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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山城明月·陆 今夜月色很 ...
甲申秋日,犹如墨色晕染于绸缎的夜空中,朗月清清,玉露泠泠。遥遥望去,有两抹雪白的身影在空寂的屋顶上不段飞跃,悠长的衣袂随徐徐凉风翻飞,映照出一抹莹白,好似从天而降、双宿双/飞的仙人。
“好久没飞得这么痛快了。没料到白悬的功夫竟如是厉害,究竟为何?”
这次因她说想在这月圆之夜回顾一下轻功的感受,长诀没有强硬地抱她,只道怕她还未完全适应这具身体,故紧紧携住她的手,两人形影不离地前往江边的何因楼。
“凉州,今日中秋,我们不提及这些往日的恩怨情仇,若你愿同我聊聊这夜色,我倒是乐意至极。”
他轻落于何因楼第廿一层,身后扬起的半肩披风也缓缓垂下,凉州在他之后半步落下。
“说得对,明月几时有,今夜只赏月观潮,不谈这些。”
廿一层是何因楼的至高层,因他们来得甚早,一至十层才只数十来个人观潮,越往上人越少,所以低处还挺热闹,高处却很是冷清。
凭高眺远,长空万里,月亮又大又圆,挂在头顶,清辉缱绻地洒在二人肩头,如临仙境。何因楼前如画的江山,披上了层银辉,如罩了层薄纱的美人,与白日里有着别种风月。
楼下的江水也浸着一轮圆月,波光粼粼,涛声拍过堤岸,在夜色中反复悠转沉积。
何因楼下的几棵古老的桂花树也开得正盛,米粒般大小的花蕊就如同洒在墨绿色锦缎中的一颗颗碎金子。浓郁如许的清香随风而上,似个蜜罐子般,把整片江边都拢于其中。
凉州尤为喜欢桂花的香味,细细品嗅间,能闻到迎风飘来的淡淡苏合香弥漫于其中。她侧过头去看长诀,他正负手而立,极目眺望,月光将他的皮肤衬得极白,好似散发出光彩。
倏忽,那深蓝至接近黑色的眸子中光景流转,瞥向了她,她马上移开目光,这下却是长诀盯了她看了好久,将她看得很是不好意思,脸又开始发烫起来。
“世人皆道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但我以为,今夜月色很美。”身旁传来如华月般清冷的声音,像是压抑着某种强烈的情感般。
“之前在红尘水榭时,我觉得水榭的中秋月色甚美,今夕来了白帝,才知,原来别处的月色也如此动人。”
她杏眼弯弯的朝长诀笑了笑,却毫无由来的觉出一阵熟悉感,但若要她具体说出何处熟悉,是何情何景,她也答不上来。
高处不胜寒,江风吹得她有些冷了,她才搂着胳膊颤了一颤,便兜头罩下来一袭披风,登时苏合香充斥于鼻尖。
她刚想谢过,谁知长诀一拉,将她搂进了怀中紧紧抱住,来自他的温暖缓缓度了过来。
她刚凉下去的脸又是一片绯红,心脏也似是坏了一般,先是骤然一停,随后砰砰狂跳,节奏都乱了,似是要从胸腔中蹦出。
“噫!我该不会是喜欢上公子长诀了吧?为何对他如此动心……还只是因为这动作太过亲密暧昧了才如此?”
“……公子长诀……你将我放开,你抱着我,这不太好……”
“哪里不好?”
“我觉得以我们现在的朋友关系,这举止太过于亲密了些。”
“可你不是冷吗?”
“是,我冷,但……”
“既然你冷,那我就给予你温暖罢了,你何必跟自己过意不去?”
凉州本还有几分臆想,觉得有可能是长诀在刻意吃她豆腐,可人家公子方才说了,只是因为她冷才抱她,如果还让他撒手的话,是不是显得她太自恋了?
那怎样才能别这么抱着呢,心跳一直这么快,也是吃不消啊。不如快些回去好了。
“公子长诀,我想回去了。”
“你可看够了?凉州,若没看够就要回去,往后你还想看时,可就看不到了。”
“看得十分足够了。”
“那你抱紧我。”
未待她拒绝,长诀就将抱着她的姿势改成横过抱着她。凉州有些无奈,回去的目的只是因为她不想被抱着了,可没想到回去的途中还是得被抱着,也是有些惨了。只是这公子长诀的苏合香十分好闻,她对馥郁的香味向来依恋,若此刻平心而论,恐怕她心中也有三分是不愿被放下的。
“公子长诀,按照礼仪,你应唤我凉姑娘,为何你直呼我的姓名?这要既显得太过生疏,又显得太过熟习。”
“我没有考虑礼仪不礼仪,只是觉得,凉州这二字着实好听。况且,我们本就很熟,你不必在意这些,也可直呼我的姓名。”
“罢了罢了,我也觉得我的姓名甚是好听。”
凉州忽然想起来,以前他的六师弟御览,按照入门先后应唤她大师姐,可他从不肯听话叫她师姐,也总是直呼其名,她以前还挺纳闷的,这么想,或许也是觉得她名字好听?
