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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金玉榴情·壹 现代篇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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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之后凉州自然醒来,只可惜她发现已无法再梦到迟曳那边发生的事情,不禁有些遗憾,就仿佛是看戏本子看到那小姐和秀才终于在园中幽会了,两人快要亲吻上时却被丫鬟打断一样扫兴。
可是总算最后的结局还是好的,两位有情人历经艰难险阻,最终走到了一起。只是这过程,实在是天意弄人。
沈绎曾问过迟曳为何而穿越,可他肯定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原因竟是他自己。
而这世好不容易是沈绎先爱上了迟曳,而迟曳却失去了爱慕他的记忆,迟迟不愿意接受他,最后才幡然醒悟。
迟曳还认为为了爱情而付出生命只会在电影中出现,可她也曾如此为爱执迷过。虽然她受到的伤全被沈眠医治好了,可这并不代表她当时没有经历那些皮开肉绽的痛。
想至这时,凉州方才注意到一个细节,之前迟曳给她的关于沈眠的记忆中,他是未曾娶妻便英年早逝的,可后来迟曳回到她那个时代以后,她查看的资料上记载沈眠同迟笙是夫妻。
所以……沈眠本和迟笙并无缘分,正是因为她这世的执迷不悟,才使前世的沈眠和迟笙走到了最后。如此看来,她的执意穿越并非一无是处,反而改变了历史,只可惜,她永远也不会知道沈眠是因她才爱上的迟笙。
凉州回想起她初遇沈眠那日,他为了摘那株攀附在枫香树上的凌霄险些坠崖。
现在想来,沈眠便是那棵枫香树,于风中而立,颀长挺拔,温润如玉。而迟曳更如同那株本该攀沿墙垣而生,却偏偏要缠绕枫香的凌霄,她同沈眠本无缘分,可她对他的爱却如同凌霄花瓣,火一样的热烈,燃烧生命,只为求得一人心。
云糕见凉州已经苏醒,一跃直接蹦到她的怀中,蹭着她喵喵叫。
“好啦好啦,这就给你拿烟草吃。都怪你这个小家伙,传音也没能继续,该怎么惩罚你呢,可你如此讨人喜欢,叫我怎么下得去手?”
从首饰盒中拿出两根卷烟给云糕后,凉州便洗漱,并再次将额头的十二卷印记抹去。
“阿悬,你可醒了?”只见窗纸上印出一个淡淡的人影,周寒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醒了醒了,你来寻我有何事?”凉州心说,就算我未醒,你这一吼我还能继续睡着不成?
一开门,周寒敔就笑嘻嘻地蹿了进来,露出了一对尖尖的小虎牙:“之前我总想问你,却总是被打断,阿悬,你的记忆不是恢复了吗?你可还记得红尘水榭覆灭那日发生了什么?你细细回想,且莫急,这对我们复仇很重要。”
提到这个问题时,气氛顿时严肃凝重起来。
“终于来了!只可惜我不是白悬,若可以,我也想从白悬口中得知那日情形,她真的占用了我的身体吗?”凉州心中思索,嘴上却快速地扯了个慌:“啊是啊,都想起来了。你还记得那天我们在山林中碰到的那两个黑衣人吗?就是他们,一直追着我,把我逼到悬崖边,我无路可逃,只好跳崖……再后来,就是我醒了看见是你。”
“原是如此吗?果然是凉州和御览这两个奸人所为!”
“呃……周寒口,其实我觉得不是他们两个……”
“何如?你可是知晓了什么线索?”
“也没有,就是第六感吧,觉得不是他们。”因为老娘就是凉州啊!我自己杀没杀人,我还能不知道了吗!
“可不要被你的感觉蒙蔽了双眼,纵然一开始我也无法相信是二人所为,可是经过一系列的线索梳理,只可能是他们!”
凉州还想再说些什么为自身和六师弟辩解,却也找不出原由,怕说多反而露了破绽,便去角落里抱了缩成一团的云糕去椅子上坐了一会。
“猫?这猫哪来的?”周寒敔眼底闪过一丝慌张,但或许是顾忌在心上人面前的形象,他还是稳住了。
“她自己跑过来的,小家伙多可爱啊。”
“啊……哈哈……”他干笑了两声,在对面的木椅上坐下,“阿悬,你还记得吗?之前还在水榭时,你的枕边经常会出现白馒头,你肯定好奇是谁送的吧。”
凉州心说:“我一点不好奇,我不喜欢白馒头,哪怕是豆沙包也比馒头好一百倍。”
“应该是师傅给我的吧。”
“阿悬,那其实是我省下来偷偷送你的,你怎么会以为是师傅呢?”
