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羽奫龘》汐澄璠霏

6、归 年关回家路

　　左右摇晃着，一抬头，车和围墙都向后慢慢挪移……火车开了。
　　九点多，在冬天里该称得上早晨？好吧，冬日早晨和煦的暖阳跳进窗子，把一阵阵的睡意泼到大早起来强打精神的我身上。
　　手机的电好像撑不了多久，外面的景色却好像无休无止。旁边的姑娘开始嗑瓜子，同车厢的乘客或打盹或低头默默玩着手机，或者几个年纪大些的对着窗子发呆……我很巧的排在这一列车厢的最后一个，得以悄悄观察他们的神色，不过好像没有太大收获，是他们心情太过复杂，还是我在精神衰弱？
　　斜对面是个约莫六十岁的妇女，是个中国传统的劳动妇女形象，不论是外貌还是气质，发顶是水墨画一笔至终墨迹干涸的样子，起皱的脸却依旧光泽，最主要的是那双眼睛，多么让人感到亲切的半椭圆形，不大却有光彩，隐约又闪耀，我的母亲和祖母，都有这样一双眼睛，这才是真正中国人的特色眼睛，普遍，却又每一个都那么可爱。
　　再向前一排，是个圆脸的中年男子，微胖，却长着一张秀气的口，我猜他瘦下来也是个美男子吧，只是看来不过四十岁的人额间已经有了两道深沟，大概是个在外经商的人。他用拳头撑着额打盹，偶尔也会四下打量发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过给人的感觉他内心是不平静的，不知他奋力打拼时，有没有亲朋相伴，不知他夜半难眠时，是否会感觉孤寂慌乱。
　　对面的女孩二十多岁，发了会儿呆开始打电话，不知是闺蜜还是姐妹，讨论着给小孩子过生日买礼物的话题。她说着那孩子主动要生日礼物（当然我可不是有意听她的电话，你知道中国人高兴的谈话时是喜欢高声的），放下手机后朝窗外看着，咧着嘴露出灿烂的笑。
　　换了一站，对面另一边换了对女子，（权且这样称呼吧，我真的不太清楚这些到底该怎么表述）小姨三十出头，保养的不错，开心的逗弄着女孩子。实话说，我其实挺怵小孩子的，不过无奈的感觉很快就消掉了，这个小姑娘也就四五岁吧，脾气却文静又可爱，皮肤不很白，却嫩，又透出很健康的光华，单眼皮的眼睛不很大，但十分灵动，鼻子小巧，嘴唇略略有点厚，却小巧可爱，静静坐着时整个人的感觉很像刘亦菲，笑起来的时候声音也很有特色，看得出家人把她养的很好，这是个很幸运的孩子呢。
　　列车员来回走着，他们好像负责了全部事物，说实话，挺感动的。我回去的很晚，现在已近年关，肯定还有很多人走的更晚，他们没有背井离乡，却每天都要离乡背井，他们其实，才是回家最晚的人吧？可是上车，检票，安排事物，却没有不耐的样子，虽然这是他们的职业操守，但这些坚持操守的人，真是很令我敬佩。
　　不知你有没有看过麦田？火车，望不到边的麦田，田间不时冒出来的长长一列小树林，朦胧的远山没有云的天，这是最让我陶醉的景色，画成油画挂起来，该会很美吧。
　　往前，一排排的齐整瓦屋，黑亮的顶，大气的弧度，虽然很显然是后来重修，不过保留着这种试样真是令人欣慰。向前，一小片废墟，看来是拆了一排平房，有点久了，应该不久后会清理掉吧？再向前，一片平房，看样子是还没开始搬迁。我们绕了一圈又回到起点，所幸绕的不是太远。
　　两个小时了……估计很快会到站了，我却还是没准备好，不知该以什么姿态面对这个我既嫌弃又惦记的地方和这地方的人。慌乱，就像一个在海上漂流许久突然踏上陆地的水手。
　　突然到来的恐慌加剧了两眼的沉重，看样子我等不到平复下来就该歪头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