“你倒是一点也不谦虚。”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我觉得你的名字也十分悦耳。”
听闻凉州夸他,长诀不禁又勾起嘴角,用颇为礼貌的语气说道:“这是在下的荣幸,谢谢,凉姑娘,你品味很好。”
“哇,公子长诀,你方才还言我不谦虚,我瞧你也一点谦虚的样子都没有。”
他浅笑道:“在下也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二人吵嘴间,便到了四合楼,长诀将将把凉州放下,便闻耳边传来悠扬的古筝在弹奏《彩云追月》。凉州还以为是中秋节拂月客栈特地请来的伶人演奏曲目,供大家助兴,便没有回厢房,倚着栏杆又听了一会。
半支曲子过去,听闻身后一声推门声,曲子便戛然而止。
凉州转过头去时,只见周寒敔站在那里看着他们,板着一张脸,怒意直往上冲。
她见他这副不知为何生气的模样,只好赞扬道:“哈哈,周寒口,我才发现这彩云追月竟是你用口技唱出,实在是动听悦耳,怎么不继续了?”
“阿悬,今日中秋,你应同我团聚,为何你又跟长诀呆在一处?”他快步走到凉州面前,语气强硬,犹如质问。
他刚想伸手将凉州拽得离长诀远一些,长诀扬手展开白玉扇“欲饮”,直截横在二人当中。
“白悬与你并非亲人,没有中秋团聚的说法。况且白悬愿意与谁待在一起,是她的自由,又与你何干?周寒敔,好自为之。”
“我与阿悬好歹也算得上是同门之辈,我看你才是与她非亲非故!”他的心事被长诀几句话说中,登时勃然大怒,“你未在武林大会上同人一决高下,而获天下第三的名号,依我看来,无非是运气好,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花拳绣腿罢了!”
话末,周寒敔咬牙切齿地从背后抽出“听澈”,剑锋在月华下闪过一道寒光,指向长诀的颈项。
长诀垂着眼睫,不去看他,脸上也无怒色,微微后退一步,轻松地避开了他的剑芒。继而,他抬起那双墨蓝的眼珠,在周寒敔身上凛冽一扫而过。
“你的蔽膝歪了。”他避而言其他,将欲饮往下一指。
周寒敔顺着他的玉扇往下望去,果然看见黑底白边的蔽膝向右处歪斜了一点。长诀指出的原意只是不想同他打斗,觉得甚是麻烦,想将他支开。
可蔽膝乃遮羞之物,偏离原先位置本已是格外丢人的事情了,更何况还是在白悬面前,他添了羞恼,怒气不消反涨。
周寒敔心说:“好你个长诀,我要同你打架,你还要在阿悬面前戏弄嘲笑我!今夜我偏要与你一斗才解心中之恨,哪怕两败俱伤我也不在乎。”
“长诀!我要让你在阿悬面前羞辱我付出代价!你若是条汉子,有种同老子打一场!”
他朝他挑衅,率先又将听澈刺了过去。
长诀见他执意要打,低声嘲了句:“自不量力。”
他反手展开欲饮,用扇骨缝隙精准无误地接住了他的剑锋,遂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旋转扇面来缴出他手中的剑。周寒敔的三脚猫功夫果然十分蹩脚,没几下,听澈便同欲饮一齐飞出。
欲饮向长空飞去,转了半圈又愈渐飞回,长诀扬起衣袂,飞至四合楼弯弯屋檐上,一把稳当地接住了欲饮。而听澈却直坠而下,穿破了天井中一片碧绿芭蕉叶,插至土中。
其实通过这还未真正开始较量的预热便可知,别说两败俱伤,就算倾尽全力,周寒敔也连长诀的一片衣角都刺不到,若有自知之明,这时候便应先撤了。
可他正在气头上,既已开始,不至一方伤残又如何停止,秉着心中的一股气,破云穿空地提着听澈飞上屋顶又同长诀打了起来。
长诀却不大愿意同他正面较量,大概是知道他的实力,怕真伤了他,一直在六层间的四面栏杆上飞上跃下,而周寒敔轻功也不错,亦穷追不舍。
因四合楼起得有些高,月光只能穿过屋檐,将楼内一半的走廊照亮。两人的声音就在明暗间反复穿梭,未撞落一盏红灯笼。
几番打斗间,长诀持着欲饮划断了周寒敔的两根袖绑,广袖随风舒展开来,翩翩扬起,甚是碍手碍脚,迟疑间又被长诀削去了大半的蔽膝,短到了直接能看见裆部的长度。
周寒敔招招都意图用听澈去刺他要害,可他动作总是快得惊人,倒是每每都反守为攻,将他划得衣衫褴褛,破烂不堪。
飞来飞去打斗了好久,周寒敔也未曾伤及长诀半处,反倒是自己的精力几乎被耗尽,还有几处皮肉也被锋利的扇间划出了小口子,不过都是不大要紧的地方,伤口也不深。
他的怒火渐渐被不利的局势平息,也有些失去了耐心,单脚立于挂着灯笼的细绳上,蓦地在长诀身后披风扬起时,他眼尖地瞧见他背后还挂了把被白布缠绕的剑,只是平日里一直被披风遮着,所以才头一次发现。
传闻天下第三的公子长诀善用玉扇,名欲饮,虽除扇骨为白玉外,与普通纸扇无甚差别,在长诀手中却似刀剑锋利。
怪了,周寒敔想,从未听闻长诀还有剑,这剑究竟是何剑,他十分想知,趁着他背对自己不注意,快速伸手去够。
凉州:叫我师姐大人Ծ‸Ծ
御览:凉州,别闹了,我可比你大,叫你师妹还差不多
凉州: ಥ_ಥ 哼,别以为你是我师弟我就不会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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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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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山城明月·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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