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如云》攸寻

42、十六 林雪梅现在

　　林雪梅现在成了碧玉院的常客，隔三差五地来一趟，大部分是冲着黄丽清来的。黄丽清虽还有疑虑，但看不见有什么危机，似乎也渐渐松懈了。
　　此时，四个人分成一前一后的两派，林雪梅和黄丽清正在前面谈着话，而关巧燕却和我远远地缀在后面。
　　我把玩着沿途随手摘下来的枝条，口中却慎重地问道：“巧燕，怎么样了？”
　　“三姐，大姐的情况好像不大好，我找了好多理由，她们都不让我见她，甚至按照三姐的交代，找其他人给送个东西，她们也拦着，我真怕……”关巧燕越说越惊惶，双手绞得死紧，水雾渐渐漫上双眼。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这句话犹如一个紧箍咒，牢牢束缚着我，手上的枯枝啪的一声就断了。
　　我愣愣地看了会断了两截的枯枝，断裂处整整齐齐，露出白亮的里皮……
　　“巧燕，先别急，让我再好好想想，总会有办法的。”
　　“可是，大姐那，大姐那里不能再拖了。”关巧燕抬起泪眼模糊的双眼，期盼地盯着我，晶光闪闪的，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我身上。
　　“我知道，我会尽力而为的。”我避开了她的视线，望着苍茫的远方应道。萧瑟的秋风仿佛也知道我的心情，发出低低的回应声……
　　凭我一己之力，肯定是斗不过刘美人，不管是位分，还是背景，我都没有刘美人深厚，那就只能借力了。
　　我看着纸上我仅认识的几个人名，摇了摇头。
　　布个局，设个计，就轻轻松松地解决了，好像书中、电视中都是这么描写的，但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自认没有那样的本事，到底应该怎么办？
　　正当我左思右想，拿不定主意时，就有好消息传来。
　　这日快到正午，伴着一声呼号，林雪梅在关巧燕的搀扶下，轻移莲足，徐徐向门口走来，后面一大群宫女太监浩浩荡荡地紧跟着。走在最前头的林雪梅尽管肃着脸，但眉梢之间还是掩不住融融的春意；一边搀扶着的关巧燕更是不加掩饰，喜笑颜开已经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表情。
　　关巧燕稍稍收了收脸上的笑容，摆出大丫环的架势，招来后面的人来接手她的工作，就马上跑到我的身边，重新展开灿烂的笑容，道：“三姐，你猜猜，谁来了？”这时候，林雪梅也到了跟前，她娇弱地倚着身边的丫环，含笑望着我，她的双目熠熠生辉，得意之色尽显。
　　我透过重重的人影，试图看清隐藏在背后的身影，但什么都没看见。我来回瞧了瞧她们两个满脸的笑意，不怎么确定地问道：“难道是大姐？”
　　关巧燕搂着我的胳膊，脸上的笑意更灿烂了，道：“三姐，真厉害，一下子就猜着了。”回头往后面招了招手，“大姐，还不赶快出来。”
　　我惊疑不定地向巧燕招手的方向瞧去。果然一个人影从一大堆人中走了出来，正是白可。她的步子不是很快，而且有些摇晃。整个人瘦了一圈，两个颧骨高高地突起，原本红润的脸颊被苍白吓人的脸色取代了，双眼大大地睁着，但似蒙上一层灰尘，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关巧燕的脸也黯了下来，初见面的欢喜早已跑得无影无踪了，她有些不忍地转回头，哽咽道：“刚刚见面太高兴，也没注意到，想不到，大姐，大……”说着说着，眼泪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我上前迎接白可，在走过关巧燕身边轻声道了句：“快把眼泪收了，否则大姐看到了就更难过了。”
　　关巧燕闻言用手背狠狠地擦了把脸，勉强挤出笑容，与我一起迎接白可。
　　白可低下头，颤颤微微地朝我施礼道：“参见宝林。”
　　我微感诧异，不过手上也不停，忙弯腰伸手扶起她。借着这个机会，我不着痕迹地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个遍。手上和脸上似乎都没有什么伤痕，只有衣袖边缘处……