凉州看他激动得脸都红了,心中更想嫌弃,只是几个白馒头,又不是送的什么山珍海味,至于这么激动吗,谁会稀罕你的白馒头呀,悬儿姐要是以为是师傅送的,估计还能啃两口,若知道是你送的,估计看都不看直接扔了吧。
“我那时经常帮师傅按摩,所以师傅犒劳我几个馒头,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只不过我那时还在想,我按得这么辛苦,师傅怎么只赏我馒头,连馅儿都没有呢。”
周寒敔听闻此言果然羞愧得垂下了头:“好吧,你原来并不喜欢吃这个……可我喜欢吃,我以为你也喜欢……”
女孩子的心思哪能这样猜?就你这样还想得美人心,估计还得再过五百年吧。
见凉州吸猫不已,不再理会他,周寒敔试探般轻握住她的手,却立马被抽回。
“对了,你昨晚可曾受伤?我瞧你……”她本想说瞧他被长诀打得很惨,但这样似乎太伤人自尊心了,她停下斟酌了一下用词,继而说,“呃,瞧你伤得有些严重,你……在哪儿过的夜呀?花了多少钱?”
“阿悬,你是在关心我吗?”他方才被拒绝牵手后的惆怅脸色这才缓过来些许。
“周寒口,你可不要误会了,我只是随便问一下。”我只是在乎你花了多少钱。
见她这严肃的神情,周寒敔不禁失落了一下,接着说:“好啦,不同你开玩笑了,我一大早来也是为了同你讲这件事。我昨晚碰到了公子子持,暂住在遥府一晚。恰巧房间付到今早,我现在找你一同去遥府,以后我们便在那儿了。”
一听终于可以换个更奢华的地方住了,凉州不免有些欣喜:“好呀,那你先去楼下同老板娘道个别,我收拾完东西就下来找你。”
说是整理东西,可是作为一个亡命天涯的侠女,她自是没有什么行李的,全部家当只不过一堆卷烟,一盒胭脂,以及一只猫,可下意识中却还觉得遗漏了什么东西,却又想不出是什么。
现在真的好穷啊,以前那些堆起来能有一丈高的胭脂在熊熊大火中被烧成灰烬,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
想到这里,她有些伤感,她本是个异常念旧的人,红尘水榭是她自幼年起便生活的地方,于她心中更是特别。
何时再回去看看,即使已是断壁残垣,被大火焚烧的不复原先清秀模样,可红尘水榭依旧是红尘水榭。
凉州刚要迈出门,便撞进一个宽阔的胸怀里,抬头一看,一张俊美无俦的脸正带着淡淡的笑意,垂首瞧着自己,墨蓝色的眼眸同潭水一般深不见底,仿佛施了什么法术,害得自己移不开眼。
“凉州,你要去哪里?”本是清冷又富有磁性的声线,此刻却带着些关心,听上去很是温柔。
因在梦中已经历了整整七日,所以这一眼,竟也有些如隔三秋的意味,甚至还有些想念,马上就要分离了,这么好看的公子,还上哪儿去找呢?难怪方才总觉得遗漏了什么,原来是还没有同他道别。
“公子长诀,我来同你道别。”
长诀斜入云鬓的英眉似是不满地扬起:“道别?你离开拂月之后是要住在何处?”
“我们没钱住这儿了,周寒敔答应去遥府当门客,我便顺道一同搬过去,换个宽敞一点地方住。”
闻言,他蓦地将白玉扇往掌心一敲道:“甚巧,我也没银两了,我跟你一起去遥府吧。”
如果是别人说没银两了,凉州必定会信,可长诀这么说,未免也太让人怀疑了吧。
“天下第三没银两?公子长诀,你在同我开玩笑吧?”
“是真的。”他将衣襟中摸出一只荷包打开给她看,里面果然空空如也,“这几天伙食方面开支太大了。”
“……”凉州突然有些心虚,“是因为我吗?”
长诀轻笑了声:“自然不是,十个你我也是养得起的,只是殷鸣太过能吃。”
她回想起之前同殷鸣一起吃饭时他的胃口,蓦然觉得有了这样一个狗腿,天下第三被吃到身无分文也是相当情有可原的了。
“原来如此,对了,昨日你向施衫借厨房做月饼,也必然是花了不少银两的吧。”
长诀面不改色地盯着她道:“凉州,花在你身上的银两,再多都值。”
凉州红着脸僵在原地,天下第三真是太会撩了,沈眠要是能有他三分之一的功力,估计早就与迟笙入洞房了。
“可是公子长诀,你不请而去,怕是不大好吧?”
“若是如此,你便不用担心了。遥家老爷早已有收我为门客的打算,我此番前去,他必定欢迎。走吧凉州,我看你行李也收拾好了,我无须整理。”他朝六楼的方向轻声唤了声“殷鸣,任岳,走了。”,便毫不见外地伸手揽过凉州的肩膀,同她一起踩着楼梯下去了。
很快,楼梯自上方传来了脚步声,看来是二位狗腿已经很自觉地跟了上来。
二人自天井幽径穿行至酒楼后门时,与被施衫缠住的周寒敔撞了个正着。周寒敔随即就黑了脸,挥了挥被施衫握住的那条胳膊,想去腰间抽剑,但他在快要触及时停住了,很明显是想到了昨夜从六楼被打到一楼的惨痛。
他朝凉州招了招手:“阿悬,过来。”
一瞬间,凉州感受到了从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传来的低气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