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是惊鸿照影来》薄樱姬

39、第 39 章 闻人

　　闻人歌嘴角露出笑容，然后拿着筷子一个个把晏袖扒给他的虾肉吃了个干净，这是他有生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虾肉。
　　晏袖见他没多久就吃完了还小小的吃惊了一下，“你果然很爱吃虾肉。”闻人歌失笑，他已经忘了刚才到底想问晏袖什么问题了。
　　于是最后闻人歌成功被晏袖投喂的龙虾肉喂饱了。晏袖洗了洗手，然后跟着闻人歌走到了窗边，“八妹，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晏袖看着他，“你问啊。”闻人歌顿了顿，耳根忽然奇异的红了，他看着虚无，低低问，“八妹，你愿不愿意...愿不愿意嫁给我？”晏袖先是一愣，然后就懵了，“啊？？？”
　　闻人歌叹了口气，“本来现在我瞎了不应该和你说这事，徒增烦恼，可是我怕万一你不在我身边，我会害怕失败。”“当时你拒绝了我，我很生气，可是我也知道你说的没错，我终会因为上位而错失你。所以我和八皇子自请去了平阳，为的是能增加我的话语权。我希望能和你携手，我不畏惧死亡，只畏惧无人相伴无声无息的死去，我是真的，需要你。”
　　他伸出手来，但位置却偏了。晏袖看着他，他和她第一次遇见她时没什么变化，还是这样喜欢红衣服，还是笑的不像个好人。但是他是真的把她看的很重，重到明知前路渺茫还是不愿意放手，简直像个傻子。
　　晏袖叹了口气，往前走了两步握住他偏了的手，“我怎么就看上你了。”闻人歌在接收到掌心的触感后就露出笑容来，闻言更是握紧了她的手，“晏晏，我此生绝不负你。”
　　之后晏袖去了一趟谢府，正好谢信芳回了娘家。“芳芳，陪我去一趟九峰山吧。”谢信芳微愣，最终还是陪了她去。
　　九峰山
　　晏袖下了马，缓缓往那片花海而去。谢信芳笑了笑，“阿袖，你终于放下了吗？”晏袖应了一声，没有停下，“嗯，我可能要成亲了，想说给他听听。”
　　晏袖坐在河边，谢信芳没有走近，只是远远的看着她的背影。过去了这么多年，她终于肯看开了，于是笑意也渐浓起来，哥哥想必也会为你开心的。
　　傍晚的时候，晏袖回了晏府，随即去了寿康堂。她一进门就跪了下来，把晏老太太弄的一愣，“你这丫头搞什么鬼，快起来吧。”
　　晏袖恭恭敬敬的给晏老太太磕了三个头，霍嬷嬷看着不对，于是挥退了房中的丫鬟们。晏袖这时抬起头来直视着她，“祖母，孙女不孝，与闻人歌私立盟约，然后与他渐生情愫。您对孙女极好，事事想着孙女，所以孙女思来想去觉得不该欺瞒您，所以特来向您赔罪，不望祖母原谅孙女，只望祖母千万不要生气。”
　　晏老太太神色渐渐变了，她有些严厉的问，“你所言是真？”晏袖点点头，“不敢欺瞒祖母半分。”晏老太太看着她，最终叹了口气，“你这丫头...”
　　晏袖吃不准老太太是什么意思，于是跪在原地不动。晏老太太瞪了她一眼，“杵在那儿做什么，过来我问问你。”晏袖站起来走近她，“祖母不要生气，孙女一定通通都招。”
　　晏老太太闻言无奈，还是霍嬷嬷先笑了，“八姑娘不要担心，老太太怎么舍得逼供您。”晏袖连忙搂住晏老太太的胳膊，“好祖母，孙女心里最重要的人就是您了，所以才怕您生我气。”老太太放松下神色来，“我问你，那小子你们认识多久了？”
　　晏袖松了口气，“有几年了。”老太太点点头，“他怎么和你说的？”晏袖也没犹豫，“他说要来求娶我。”老太太又点点头，问了不少问题，晏袖一一答了。晏老太太神色转柔，“祖母知道了，你先去吧。”
　　等晏袖走了之后，晏老太太神色又沉下来，“闻人家那个小子，竟然敢诱惑我最疼爱的小孙女儿。阿袖还小，我得替她好好把关，不能让她被那小子的好皮相蒙蔽了。”
　　于是八月十六一大早，闻人歌来晏府提亲了。晏老太太肃然坐在高座上，显然没有让闻人歌坐下的意思。闻人歌也没有慌张，就那样坦然的站在屋子里。
　　“阿袖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虽然看起来娇娇弱弱的，骨子里却是个再固执不过的。她小时候爱看书，看着纪东来的书心里喜欢，往后别的人写的就再也不看了。”晏老太太一字一句的说着，闻人歌并没有插嘴，但从他微微偏向晏老太太的耳朵可以看出他在认真聆听着。
　　“阿袖是个好孩子，在这后宅里这么些年也没生一点坏心眼。我绝不能让她受委屈，你明白我的意思么？”闻人歌静静听着，他知道这几天一直有人在查他，也知道晏家这位老太太绝不是等闲之辈。晏晏心里极其敬重她的祖母，她若是看他不顺眼，晏晏就没有可能嫁给他。
