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宫定乾坤》鬼争

6、相亲 殷扬在谭宝

　　殷扬在谭宝阁的带领下，忐忑不安地步进最熟悉又陌生的家门。家里乱哄哄的，大姨妈大舅舅再加上殷扬的亲娘，围绕着小舅舅在唾沫横飞地各抒己见。
　　殷扬大体听了下，众人分成了主离与主和两派，不过两派一致同意这次不能轻易饶过小舅母。
　　“你要把经济大权拿过来。”大舅舅掷地有声，“男人在家里一定要掌握经济权，常言道女人有钱就变坏，你不花她的钱，给她留着出去找小三？你把她财政控制住，那些小男孩就不会往她身上扑了。”
　　大姨妈非常赞同大舅舅的观点：“你现在这个状况，一旦离婚，你手头一分钱没有，腰杆硬不起来，她现在主动，你被动，她想怎么在外面玩都没风险。这个世上，像她这种花花肠子的女人太多了。”
　　殷扬的爸爸也在一唱一和：“早就教你要有点手腕，一直不听。这种手腕不是让你使坏，而是为了维护家庭稳定必须的，毕竟结了婚以后，男人就相对劣势了。你老婆现在这个岁数把你蹬掉，她手里又有几个钱，大把年轻漂亮的小伙子随便她挑。可你呢，离婚的男人再想找一个比登天还难。那谁谁来着，淘宝还是京京的老板，五六十岁了，照样找二十几出头小男孩生儿育女，大家什么话都没有，觉得正常，一天到晚报纸上还宣扬他们般配恩爱。可男的就不一样了，过了三十三就倒了半边山，在婚恋市场越来越没价值。”
　　殷扬的爸爸正在激昂地发表人生观，扭头瞧见殷扬进门，沉下脸：“这么晚不回来也不打声招呼，这边要是把你忙忘了，你打算一夜不回家了？成什么体统？”
　　“我和黄铭、张弓长聚会聚晚了，我都这么大人了，没事的。”面对殷爸爸的火气，殷扬尽量态度诚恳。
　　谁知道，这非但没熄火，反而火上浇油，连殷扬亲娘谭妈妈都转过了脸，指向儿子：“你要是个女孩，我们早就不管你，随便你在外面怎么玩。你以后自己养个儿子你就知道了，这么晚不回家，哪家男孩子的母父能放心？”
　　殷扬一时没反应过来母父是个什么表达，脑筋转了个弯才会意，男权世界里叫父母，女权世界里可不就母父了么？女性在前，正常，正常。
　　谭宝阁朝殷扬使了个眼色，把他解救进卧室。
　　“哥，和你说件事。我一个朋友的姐姐，比你正好大两岁，你有没有兴趣认识一下？”谭宝阁开门见山。
　　“什么？”殷扬觉得这个话题怎么感觉像要给自己介绍对象似的。
　　“你看看，这是我朋友姐姐的照片，一分钟前刚发过来的，我觉得还不错，配你绰绰有余。反正当个朋友认识下，你要有兴趣，我就把你电话和微信给人家，让女方主动加你。”
　　殷扬有点懵逼，不知道在这种状况下该怎么回应才算正确。
　　“你就当多个朋友认识一下，也好堵堵你妈你爸的嘴，一天到晚说你快三十岁了，没人要了，要打折卖了。”
　　殷扬继续懵逼，这个世界不是要女皇大选之后才能自由婚配的么，难道自己已经是选过剩下的了？
　　“那宫里大选……”殷扬故意说半句留半句，含含糊糊地钓谭宝阁的话。
　　“切，你不会还在拿这个拙劣的借口当挡箭牌吧？宫里大选和咱们老百姓有什么关系？八辈子也排不上号的，所谓民主大选，谁都知道是个空口号。难怪姑姑姑父老说你找对象态度不端正，你不想他们管也编个好点的理由啊。”
　　殷扬突然就顿悟了，感情这里的选宫男就相当于原来世界的选人大代表，大多数国人压根没沾过半点选举的边。
