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羽奫龘》汐澄璠霏

2、脚步 就算我想你

　　明天，最后一场考试。不，应该说是，今天上午九点。
　　现在是凌晨一点钟。
　　类似的晚睡不能算习以为常，却也是，司空见惯吧。我正在努力调节。往常这时候，就算是醒着，也已是双眼干涩，头脑昏沉，然而现在的我，头脑昏沉，却毫无睡意。
　　许是考前的紧张，这么多年还是摆脱不了，也许我是一直做不到淡定了吧，下意识想摇头，突然就记起老爸的安利，记起他坚持不懈详细介绍给我的催眠方式，然而我虽认真听着，却也总在尝试两三次无果后自动忘记。现在想起他那时的神情，突然很想微笑。
　　外面响起“哒”，“哒”，“哒”，的脚步声，节奏很快，声音大而清晰，略略带点拖沓，是小年轻起夜的步声。悄悄叹口气，的确很有特色，但总感觉这样的特色算不得光彩，很多人还在苦读，更多人却已睡下，扰人清梦。像我这种半梦半醒的人，应该最是恼怒。
　　不耐的转个身，楼道里的照明灯光就散漫的散落到我的身上脸上，张目，难眠。
　　也许小时候我爸妈劝我的是对的，开灯影响睡眠。
　　对床姑娘是个ET，用火星人的思维把花爷的卡贴在墙上贴出一片字母，晚上看去就是个诡异的人脸（大概是只有我发现了这个问题，不过我不打算告诉她们），有时候像鲁迅，有时候像小恶魔。每每我失眠无聊总喜欢盯着那片阴影脑补一番。
　　不知为什么，突然之间就想起来在家里的那些日子。其实算起来，一家人每天见面的时候真的挺短，也就那么三五个小时，这大概还是宽裕估计。我了解他们的脾气兴趣，但我最熟悉的，却是他们的脚步声，总感觉用来解读他们脚步声的时间比解读他们的多很多，拜我自小的时常晚睡，偶尔的偷偷熬夜所赐。
　　爸妈的步声都轻却蛮拖沓，也许是因为拖鞋吧？但是细分却有不同，比较“清且轻”，细分有点儿“哧啦”调的，是我爸的；有点“厚且沉”，发“唰唰”声的，是我妈的。爸爸节约，泡沫拖鞋声音轻的很，他年轻时身体很好，晚上迷迷糊糊的走路也没什么声音，直到现在，他抬脚依旧较高。妈妈怕冷，常年穿棉拖，人也懒懒散散的，晚上走起来，磨鞋底的现象就更明显。弟弟的步声辨识度最高，频率高，落脚重，一听就知道怕黑的小子在悄悄小跑，拖拉中不时夹杂着简洁的几步，他在悄悄地进步，小时候因为走路“糟蹋鞋子”被老爸训的事情已经不再发生。
　　弟弟半夜里的步声我常常不去在意，太明显了，没有挑战性。我最喜欢做的，是竖着耳朵分辨起来的人是老爸还是老妈，他们的脚步声相对小很多，音里的差距也很细微，不认真分辨绝对难以辨别。每当我辨识出走路之人时，成就感便油然而生，不过可惜，却也无计查证，唯一的线索就是，如果听到检查大门上锁，那么十有八九是老爸出来了，假如听到倒水声，那么便是老妈在顺手搞清洁，不过这些情况都是偶尔，所以基本上都是我一个人偷偷瞎猜，不过，我一直相信自己猜的没错。
　　大概是几年前我晚上偷偷看书，又害怕被爸妈捉住，才开始仔细分辨他们脚步声的吧，虽然这的确没有什么实际意义。注意他们的脚步声则更久，不过这也是我刚刚才发觉，更久以前我不想被他们催着去睡觉，所以会留意脚步声，不过完全忽略了他们会起夜，所以根本没想到去分辨（当然我承认，这种没意义的无聊事情，大概也只有我会常常莫名其妙的去做），大概就是那时渐渐记住了这些声音吧（或许更早，我却没在意）？
　　算算离家近半年，不知隔了这么久，以后再回去，我还能不能分出他们的声音，不知他们的脚步声，是否会变成我记忆里没有的样子，突然就没来由的惶恐。
　　等到我给你们买来轻柔合脚的拖鞋，晚上，还能不能听到你们的脚步声呢？到那时，我还能不能，悄悄地听出起床的是谁？
　　其实我不希望你们走路太轻，毕竟你们的脚步声总是和别人不一样，从来不吵，晚上太过安静我反而会无聊的睡不着。一直都没有说过，听脚步猜你们是我的一大爱好。
　　不过他们一定想不到我总是睡得更晚，我可不想被人发现，所以总是做贼一样一步步的飘移，从不留下“作案痕迹”——又一大骄傲事也。
　　再翻个身，偷偷笑起来，明天考完试，我要把这些脚步声记下来。
　　2018.1.12五 0:37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