　　见我的目光落在手腕上，白可马上敛了敛衣袖，把手规矩地放在身侧。
　　我也不多话，和关巧燕一人站在一边，簇拥着白可向林雪梅处走去。
　　关巧燕拉住白可的手，“大姐，你瘦多了，但是我们又可以住在一起了，到时候我给大姐好好补一补，一定会把在刘美人那少的都补回来。”
　　白可被关巧燕一拉，眉头微微皱了下，又展开了。她听着关巧燕叽叽喳喳的絮叨，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如幻似梦。
　　到了林雪梅面前，关巧燕依旧拉着白可说个不停。白可则收敛起笑容，恭恭敬敬地朝林雪梅奉上大礼，“参见林才人”。
　　“快起来，我们都是姐妹嘛。”林雪梅瞧了关巧燕一眼，扶起白可，笑着道。
　　“大家都不要在外面站了，快进来坐吧。”不管如何，见到了白可平安的出来，我的心里轻松了不少，语气也随意了不少。
　　“也是，大伙都进来吧”，林雪梅率先起身往屋里走，身边扶的对象换成了白可了。
　　林雪梅借着白可的力，歪着身子在上头坐下，双眼扫了四周一眼，这才含笑道：“都坐下吧。”
　　我在林雪梅左侧坐下，关巧燕则紧挨着我坐着，白可仍然静静地立在林雪梅的左侧。林雪梅带来的其他人则捧着红漆盘子侯在门外。
　　“妹妹，这里有几样是给你的，瞧瞧看喜不喜欢？还不快把东西拿进来给宝林过目。”
　　侯在门外的宫女太监，把手上捧着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摆在右侧一排空的桌子上。
　　瞧见这么多东西，我一时有点愣神。
　　林雪梅瞧见我这个样子，似乎很满意。她仿若不经意地说道：“这些都是今日刚刚赏下的，姐姐那里还堆着一大堆呢，这就给妹妹拿一些过来，妹妹看可有用着的？”
　　“多谢雪梅姐”，回过神来的我神色一凛，上前低头细细地摸着那些物品，欢欢喜喜地应道。
　　“我们姐妹之间还需要客气，你喜欢就好”，林雪梅侧着头，对一旁的关巧燕交代道，“巧燕，一会回去记着帮白可也挑一些，要不我一个人哪用的完？”
　　“嗯，雪梅姐，我会记得的”，关巧燕也站起身，大嘴巴地补充道，“大姐，到时你也一起过来看吧，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我怕挑花了眼。”
　　“多谢才人赏赐。”
　　“不是都说了我们是姐妹嘛，以后在私下还是像以前喊我雪梅姐就可以了。”林雪梅摆摆手道。
　　“秀珠妹妹，你看还有什么需要，可以去我宫里瞧瞧，跟巧燕说一声就可以了。”
　　“是呀，三姐，你也过来看看吧”，我还没答话，关巧燕就抢着道，“今日不仅皇上给了一大堆赏赐，两宫的娘娘今早也赏了。”
　　关巧燕偷偷看了林雪梅一眼，神神秘秘地补充道：“昨日雪梅姐可是大喜了，以后的赏赐肯定会越来越多……”
　　林雪梅闻言娇羞地低下了头。她嗔怪地瞥了眼关巧燕道：“巧燕，看你胡说，瞧我……”头却埋得更低了，长长的睫毛一动一动的，脸颊红得快滴出血来，为清冷的脸庞添了一分艳丽。
　　“说不定皇上今晚还会……”
　　“巧燕”，林雪梅终于忍不住打断道，关巧燕扮了个鬼脸，倒是乖乖地住了口。
　　“恭喜雪梅姐了”，我如走程序般向林雪梅恭贺，心中却有些七上八下，手指不自觉地绞成一团，连指甲嵌入肉里也不知道。所以也就忽略了身边白可那越发苍白的脸色和复杂的眼神。
　　白可紧跟在我后面祝贺道：“我也向雪梅姐道贺了。”
　　“你们也取笑我”，林雪梅嘴上不依地说道，脸上确是一副坦然的表情。
　　“取笑？”白可幽幽地叹道，见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到自己身上，忙急急补了句：“我们哪敢取笑雪梅姐呢，雪梅姐可是要平步青云，到时还望雪梅姐多多提携。”
　　“当然，有我在的一日，自然不会忘了我们这些姐妹的”，林雪梅扫了在场所有人一圈，大大方方地承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