　　“挺漂亮的么？”殷扬丢开大选的事，贼兮兮地探过头，开始认真扒拉谭宝阁手机上的相亲对象照片看。一看之下大为兴奋，他的人生迄今为止还没攀上过真正的美女，可是这美女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呢？
　　“叫什么名字？”殷扬觉得荷尔蒙开始分泌。
　　“天姚。”
　　“嗯？”怎么这个名字更熟悉？
　　“天空的天，姚黄魏紫的姚。”谭宝阁收起手机飞快地将殷扬的联系方式发给了自己的朋友。
　　*
　　第二天，三人继续会面，老张的一夜是在黄铭家度过的，奇怪的是徐媛居然也没来个电话短信什么的。要是搁以前的世界，无论是徐媛还是老张一夜不打招呼不回家，另一个肯定要想方设法弄清楚情况。不过徐媛不主动，老张也正好乐得做鸵鸟，他还真没想好怎么与这个世界的徐媛面对面。
　　“这个世界的孩子是随母亲姓，随父亲氏，但是为了给男性一个心理安慰和保障，一般称氏不称姓。”三人交流着知乎上的解答，“毕竟生孩子的决定权在女人，和谁生、什么时候生、通不通知男人全是女人说了算，如果再不跟父亲的氏来称呼，就没有一个正式的东西来时时对外宣告，孩子是哪个男人的，这会非常妨碍家庭凝聚力。”
　　“姓么？一看起源就是随母亲来呀，不然怎么是女字旁呢？只是后来父系社会占主导，慢慢将其本意变了味。上古九大姓：姬、姜、姚、妫、姒、嬴、妘、姞、妊，哪个里面没有女字旁，一看就是从母系氏族社会延续下来的。”老张补充。
　　“看来，这个世界的习惯还是和先秦相似的，比如秦始皇嬴姓赵氏，史记上便管他叫赵政，而不是咱们历史书上所谓的嬴政。估摸回到秦始皇那个朝代，当着秦始皇本人和他爹娘亲戚的面，喊嬴政，都没有人知道在叫谁。”黄铭类比了一下。
　　殷扬神神秘秘地告诉两个好友：“我昨天回家，想到一个问题，既然大家都随父亲氏，随母亲姓，那我妈现在应该是谭氏，而不是姓谭。那我要随她姓的话，总不至于以她的氏为姓吧。于是我翻出了我家三个人的身份证，你们猜我在这个世界姓什么？我姓赢，跟秦始皇一个姓，我现在是赢姓殷氏……”
　　老张立刻掏出身份证，查自己的姓。黄铭也表示等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要查验身份证。

　　“还有，男人剪短发是因为男人秃头率比较高，出汗也比较多，为了更好地保护头发及头部的清洁，所以男性更倾向于短发。”黄铭读着网上的答案，疑惑道，“这是标准答案？还是网友的杜撰啊？我看就算剪再短，要秃的还得秃啊。”
　　“本国的男人在古代是长发的，短发也就近百来年的事，”老张搜索得比较详细，“西方社会关于男性头发长短的问题，反复过几次，后来短发才流行起来。一百多年前，随着中西交流的迅猛展开，咱们国家的男人觉得老外男人的短发更干净利落，于是也渐渐向国际靠拢了。”
　　三人找了个咖啡厅，挤在角落里嘀嘀咕咕。
　　“你说你约了那个天姚美女今天下午五点在星巴克见面，还剩二十分钟了，她快来了吧。”昨晚的最后，殷扬到底想起来表妹给介绍的美女是谁，原来就是昨天公交车上伸出援助之手并丢下一件外套的女雷锋。正好今天是周末，殷扬效率极高地约上了人家立刻见面。
　　这个天姚，从昨天的相遇来看，三人对她的印象挺不错，主要原因是漂亮，长得漂亮善良又贤惠。不要问什么叫长得善良贤惠，谁让人家漂亮呢，漂亮的女人只要举止打扮不是太夸张，在三人毫无逻辑的主观判断里，就等于善良贤惠单纯，至于是不是真的善良贤惠单纯，鬼才知道标准是什么。
