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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金玉榴情·玖 我想每天都 ...

  •   凉州下意识地就觉得这人应是长诀。可他来她房中是想要如何?
      她没有在房中见到不速之客本应有的惊吓或是羞涩,反而觉得安心,还未想通他来的原由,就合上眼睑睡得更沉了。

      翌日,她梳完妆之后想起了那个似是似非的身影,便去隔壁敲长诀的门。在她的指关节即将扣下去的前一秒,雕花门径自打开,面前的白衣公子带着清风自得的笑意,似乎心情很不错,低沉的声音在旭日下也郎朗动听起来:“你的胭脂,这里有些没涂好。”

      凉州一听慌了神,忙扯了广袖遮住想要回厢房重新涂抹,而长诀却先她一步,抬手兀自在她唇角用拇指指腹轻轻一抹,随后行云流水地将拇指凑到唇边,伸出舌尖舔了舔,将指腹上揩下来的胭脂添入口中细细品尝了一番,意犹未尽道:“好香。”

      “你、你……你干嘛吃我的胭脂?”凉州捂着嘴后退了一步,心脏在胸腔中乱蹦,脸上似昔日榴花一般火红。
      长诀仿佛方才未曾作出惊人的举动一般,淡色的薄唇勾起惯有的弧度:“今日怎簪了朵花?女为悦己者容,你,可是真的喜欢我?”

      “公子长诀,你也忒自恋了吧!这是逐翎,是用来驱逐蚊虫的。”
      “我屋里没有蚊虫。”
      “唉,别提了,整个宣情涧的蚊子都跑我这儿来了。对了,昨晚你是不是也来我房中了。”

      “没有。是不是你对我寤寐思服,连做梦时都想着我?”
      “……”凉州沉默不语,听了这话心里越来越没底了,居然连做梦都梦到长诀,我不会是真喜欢上他了吧?

      “骗你的。”见她当真的表情,他拿扇子往她头顶轻轻一敲,“连现实与梦境都分不清了吗?昨夜你不是遗了只烛台么,遥子持若想知道是谁人,只要去查一下谁的厢房中少了盏烛台便可。”
      “是了,我怎么没想到,这下可如何是好,要不我去偷个周寒口的烛台吧?”

      长诀低低地笑了一声:“用不着你亲自去偷了,我昨夜就是去他房里拿了烛台,再放去你房中的。奇怪的是,他并不在房中。”
      “巧了,他不在房中,说明也在外瞎晃,若被公子子持瞧见,就能替我背锅了!”

      “别怕,就算公子子持知道是你,我也不会让他将你怎样,只要你……”
      “只要什么?”
      “只要你每日让我尝尝你的胭脂。”
      “呃……”凉州腹诽,公子长诀的这个爱好好变态啊。

      “这样吧,既然你也如此喜爱胭脂,我看你也是同道中人,与你惺惺相惜,就慷慨地赠你一盒胭脂,这样你想什么时候尝,就什么时候尝,想尝多少,就尝多少,如何?”
      “我只尝你嘴上的。”
      “……”

      言语毕,婢女横露来带领凉州和长诀二人去汉韵堂用早膳。
      今日圆桌上竟比昨日多了一位男子,凉州不禁多瞧了几眼,只见这位男子的衣着并非华丽,可见不是遥家三少爷遥子规。

      他生得很是白净,肌肤似是吹弹可破,眼稍极长,眉眼间有说不出的风流韵味,既有男子的刚毅,亦有女子柔情似水,倒像是位戏子。凉州仔细观察了一会,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刹那间,她回想起了昨夜与遥子持对话的那个男人。没错,就是他了。
      估计是遥子持的小情人儿没跑了,只是怎么还带到周寒敔面前了,也不怕他吃醋吗?

      遥子赋就坐在那位陌生男子身旁,微微有些害羞地同刚来的凉州和长诀介绍道:“白姑娘,公子长诀,这位是虞香仪,孤鸾戏班的名角儿。”
      还真是位名角儿,竟被她猜对了。
      “白姑娘,公子子持,久仰。”
      “公子香仪,幸会。”

      双方各作了拱手礼,寒暄了几句,早膳便开始上桌。
      周寒敔隔着座位瞧着凉州嘴唇些许有些发紫,关心询问道:“阿悬,你可是中毒了?”
      众人听了他的疑问,纷纷将目光聚集于她身上,一时之间,她如坐针毡,不过也猜到他为何如是问,有些尴尬的解释道:“未曾中毒,只是今日涂了豆沙色的胭脂,无妨,大家都用膳吧。”

      遥子谦闻言便再次将目光投向怀里的遥岸亭:“亭儿,要吃什么,父君夹给你。”
      而遥子持也同周寒敔嬉笑起来。
      凉州也正准备用餐,听到身侧的长诀低低说了句没眼光。

      确实挺没眼光的,凉州一一在心中细数,上次周寒敔说她嘴上涂了猪油,这次又说她中毒,不知下次又要说出什么石破天惊、惊天动地,地裂山崩的评论来,真是怕了他了。
      这样想来,还是公子长诀更合她意,虽说他想吃她豆腐,不,吃她胭脂,但至少他很懂她。

      还未等她挑选要吃些什么,长诀就替她舀了碗紫薯薏仁粥,夹了两个豆沙馅的方糕放在她的青瓷碗中。
      他知道她喜欢吃豆沙也就罢了,怎么连她喜欢喝紫薯粥都知道,为何仅有几面之缘,却对她的口味爱好如此了解,难道她真的忘了他们之间的过往了吗?

