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如云》攸寻

48、二十二 “思宜姐姐

　　“思宜姐姐，怎么不进去”，突来的一个娇娇嫩嫩的声音插进我们四人的谈话。
　　我们四人的表情霎时凝住了，一起呆呆地看向门口。
　　“打扰了”，顾思宜站在离门口约一丈远，原来半转的身子此时完全转了过来，见我们四个都看向她，她朝我们四人点了点头，就带着人进了门。
　　从她的身后转出一个小女孩，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年幼的脸庞是不解世事的天真，头上却像模像样地绾了个髻，看起来有些不搭的感觉。她背着手，好奇地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你们好像在说什么这么高兴，丽儿能参加吗？”
　　“丽儿，不可无礼”，顾思宜轻叱了面前的女孩一声，那个女孩委屈地撅着嘴，退到顾思宜的身后，嘟囔道，“好嘛，丽儿不说了。”
　　我已回过神，不动声色地推开堵在门口却早已呆掉的小路子和小祥子，走上前，躬身迎接，“参见婕妤，参见才人。不知婕妤、才人驾到，有失远迎，还请婕妤、才人恕罪。”
　　碧晴、小路子和小祥子也先后回了神，跟着后面行礼。
　　“不必多礼”，顾思宜轻轻地扶起我，双眼不着痕迹地从上到下扫了我一遍，“该是我们打扰了。”
　　“哪里”，我客套地应对，“婕妤，才人请进。”
　　顾思宜身着对襟长裙，外面套了件黑色的皮袄，虽不起眼，光滑如，在阳光下闪着别样的光芒；跟在顾思宜身后的小女孩，外面则罩着桃红色的小棉袄，和红扑扑的脸蛋，相得益彰。
　　我的头上简单绾了个髻，没戴上任何饰品，身上穿着厚实的棉袄，与她们相比，笨重许多，也酸气许多，但好在不失礼，这还多亏了碧晴的极力坚持。
　　碧晴换了茶端上来，我顺势说道：“婕妤、才人，请用茶。”
　　顾思宜点了点头，她用两个指头慢慢地执起茶杯，小指微微翘起，端在鼻前略略闻了闻，再微微抿了口茶，眉间渐渐舒展开来，她缓缓地放下茶杯，赞了一句，“好茶，上等的碧螺春，还是今年新采的春茶。”
　　“确是碧螺春，婕妤好见识。”我用茶杯掩住我的表情，打着哈哈虚应道，至于到底是不是，说实话，我也不是很清楚，但这样答应该是没错吧。
　　我和顾思宜说话之际，陈丽大概是瞧着无趣，她百无聊赖地拿起茶杯，随意尝了一口就放下，撇了撇嘴，伸长脖子，四处张望起来。等我们一客套完，就兴冲冲开口问道：“郑宝林，你的院子和我住的院子好像不大一样，我能看看嘛？”
　　“当然可以”，我诧异地看了陈丽一眼，对身后的碧晴吩咐道，“碧晴，陪才人四处看看。”
　　“绿萝，你也跟着去，好好照应才人”，顾思宜也转头对身后的婢女吩咐道。
　　“宝林姐姐，你真好”，陈丽高高兴兴跳了起来，雀跃地跟着碧晴离开了，一路上只听到她叽叽喳喳的惊叫声，“绿萝，你看，那里……”
　　“让郑宝林见笑了，丽儿在家中宠坏了，还请宝林多多担待。”顾思宜收回视线，对着我歉然道。
　　“不敢，陈才人实是一副真性情，聪明活泼，天真浪漫，惹人怜爱。只不过”，不知是被顾思宜柔和的语调打动，还是被陈丽的纯真所感染，我竟不能置身事外，加了个“只不过”，我瞧了顾思宜一眼，不知这话该不该说下去。
　　“宝林有话，不妨直说。”顾思宜轻轻拨开杯中的茶叶，轻柔地诱导，仿似一个准备齐全的猎人正懒懒地等着猎物的落网。
　　我的心一悸，接口道，“只是这样的性情，在这宫中可能，有些不大合宜。”
　　“宝林的意思，我明白了”，顾思宜轻轻叹一声，打断我支支吾吾的话语，“我也曾有过这个忧虑，但这是丽儿的本性，更何况这样的纯真如此难得”，顾思宜语气一转，“也是时候了，我会好好考虑的。在此我替丽儿先谢过宝林。”不远处清晰地传来陈丽的嬉闹声。
　　说曹操，曹操就到。
　　“宝林姐姐，你这个院子真漂亮。”陈丽从后院飞跑到我面前，两颊泛着运动后生成的红晕，双眼晶晶亮地瞧着我，手上则捧着一大束花花草草，“丽儿，以后能常来吗？”
　　对着这个盛着满满期待的透亮眼神，我狠不下心肠说不，几乎是毫不犹豫就应下了，“当然了，欢迎之至。”
　　双手还自动自发地拉着她在身边坐下，不过总算还留有一分清醒，记得彼此的身份，“才人，你也累了，喝口热茶。”
　　“瞧，满头是汗，之前怎么跟你说过的，都忘了。”
　　陈丽朝顾思宜吐了吐舌，拉了拉她的袖子，撒娇道：“思宜姐姐，我忘了嘛，下次我会记得的。”
　　我和顾思宜又聊了许久，陈丽满足地喝着茶，听着我们的谈话，时而兴奋地插进几句。
　　“叨扰宝林许久，我和丽儿也该回去了，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还请宝林收下”，顾思宜一面说着，一面示意那个被称作“绿萝”的婢女把脚边的一个篮子递给我。
　　“秀珠谢过婕妤和才人。”
　　等送走顾思宜和陈丽再回到院子时，只见三个人围在篮子边，评头论足。
　　“顾家不是我朝的大家，怎么送出手的礼物这么寒酸。”小路子翻着篮子的东西，皱着眉头道。
　　碧晴提起篮子，恭敬地禀道，“宝林，这可以交给奴婢处理吗？”
　　“嗯”，我稍稍瞧了一眼，不在意地答道。这份礼物不算贵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