　　总之，三人一致认为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适当拓宽与陌生人的交际是个好事，起码既可以多多交流又不怕露出马脚。
　　“天姚，合虚旅游有限公司合伙人，”黄铭捏着昨天外套口袋里翻出的名片读道，“这人明明是旅游公司的，你妹怎么非说是老师。”
　　“也许以前是老师呗，谭宝阁只是和她远房妹妹熟悉而已，对她最新动态把握不准确也是合理的。”殷扬今天上午才和人家联系上，也不好张口就问别人干什么工作的。何况这位姑娘到底干啥的，三人打心底来说不关心也没兴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咖啡厅的玻璃门被推开，一位高挑的裙装美女款款而来，她画了淡妆，发型也吹过，和昨天的职业形象有着比较明显的区别。当然只有老张一人看出来者画了妆，这是在徐媛手下被调*教了十几年的结果。
　　“好巧，今天又见面了。”闪瞎三人狗眼的美女也不坐下，只微笑着邀请，“离这不远有家小酒馆，菜色还不错，有没有兴趣去尝尝？”
　　既然美女都开口了，当然得赶紧从命，三人非常狗腿地第一时间起立。天姚晃动着手里的车钥匙，嘴角抽了抽，她还没遇到过男人会如此急迫、如此不含蓄。
　　“那酒馆叫什么名字？”三人没话找话。
　　“叫谷虚楼，位置有点偏，不太好找。”天姚拉开咖啡厅的玻璃门，谦让三位男士先走。
　　“谷虚楼？和你名片上的合虚旅游公司，名字还挺相近的。”黄铭掏出天姚的名片，又补充道，“昨天谢了，你衣服早上刚送去干洗，过两天洗好再还给你。”
　　“不客气。对，这个谷虚楼和我公司是有点渊源。”
　　殷扬想了半天，作为本城的土著，对大街小巷里的各种吃食钻研得还是比较透彻的，但从来没有听说这附近有什么叫谷虚楼的地方，便问：“离这儿多远？是老牌子么还是新开的？”
　　“不远，开车十分钟，这酒馆开了有一两年了。”天姚很有风度地微微笑。
　　等到三人步入所谓的小酒馆的时候，才发现这他妈一点都不小，完全一个中型酒楼的模样，室内空中的亭桥楼阁古色古香，一个个隐蔽的包间藏在楼中曲径里，私密性绝对保障。
　　但是此时三人半点也没有欣赏室内设计和软装的心思，因为已经被无意瞥见的特价菜价深深震撼了。
　　趁着天姚上厕所的空档，三人窃窃私语：“方才外面牌子上促销的特价菜都那么贵了，这马上一桌子，得多少钱啊？”殷扬实在不甘心出血出这么猛，他已经查过了，在这个世界，他刚研究生毕业，正在找工作，吃喝都是爹娘的，尚无几个存款，连名下的交通工具都是查无此车。今天三人来咖啡馆的车，还是昨天去老张家的时候从老张车库里开出的小金杯。
　　“咱哥三个凑，怎么也不能一顿饭把你一人吃穷了。”打工小能手黄铭好心地安慰一夜爆穷的殷扬。
　　老张哭唧唧：“我兜里就一张卡，其它的都被徐媛没收了，卡上的金额跟原世界比少好多。”
　　不一会儿，天姚回到包间，优雅而耐心地问：“你们三个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三人还沉浸在荷包即将出血的悲痛中，无精打采地统一摇摇头：“什么都吃，按你口味点就好，我们都不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