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温暖的风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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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倚城到了办公室，拿出手机摩挲了一阵，经过昨晚曾美悠的事件，他已经认为自己和耿上欣不合适，但想到自己要打电话去跟她说清楚，心里有一阵郁闷的感觉。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了几下，还没得到他许可，来人就把门打开了。
果然是许嘉霂，曾倚城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已经猜到他来找他是打算做什么。
“哥哥，”他还是跟着曾美悠那样叫，“昨晚，我和美悠有点小争执，今早美悠没见到她来上班……”
曾倚城冷冷地打断他的话：“我有两件事要告知你：一、我妹妹决定要和你离婚了，所以，以后请叫我曾总裁或者曾先生；二、我不认为一个刚流产的女人适合上班。”自打他妹夫一进门，他就注意到了，头上依旧抹着头油，脸上的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眼圈里没有一丝血丝，更别提黑眼圈了。妹妹昨晚和他吵架，一气之下回了娘家，他居然还能休息得这么踏实，早上还能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想到今早一脸浮肿的妹妹，他不由得加重了语气。
许嘉霂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显然他没有想过他的妻子会要跟他离婚，但连忙他又换上一副笑脸，曾倚城分明看到笑容后面掩藏不了的慌乱和尴尬。只听得许嘉霂说道：“我只是和美悠吵了几句，她应该是气头上吧。我等一下就找她。”
曾倚城把手机放下，冷笑了一声：“我不认为一个女人一天被丈夫气得回两次娘家，会是你口中的吵两句。过几天，美悠会把离婚协议给你，没什么事就出去吧。”
许嘉霂连忙赔笑解释，无非就是说曾倚城的妹妹对他有误会。
曾倚城根本没有心情听他唠叨，把手一摆，说：“我今天还有很多事没有做，你先出去吧。你们夫妻的事，你们解决。”
许嘉霂看他一脸冷峻的神色，心里还是有点害怕这个大舅子兼老板的，只好讪讪说一句告别的话，走出去。正要打开曾倚城办公室门，听得他大舅子在他身后说道：“我认为你还是叫我曾先生好一点，毕竟，如果你和美悠离婚，也不适合留在永基。”
许嘉霂身躯一顿，却没有任何可以回答的话。又听到他用内线打电话给他的秘书：“以后，
许先生来找我，请问过我再让他进来。”
曾倚城说的是“许先生”，而不是“许经理”，许嘉霂知道如果他和曾美悠离婚，他就必须离开永基，不管他愿不愿意。
看着许嘉霂的背影，曾倚城心里有一股难以说出的郁闷之感，他拿起手机，很坚决地拨通了耿上欣的电话。响了好一阵，那边才接听。耿上欣压低声音，只说了一个“喂”，他就哔哔叭叭地说道：“耿上欣，我已经仔细考虑过了，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就算勉强在一起，以后也是会离婚的。所以，你以后不要再找我了。”说完，便掐了线。
耿上欣在那边听得一头雾水。她原本是今天要回家的，但是出了水琦这档子事，她心里非常自责。自从入学和水琦一个宿舍，她们就特别要好，或者说，水琦一直对她特别好。在其他人面前经常帮她说话。她知道，水琦家境虽然不像易菲菲那样有钱，但也十分富裕，看她整天嘻嘻哈哈，还追星，耿上欣总觉得她没有什么烦恼，从来没想过她会不开心，更不会想过她会寻短见。露营那天是她第一次看到水琦哭，她也以为，那不过是水琦作为小女孩的心态罢了。哪里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而在这之前，她从来没有正视过水琦的问题。她知道水琦喜欢卓信，却不知道原来喜欢迷恋到这种地步。而且在昨晚之前，她竟然没有发现水琦有任何异样，如果她能发现，能阻止水琦去双子大厦……所以她很主动地留下来陪着水琦的父母，操办水琦的后事，虽然她并不知道要做什么，但是她很机灵，只要看到需要搭把手的地方，立刻就能上前去帮忙。
辅导员对她主动留下来帮忙也很欣慰，他所管辖的班级里发生了这一件事，她还是有不少事情要处理的，比如写报告给院长，协助警察调查等等。
耿上欣接到曾倚城的电话时，正陪着水琦的父母联系殡仪馆，准备水琦的后事。水琦的妈妈自从来了之后就哭晕了两次，水琦爸爸虽说没有晕，但一脸老泪的样子，让耿上欣失去好友的心情更添几分凄凉，她没有办法体会老年丧女的滋味，但她想起了之前父母去世的情景和心情。现在曾倚城的电话说得没头没尾，她根本不能像以前那样仔细想一下是什么意思，或者说是幻想出一些意思来。因为在这以前，她就已经认为自己和曾倚城不可能了,她实在不明白他怎么这个时候来这么一通电话。她也只能按照曾倚城字面的意思来理解，他们确实是不可能的，只不过她在心里默默自嘲了一下，这件事还专门打个电话来说，难道她眼色真的这么差？
但很快，她就把这件事放到脑后了，她还要陪着水琦的父母。水琦的父母大约五十多岁，在他们老家银行上班，就只有水琦这一个宝贝女儿，平日珍爱到不行。以前水琦喜欢追星，他们虽然不太情愿女儿这么做，但也没有强制她，毕竟水琦父母年轻的时候也追过星。哪里知道，自己女儿那么轴，把命都搭了进去？
