，非常肯定地道：“是——”
再看十三阿哥那样子，简直是欣喜若狂，冲上来抱着我又是跳脚又是转圈的，高兴得像个孩子，惹得满院子的人也都跟着笑起来。
“咳咳……”听见前来传旨的公公在旁边故意咳嗽，我赶紧让十三阿哥放下已被他转得有些头晕的我。
只见大太监从一个小太监手里接过一样东西，然后对我道：“福晋，万岁爷说了，这个是他提前送你的新婚贺礼，是他还在四贝勒府时候的东西，你一定会喜欢，也只有你才配它。”
十三阿哥见是个大东西，就帮我接了过来，佯装不满道：“哟，皇上还特意为你准备了礼物，也没见他给我这个皇弟什么，倒是先给了你这没过门的弟媳。好，今儿个我倒要瞧瞧这里面倒是什么好玩意！”
说着，十三阿哥将狭长的木箱子平置于花台上。箱子开启的那一刻，我差点惊呼出来。箱子里面安静而优雅地躺着的，不是别的，正是当年我曾在四阿哥府上拉奏过的那把西洋小提琴！
在众人纷纷议论着这是什么东西的时候，我蹲下来默默抚摸着小提琴，抚摸着当年的月光如水、落英缤纷，抚摸着那些相去久远却仍历历在目的曾经的记忆，也抚摸着心底最柔软的感动和最细腻的思绪。
曾经的四爷为我做过的太多太多，今天的雍正继续为我太多太多地做着……无论他是四爷还是雍正，无论他是四阿哥还是皇上，我告诉自己，这个人于我，不止“恩人”两字。
我放下琴，走到大太监面前，道：“有劳公公了。请公公替蒖若跟皇上回个话，就说，蒖若不但领了皇上的这份赏赐，也领了皇上的这份心思。蒖若今日就向皇上起誓，蒖若会幸福一辈子！”
刚送走宫里的人，十三阿哥的怡亲王府内就跟开了锅似的，欢呼雀跃声、喜极而泣声不绝于耳。十年了，在这个幽闭的府宅里，大家同甘共苦整整十年了！张灯结彩、大开府门的日子终于来了！
初凝看样子是对那把小提琴十分感兴趣，一直盯着瞧，问我：“若姐姐，这是个什么玩意？样子怪好看的。”
“呵，它是种西洋乐器，叫小提琴。”
初凝眨了眨眼睛：“姐姐可会弹奏？”
“嗯……略会几首罢了。”
纾蓉也是第一次见这东西，惊奇地道：“妹妹还会这玩意？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呢？”
暮烟也凑过来，道：“方才听那位公公说，这可是皇上原来在四贝勒府的东西呀。欸，若姐姐，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渊源啊？哈哈。”
“呃……这……”我偷眼瞧了瞧十三阿哥，看他微皱着眉头像是在猜测什么。他不会怀疑我跟四阿哥曾经有过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吧……“这以后慢慢给你们讲，啊。”一时间也讲不清楚，先搪塞过去再说，免得有人在旁边吃飞醋。
十三阿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道：“对了，若若，你几时成了马尔汉的女儿了，连着姓都改了？”
我笑了：“呵，这就是方才皇上召我去的目的呀。”
“哦……”十三阿哥自己思忖了一会儿就明白其中的原委了，并不需要我多做解释，“原来如此，皇上为我们真可谓是费尽了心思。”十三阿哥向天抱拳，“四哥，我允祥今生定当追随你于左右，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说罢，十三阿哥迟疑了一会儿，突然转向我，道：“不对啊，若若，皇上既然是为咱们的婚事召你去的，那方才你刚回来的样子怎么不像是高兴呢？你还说什么恐怕你我二人从此要永远地……”
“哦？我有不高兴么？”我还真是明知故问。
“哦什么哦，那话难道不是你说的？”十三阿哥并不买我的帐。
我故作正经，道：“是，是我说的。可是怡亲王爷您没让我把话说完就给打断了呀！”
十三阿哥听我称呼他为“王爷”，显得相当不自在，像是为掩饰尴尬似的地突然板起脸道：“什么怡亲王爷，少贫嘴，快说，你方才没说完的话是什么？你我二人怎样？”
我在心里暗笑，原来还有人听不惯别人叫他尊称的。
“嗯嗯，”我清了清嗓子，因为我要十三阿哥清清楚楚地听到我接下来的每一个字，“我是想说，恐怕你我二人从此要永远……在、一、起、了！”
十三阿哥先是一愣，继而悠悠地吐出两个字：“若若……”
时间静止了。
凉风吹过，却是暖意袭来。
十三阿哥回过神来，敲了一下我的脑袋，道：“好哇你，竟敢戏弄本王！该当何罪？”
“何罪……”
我正吞吐着，十三阿哥双手捧起我的脸，深叹一口气，道：“以后再别这么吓我了，好么？”
十三阿哥的目光紧紧锁住我的目光，一时间使我产生了这世界此时只有我们两个人的错觉。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我不由得心疼，回了他一个认真的点头。
“哇……”是暮烟的声音。
我这才发觉原来府里上上下下的人站了满院子，都在这“观摩”呢。
我顿时脸就红了，慌忙拿开十三阿哥的手，退后半步，也不敢看大家。
“妹妹！”这是纾蓉在唤暮烟，意思是嗔怪她怎么这时候出声，打扰了一对诉情鸳鸯。
暮烟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就听纾蓉吆喝道：“哎，今儿个晚上咱们府里可得好好热闹热闹。高喜儿，叫上几个人去布置一下，喜庆点。萍儿、莲儿，跟我去灶房，我要亲自准备酒菜。其余的人把院子和房间里里外外都打扫干净。快快，大家各自去吧！”
大家伙儿于是都开始欢天喜地地行动起来。