      仔细想了想,记忆也没有什么中断之处,百思不得解,凉州又回忆起往事来,无意间想起之前的六师弟御览也常在用膳时给自己夹菜。
      她细细回想起这个人,越想越觉得御览的气质同长诀很相似,真是巧极了,改日介绍二人认识,一定会相见恨晚的。

      早膳过后,凉州想去遥府的遥园走走,正好就毗邻宣情涧,走乏了也可随时回房歇息。
      遥园中满是奇花异草,疏影暗香,无论哪个季节,园中都草木苍翠,有可赏之景。顺着一条蜿蜒卵石小路,眼前现出一片湖水,碧波浩渺,水天一色,水浅处鱼翔浅底,极目处波光潋滟。

      湖边几树碧绿的杨柳一直将长条丝绦垂直水面,柳树下一片芦苇丛,苇絮轻柔地随风拂开,浅白色一片,浩浩汤汤,模糊了芦苇深处的从堤岸处延伸而出的回廊。

      凉州顺着湖面上的回廊一直往前行,东拐西绕,倒是又一番柳暗花明的景色。湖水的东面有座不知名的山岭,湖水清晰地映出山丘的轮廓,烟波不动影沉沉,碧色全无翠色深。
      碧色,咦?那边一片水面怎如此多的浮萍,密密麻麻,仿佛织起一匹绸缎,将水面盖了个严实,阳光都几乎投不进去。

      恰巧不远处飘来一叶扁舟,舟上老船夫正在撒网捕湖中的游鱼。凉州一个轻功飞了过去,船身左右轻微晃了晃,晕染开圈圈涟漪,波及之处浮萍也随水波沉浮。
      “老师傅,这片水域的浮萍是几时长得这般茂盛的?”

      七旬船夫捋了捋胡子,扳动几下手指欣喜道:“我年纪大了,也记不清了,大致是从前几日开始,突然就这般,我来这里十几年,倒是从未这般油绿过。姑娘,你也觉得这处很美吗?”
      “美是美,只是,这些浮萍都得尽数捞起,不然水底的鱼怕都要遭殃了。”

      听闻此言,他果然有些急了:“这是什么个说法?浮萍长得好,鱼自然也长得好。”
      凉州想了想,选了个老船夫能听得懂的说辞:“老师傅,你想呀,我们人要呼吸,自然鱼也要呼吸,植物也要呼吸,水中本来气就少,全被浮萍吸走了,这浮萍还好似帘子般遮在水面,水和气更加不流通。”

      老夫摆了摆手:“姑娘,你莫要管这闲事了,这浮萍生在水里,鱼也是喜欢的。”
      凉州见他如此固执,也不好再言其他,方要离去,肩头搭上一只白皙纤长,骨节分明的手。
      “你可在此处玩的开心,我寻你好久了。”

      她心中吓了一跳,暗自腹诽,这长诀怎么总是神出鬼没悄无声息的,是故意讽刺她的轻功很烂吗。
      “我难得有闲情逸致散散心,怎么了,不可吗?”他身后的半肩披风随柔风飘起,映入她的眼角。
      “女侠若有这份闲情逸致,带上在下如何?”长诀轻轻挑起左眉,故作谦虚之态。

      “算了算了,闲情逸致都被你打乱了,我要去找遥小姐逛街了。”
      一旁的老夫就有些不耐烦:“你们若是没事,别呆在我舟上,叫我如何捕鱼?”
      长诀瞥了船夫一眼,又朝她说:“我带你去找她。”

      话毕,他搂着凉州从扁舟飞至回廊后,又向侧星轩飞去:“那老船夫,借他舟一用又如何。”
      “哟。”凉州有些惊讶地调笑道,“天下第三,也会背地里说人闲话呀?”
      “怎么?我虽功夫好,但却也是位凡人,并非没有七情六欲的神仙。”

      其实长诀只是觉得,在烟雨如画的湖中扁舟上谈情说爱很有氛围,却被抠门的老船夫打断了,按他平日里的脾气,应直接一脚将老船夫踹去水里。
      两人飞至侧星轩后院时,虞香仪正与遥子赋面对面站着,将她头上的一片落叶取下。

      虞香仪……不是遥子持的男宠么,怎又与遥小姐在庭院私通,卿卿我我?
      凉州连忙向朝自己看来的二人摆手道:“哈哈,不好意思,打扰了,遥小姐,公子香仪,我们这就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金玉榴情·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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