因为水琦还没有成家，所以，他们只能按照自己家的风俗，简简单单地办一场丧礼。耿上欣也不懂这些礼节，都是在看着有什么活，便积极去做。水琦父母对这个女孩很是感激，她妈妈更是一直拉着她的手，不停地痛哭。
到了晚上，从医院下班的单至理提来了一些食物，都是一些特色的小吃——炒牛河和鱼片粥。
水琦爸爸勉强吃了两口鱼片粥，水琦妈妈却是一口都吃不下，只顾着哭。
按照水琦家的风俗，火化前一晚，亲人是要守灵的。水琦父母见耿上欣陪了一天，心里也过意不去，让她先回去休息。水琦妈妈这时已经擦干眼泪，拉着耿上欣的手说道：“你是一个好姑娘，你先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再过来，趁着单医生在这里，他送你我们也放心一些。”
耿上欣自然不同意，水琦对她比其他室友都要亲密，这时候，她确实没有办法眼睁睁地看着老两口白发苍苍地守灵。
水琦妈妈说了几遍，耿上欣执意不肯回去，他们也只好作罢。到了凌晨两三点的时候，他们又劝耿上欣去灵堂隔壁的小房间去休息。
水琦妈妈说道：“单医生因为你在这里，也留了下来，但他明天还是要上班的。做医生不比别的工作，精神不好，去上班总是不妥。你不去睡，他又不愿意去睡。你就当陪陪他。我们等一会也是要去睡的。”
耿上欣看了一眼已经开始打瞌睡却始终不肯去睡的单至理，轻轻点了点头。
灵堂旁边的小房间确实是小，只有简单的一张墨绿色的折叠床和一张椅子，两人休息，似乎不太够。
单至理搬来一张椅子，靠在床头，说道：“我在这里眯眯眼就行。”
“你明天还要上班，还是睡床上好一些。”耿上欣连忙说道。
单至理笑了一下，说：“这个时候当然是女生睡床。”
耿上欣昨晚开始就没怎么睡，也许是现在见到了床，觉得特别困，眼皮简直就要黏在一起分不开了。她想单至理也应该是这样，当下就不在扭捏，说道：“要不我们一起睡好了。”
单至理吃惊地看着他，但眼神里却没有丝毫轻浮的意思。要是别人提出这种建议，他当然不会答应，但是，耿上欣的话，尤其是这个建议，他没有办法拒绝。
两人和衣而眠，心里都有着一点尴尬。单至理不知道该说什么，耿上欣也不好意思找话说。不过好在两人都很困了，不一会就睡着了。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单至理就起来了，正在摸黑穿鞋子的时，听到耿上欣说：“这么早，不多睡一会？”
“吵醒你了？”他小声地问，耿上欣听得出他是故意压低声音的，好像怕吵醒她一样，可她明明就已经醒了。
“我今天早班，”单至理继续小声地说道，“下午我来接你回去。”
耿上欣突然觉得，他们好像一对在一起很久的恋人了，不自觉地脱口说道：“好。”
单至理站起身子，说道：“你再睡一阵，还有好久天才亮呢。”
黑暗中，她答应了一声。打开门，准备出去时，单至理又听到她说：“你记得过来。”
听得她这么说，他心情突然好起来，虽说，在一个女孩子的灵堂里，心情应该沉重一些，但他就是不可控制地，心情好起来。
“嗯。”他答应道，有一种压抑的快乐在里面。
水琦的丧礼很简单，没回家的同学都赶来参加了，就算回家，住附近的人也赶回来了。下午五点多，葬礼结束，水琦父母开始收拾准备往市区里去了。离开时，耿上欣摸出手机按亮屏幕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五点五十了，单至理还没有来。
殡仪馆的那条小路很冷清，这个点也不会有人来，水琦父母捧着女儿的骨灰盒，一路无话默默地走在她后面，时不时传来水琦母亲压抑的抽泣声。走了一阵，天色开始慢慢黑起来，路边的树影森森，也许是心里作用，耿上欣觉得周围有点瘆人，暗暗盼着单至理快点出现。
一阵单车铃声响了起来，耿上欣抬起头，只见单至理骑着他的自行车， 疾奔过来。冬天的风大，把他的风衣吹得扬了起来。
“你们吃过晚饭了吗？”单至理把车骑近，停了下来问道。按照风俗，他是不能称呼水琦的父母。
水琦父亲说道：“没呢，准备去车站随便吃一点然后坐车回家。”
水琦父亲说话的时候，耿上欣注意到单至理眼睛里血丝很明显，还有那一圈黑眼圈，不过脸上没有疲惫的神情，眼神也没有疲倦，反而亮亮的，好像深处有闪耀着的光芒。
单至理推着自行车，和他们默默地走着，虽然还是一路上没有人说话，但是耿上欣觉得和刚才有所不同。很快，他们走到了大路，水琦父亲说道：“我们就在这里别过吧，耿上欣同学，十分感谢你。本来，我们应该请你吃晚饭的，可是，水琦妈妈现在不太舒服。”
耿上欣连忙表示理解，水琦母亲满脸眼泪，也许，只有水琦父亲能安慰了。
水琦父亲又说：“你们哪天要是来了玉坤市，到玉坤市的玉坤银行总行找我们，就说找水光明和马晶晶，他们都认识的。如果你们能来，我们会很高兴的。”
耿上欣点点头，看着水光明夫妻二人默默地搀扶着，转过身去，渐渐走远，直至消失在带着路灯的夜景中。他们明明是相依相偎的两人，却有一阵说不出的寂寞慢慢地散发出来。耿上欣站在路边看着，觉得自己也有点寂寞。突然，她感到身上一暖，原来是单至理把风衣给她披上了。
“现在桐州正是高峰时间，到处堵车，你想去哪里？我载你。”他在一旁柔声说道。
耿上欣摸了摸身上的衣服，这是他多少次把衣服给她穿了？她已经不记得了。但是今天的感觉，她想她以后都会记得，带着他体温的风衣把她感受到的寂寞全部驱赶了。
“我想去叔叔的花店。”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温暖的风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