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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点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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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倚城回到家,家中工作多年的保姆花姐早就迎了上来接他的公文包,还压低声音在他身旁说了一句:“宁小姐来了。”
曾倚城朝客厅望过去,宁卿然早已经占了起来,盘着时下最流行的丸子头,穿着一身粉蓝色的晚礼服,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沙发上还有陪坐的父母和姐姐二妹。
二妹曾美悠在一旁说道:“可算回来了,卿卿在这里都等你好几个小时了。”
宁卿然脸上微红,嘴上分辩道:“哪里,我只是过来找美悠你聊天而已。”
曾美悠笑道:“你要是真心找我聊天,下次直接到我家,别到我娘家啊。”
宁卿然脸上更红了,连忙说道:“顺便看一下曾叔叔和婶婶啊。”
一旁坐着的母亲适时地出来制止女儿,打圆场说道:“你就别取笑卿卿了,要不是卿卿,你还不懂得该回家看看爸爸妈妈呢。”
曾倚城等她们说完,才冲客厅礼貌地说道:“我先去洗个澡,晚点再下来。”
走上楼梯,还听到二妹在说道:“两个都这么薄脸皮,看得旁人都急死了。这个大哥也真是的,今天怎么还打起篮球了,满身汗臭。”
他不愿理会客厅的事,急急走上楼,还隐约听到大姐曾美愈充当和事佬的说话声。洗完澡,他也不着急下去,随手拿了一本书懒懒地倚在飘窗边看。没多久,门外响起了一阵轻轻地敲门声,他淡淡地说了句“请进”。进来的却是曾美愈,她看了看他半干的头发,又看了看他手里的书,试探地问道:“卿然准备走了,你是不是送一下?”
曾倚城合上书,点点头跟着大姐下去。刚走到一楼,二妹便抱怨道:“你看你,洗个澡洗半天,卿卿等了你一晚上,连句话都还没有跟你说,就走了。”
宁卿然笑道:“我原本也不是打算找他说话的。”
曾美悠见他杵在那里没有动,便说道:“还像个木头在那里做什么,卿卿要回去了,你倒是赶紧送送。“
宁卿然脸上还是大方的笑容,对曾倚城说道:“真的不用,叫荣叔送我就好。”荣叔是曾家多年的司机。
曾倚城丢下一句“荣叔年纪大了,让他老人家早点休息,我去拿钥匙。”转身便上二楼去了。
曾美悠连忙对宁卿然解释道:“他何曾这么替人着想,说什么年纪大了,早点休息。”
宁卿然笑笑,没有接话。
曾倚城很快就从二楼处拿钥匙下来,宁卿然向曾家的人道别,便赶紧跟着曾倚城去了车库。
等她打开车门时,曾倚城已经将车子发动好,她愣愣地看了他一阵,曾倚城慢慢地打着方向盘,将车子开出车库。快要出到花园大门时,他看了她一眼,说了三个字:“安全带。”
宁卿然应了一声,赶紧系好安全带。随后,便进入了一阵很长的沉默。曾家地方较偏僻,一路上都见不到车子开过,显得这沉默更是熬人。
“最近很忙吗?”宁卿然问道。
曾倚城认真地看着马路,说道:“还好。”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宁卿然只好将脸转向车窗外,假装看风景。
送完宁卿然再回到曾家,已经是将近凌晨一点了。将车子驶入车库,回到客厅后,却看到大姐仍旧在看电视。大姐已经三十岁了,仍未结婚,在永基里做设计总监。
曾倚城不是傻子,知道大姐是在等他,便走过去,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
“最近很忙?”曾美愈的开场白也是这一句话。
曾倚城笑了一下,说道:“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曾美愈眼睛一直盯着电视看:“你应该一早就知道卿然今天回来吧?”
曾倚城应了一声,并没有否认。
他大姐这才看了他一眼,说道:“宁卿然的意思很明显,宁家的意思也明显,我们家的意思也很明显,那么你的意思呢?”
曾倚城说道:“我今年才二十六,卿然也才二十四,似乎早了一点。”
曾美愈点点头,说道:“也是,再过两年也不迟。”
姐弟俩没有再说话,看了十来分钟电视,才上楼睡觉去。
第二天他去上课,到了中午,她的饭盒仍旧摆在他的课桌上,不管他吃还是不吃,一如她一样固执。不知怎的,他一阵烦躁,拿起桌面的固定电话,啪啪几下按下电话号码,电话很快及接通了,那边的声音还带着一点雀跃。
“过来把你的饭盒拿走。”他冷冰冰地说道。
那头似乎打击不小,沉默了一阵,语气也不像刚才那样愉快,有很明显压抑的鼻音:“我现在没有空过去。曾老师,你要是想浪费食物就把它丢掉算了。”
曾倚城一愣,不知道给说什么,那边却已经把电话挂断了。他心中一窒,将手里的听筒丢回原位。
打开饭盒,见到的是煎得金黄的蛋和绿油油的蔬菜,还有西红柿炒牛肉。饭盒是带有保温功能的,他打开的时候,还能闻到好闻的饭香味。比饭堂做的好太多了,终于他拿起勺子吃了起来,味道依旧很好。
罢了,就吃最后一次吧。
吃完,照旧洗干净饭盒等着她下午过来拿,顺便和她说清楚。
岂料,下午上课时,没有见到她的身影。
她居然缺他的课?上次是她叔叔生病,这次呢?
不知道心里有一种什么样的想法。他拿起点名本,随意问道:“有谁不来吗?”
课堂一阵私语声,约莫过了一两分钟,一名女生开口问道:“曾老师,你之前上第一节课的时候不是说你的课不会点名的吗?”
曾倚城以前一直都认为老师的课讲得有魅力,自然就有人来听,拿着点名册点名,逼着学生因为考勤而来听课,倒有一种怨妇的味道。现在被她这么一问,脸上有点挂不住,他干笑了两声说道:“我只是不想让前来听课的同学和不听课的同学享受一样的待遇而已。”说着,便开始拿起点名册念名字。
当他念到水琦的时候,刚才质疑他的那名女生应了一声。
念到耿上欣的名字时,已经念了一大半,他装模作样地叫了好几声,然后才说道:“耿上欣同学没有来吗?”
有几个同学在摇头,但是却没有人说话。
“有人知道她去哪里了吗?”曾倚城端出老师的威严问道。
还是刚才那个水琦说道:“曾老师,耿上欣的叔叔突然发病住院了,她过去陪着呢。”
“知道是哪家医院吗?”曾倚城顺口问道。
水琦回答道:“就是学校的附属医院。”
曾倚城“哦”了一声,然后说了一些“早日康复”之类的话,然后就准备开始上课。才讲了两句,那个水琦突然说道:“曾老师,你刚才点名还没点完哦。”
曾倚城觉得一下子僵住了,平日里再难解决的事都没有现在这样难以应付,他觉得脑子似乎停顿了几秒钟,又好像过了几年那么长,终于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哦,聊着聊着居然忘记了这件事。其实我是真的不喜欢点名的,这次点名就是为了公平,让认真前来听课的同学有回报。”
他拿起点名册,继续点名。当念到最后一个同学时,他说道:“这样吧,为了奖励前来出勤的同学,刚才所有来出席的同学到了期末考试都有10%的加分。”
班里一阵喝彩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