　　闻人歌点头，“晚辈知道您的意思。可是晚辈对自己有自信，自信她嫁给我之后能比过去这些年过的更快活。”晏老太太挑了挑眉，“你现在处境如何你难道不清楚？你是当我老婆子在后宅久了什么都不知道么？”
　　闻人歌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晚辈此时所经历的都是为了以后而必然要经历的。如果我不变成现在这样，有些人就会为此而提前警觉，与大业无益。让他们以为我已遭贬斥，从而使我远离争斗漩涡中心，就能更便利的做事，毕竟不会有人对一个失了兵权的瞎子有所防备。”
　　晏老太太神色微有变化，“你...是为了...今上...”她也曾在权利漩涡里沉浮，所以敏锐的体会到了他话里的含义，因而她的后面两个字声音压的极低。闻人歌捕捉到了，他微微一笑，“其间细节晚辈不方便坦然相告，但晚辈可以确信，此事过后，这一切都不算什么了。”
　　他虽然眼睛看不见，但脸上的神色却很平静，他对自己正在做的事没有一丝怀疑。晏老太太注视着他有一会儿，忽然道，“这间屋子里曾经也有一个人上门向阿袖提亲。”闻人歌点头，“是庄周。”
　　晏老太太神色淡淡的，“庄家世代簪缨，庄周生而富贵，他是独子，未来会是庄家的家主。他母亲非常喜欢阿袖，我也见了他几回，觉得他为人诚恳温和，自由洒脱，还敬重阿袖，说起来很适合阿袖。就连阿袖自己，其实也是心动了的。”
　　这话其实说的不大客气了，但闻人歌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老夫人此话差矣。”他说，“她所动心的那个人，其实不是庄周这个人，而是他与谢家那位早夭的才子谢信懿的相似之处。”
　　“谢信懿和她少年相识，感情颇深，以至于她一直不能忘怀。所以庄周出现时阿袖才会不拒绝和他相识。庄周算不上一个威胁，这一切归根结底就是庄周和谢信懿太像了罢了。”
　　晏老太太这才算是对他正视起来，“既然你把这一切查的这样清楚，又何必来此？”闻人歌摇摇头，“阿袖和谢信懿感情颇厚，晚辈确实是比不上的，晚辈也没想去和他比。谢信懿已经不在了，阿袖也总要向前看，不能总是沉浸在过去悲伤的情绪里。”
　　“阿袖并不爱庄周，如果阿袖嫁给了他，就会一辈子都在这份情绪里出不来，这对她绝不是一件好事。所以我要娶她，保护她，带她好好过日子。现在她愿意接受我，那么总有一天我能够让她释怀的。”
　　晏老太太看着他好一会儿没再说话，最终叹了口气。“我看得出来，你对阿袖确实是真心的。阿袖十五那天回来也和我坦白了，说她心悦你。我老婆子也希望她能过的好好的，罢了罢了，我同意了。”
　　闻人歌长长的舒了口气，又从怀里拿出一张信件。“晚辈知道自己正在做的事有危险，不想无意之中连累到阿袖。老夫人请收好，这个是和离书，若有朝一日我所做之事失败，您就把此物呈去府衙，阿袖绝不会受到波及。”晏老太太神色不变，“好，我会好好收着。”
　　闻人府
　　闻人嘉熙看着嗣子淡然的神色心头火起，“你竟敢私自做决定！！”闻人歌点头，“父亲不必这样生气，此事我已经给八皇子说了，八皇子颇为赞同。”闻人嘉熙见他如此说不由怒目，“你现在算是翅膀硬了，先是背着我去了平阳，又去求娶一个无家族助力的庶女，你还把我这个父亲放在心上么？”
　　闻人歌摇头，“儿子不敢。只是想让自己活的快活些罢了。”闻人嘉熙霍的站起来，“你难道不怕我把你从嗣子的位子上扯下来？”闻人歌的神色并没有太大的变化，“父亲也看到了，家族里除了我还有谁能担此大任？”
　　他顿了顿又道，“更何况晏袖虽是庶女，但却并不是无所助力。她深得老荣国公女儿，如今的晏府老夫人霍氏的宠爱，而晏老夫人的哥哥侄子们如今还在南境紫阳关镇守，他们虽常年不回京都，但却是一支利剑，是东临哪位帝王都要尊重的人。她的姑姑，宫里的德妃，因为抚养明月帝姬颇得陛下的心意，而德妃无子又是晏家女，何尝不是一个盟友。”
　　闻人嘉熙听了不由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他和自己的妹子闻人贤妃在扶持八皇子齐怀瑾上位早有默契，要选择嗣子也是为了闻人家的未来。试问有哪一个世家贵族的掌权人不想自己的家族登顶第一家族？所以不得不说，他对闻人歌的提议不出意外的心动了。
　　闻人歌一直静静站在原地，最后闻人嘉熙停了下来，“你说的确实有道理，如此也算是个好人选。但是作为闻人家未来的主母，她的身份还不够。我先去见贤妃娘娘，请她给晏袖提提身份。然后再做别的事。”闻人歌知道自己说服了他，于是弯腰拱手一揖，嘴角悄悄的上扬，“谨遵父亲大人意愿。”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翅膀硬了拉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