初凝见状，立刻明白了纾蓉的用意，于是很懂事地道：“我去给爷煎药了。若姐姐，那西洋琴的故事改天再听你讲。”说罢小脸通红地走了。嘿，这孩子，小小年纪，还挺明白事儿……
纾蓉见暮烟还不走，扯了扯她的袖子，道：“烟妹妹，你不是说想跟我学几样拿手菜么？还不快跟我去？”
纾蓉一个劲儿给暮烟使眼色，怎奈暮烟就是不开窍，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道：“我几时说要学烧菜了……”
“你呀！”纾蓉无奈了，挽着暮烟的胳膊硬给她拖走了。
就这样，满院子的人呼啦啦地瞬间都走光了，这回可真只剩下我和十三阿哥两个人了。
“若若。”十三阿哥的声音温柔得宛如空气中的素梅幽香。
“嗯？”晚风微醉，我的心早已不在我这里了。
“来。”十三阿哥伸出双臂。
我缓缓走近，竟然兀自害羞起来。
十三阿哥轻轻圈起双臂，将我整个人环在其中，既小心翼翼又严严实实。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个玻璃做的人儿般被他当宝贝一样地呵护着、心疼着、珍惜着、宠溺着。
风拂耳畔，携着十三阿哥的低语：“若若要嫁我了，若若到底要嫁我了，若若终于要嫁我了……”
被十三阿哥抱在胸前，我看不到他的正脸，但我感觉得到，此刻他一定跟我一样，眼睛笑着不流泪，却在心里下着雨。
我们就这样拥抱着彼此，诉尽心底的愁思。过了许久……
“若若，真想今日就与你完婚。”十三阿哥叹了口气，道。
“皇上说要亲自给咱们选日子呢，你敢抗旨不尊呀？”其实我心里何尝不是像十三阿哥那样想。
“呵呵。若若，问你个问题。”
“嗯，你问。”
十三阿哥稍微松开了双臂，正视着我，道：“你说，你是从几时开始喜欢我的？”
“我是……”我在心里说，十三啊十三，你哪里知道，如果真要算起来的话，其实在我还没穿越来大清之前，在现代光听着你的那些故事，我就已经深深地喜欢上你了……可是这要怎么跟你说呢？
我想了想，道：“那个……具体时间我说不清楚，不如这样，你回答同样的问题，然后我告诉你我是比你早还是晚，这样行么？”
十三阿哥佯装不悦，道：“这么小气啊。好吧，我堂堂一个男子汉，我先说！”而后，十三阿哥十分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若若，你知道吗？十八年前的那个盛夏，当我路过储秀宫，听见从一个秀女的房间里传出单纯得毫无杂质的笑声时，我便惊叹宫中怎可能有这样既放肆又无邪的女子？我好奇地从窗口望进去，只那一眼，我便喜欢上了那笑声的主人。”
“哇噻，你这不是一见钟情么！”我惊呼出来。我刚进宫的时候，是一早就看出来十三阿哥对我有意，但我私下里以为应该是在我为他做生日蛋糕那时候。因为当问他的生日愿望是什么时，他说了一个让我至今心跳不已的字——“你”。
“一见钟情？”十三阿哥笑了，“呵，是。”十三阿哥将我往他胸前带了带，低头抵上我的眉间，声音低哑，“你呢？现在可以说了么？”
“我……在你之前。”我的确认识十三阿哥要比他认识我早些。
十三阿哥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道：“在我之前？怎么可能……难不成咱们以前就见过？”
“我见过你，你没见过我。”在现代虽然没见过十三阿哥本人，但画像还是有的。
十三阿哥想了一会儿，道：“那一定是在宫外了。不然宫里有你这样的女子，我怎会不知道呢？”
我点点头，道：“是，宫外。”那时候在学校里，当然是宫外了。
突然想到学校，然后想到家里、想到爸妈、想到那么多亲朋好友老师同学……天，我来到大清十八年了，都不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他们会不会为我的失踪而伤心，他们会不会到现在还在一直找我……
其实我一直在犹豫，我要不要去尝试寻找那时光隧道的交错口；如果有一天真的能回去，我到底要不要回去。从现代来到大清，是我做梦也不曾想到的。但在大清的十八载，却是我再真实不过的记忆。我现在甚至都搞不清楚到底哪边才是我原本就该属于的地方……
看着眼前的人，想着从前的事，交错的时空让我一时间忘却了三百年的潮汐。
“允祥。”我眼神迷离。
“在。”十三阿哥静静地看着我。
“其实我有个秘密一直都没告诉你。”
“嗯。”十三阿哥仍是静静地看着我。
“没告诉你是因为说出来你也不会相信，但不管你信不信，今天我都要跟你说。”我觉得自己精神恍惚得像醉了酒一般，“允祥，其实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十三阿哥笑而不语，眼底盛满了月光折射过后的温柔。
我自顾自地嘟囔着：“真的很久了，三百年那么久……”
晚风撩拨起我零乱的碎发，夜色涂抹上我黛黑的眉梢，星光映照进我迷蒙的眼眸。
“我信。”十三阿哥的脸庞一点点地靠近我，用一句“我信”为我温暖着淡淡的唇色。
这一个绵延了三百年的吻，吻去了时间的虚华和空间的迷错。
不想说前世今生，不想说百转千回，我只想在当下、在这里、在我拥有呼吸的时空里，跟一个命中注定要与之相爱的人轰轰烈烈地爱下去，直到不能呼吸……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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