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归根》一别南城

8、第八章

　　微风呼呼吹着，院子东北角那棵大树，在微风中挥着它那枝叶，远远看起来很僵硬一般，树枝来回摆动的幅度很小，就好像在克制自己的摇摆，为的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院子里传来一阵菜香酒香，忽然又传来孩子们一阵欢笑，二哥陈英说道：好了不要笑了，听爷爷讲故事。这一声说出来，原本嬉笑弥漫的大院子立刻安静下来，孩子们的目光全都看着爷爷。
　　爷爷抿了一口酒，吧嗒吧嗒抽了几口烟，缓缓说道：在很久很久以前，听说那山上深凹中有一只红色麒麟，全身通红，如果有人见到他许愿之后，那个愿望就一定会灵验，不管是什么愿望。
　　有一个醉汉，喝了酒无意间闯入那片山林中，看见那只火红色麒麟，他也知道有关对麒麟许愿的传说，只见当时麒麟不停绕着他旋转，当时那人高兴不得了，以为自己命中由此大富贵。看着那麒麟头上两只脚也发出了红色的光亮来，远远地看起来就好像两只灯笼一般。
　　小弟陈晓说道：爷爷，那碰到麒麟赶紧许愿不是就真的发财了吗？那人许愿了吗？陈小龙的小弟最是沉不住气，每次听爷爷讲故事时，他总是插嘴，搞得大家都埋怨他。二哥陈英说道：陈晓你够了哦，赶紧让爷讲下去不就知道了？你插什么嘴啊？
　　这时的爷爷，看着他俩争吵也不多说什么，微微一笑，眼睛此刻已经眯成一条细缝了，缓缓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旁边的陈小龙说道：好了，陈小龙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大家才安静下来。
　　爷爷继续讲着，那醉汉看是有点害怕了，原本已经喝的伶仃大醉，这会全部都给吓醒来了。他想到是不是这只麒麟想试图吃掉自己，虽然没有听说过麒麟会吃人，但是看着他对着自己来回转动，是不是看着自己不防备的时候下手呢？那人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摸了摸腰间的酒壶，又是狠狠喝了一口气，希望能借助酒壮胆能不让自己感到害怕，但是喝了酒之后，两条腿还是不听使唤的发抖起来。
　　看着那麒麟越来越往自己身边靠近，两条腿就越发抖厉害，此刻那人感到不仅是腿这下子连身体似乎都跟着晃动起来，额头上的冷汗不停地往下流，他已经感到周围的空气中都弥漫着麒麟喷出的热气了。
　　小弟陈晓说道：怎么样？那麒麟是将那人吃掉了吗？这一声说下去，爷爷的故事也停了，大家的眼神都看向陈晓。陈晓立刻明白是自己多嘴了，自己做了一个请求饶恕的姿势，悄声不再言语了。这时大家的眼神都移向爷爷，只见爷爷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在嘴里，慢慢的哫嚼着。此刻院子里的孩子们眼睛直直看着爷爷，似乎都已经忘记旁边的美味佳肴了，陈小龙都忘了自己手上还拿着的大饼了。
　　而陈小龙的二姐，听到此处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似乎也在为那个人的遭遇感到担忧，陈寅此刻已经将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陈英的手放在陈小龙的背上，眼睛眨都不眨的望着爷爷，其他的孩子们也都是将眼神看向爷爷。爷爷喝了一口酒，看了看孩子们一个个的眼神，不由得又是微微一笑，这个微笑却是很大，因为已经都能看到爷爷的牙齿了。
　　爷爷开始讲到：那人将眼睛闭的实实，汗水已经将身上的衣服打湿，他此刻都能感受到麒麟在他的脸上喷热气了，正当那人以为麒麟要将他吃掉的时候，麒麟用脸蹭着那人的脸，那人已经感到麒麟身上的鳞片，可是半天过去了，麒麟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将他吃掉。
　　那人才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麒麟依旧在他的不远处跳跃着，向前奔几步，又向后面的他看了看。那麒麟看着他不走，又向他走了过来，那人顿时有点莫名其妙了，不知道这个麒麟想要干什么。
　　最终他决定跟着麒麟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了？为什么麒麟一直在自己的旁边转来转去。他跟着麒麟，麒麟似乎看出来他的想法，也就大步的往前走。那人跟着麒麟，不知不觉只感觉周围的环境不太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呢？因为这道旁边没有之前他走过的路那么荒凉，周围的草，一株株看起来是那样嫩，周围不时还有闪闪发光的东西从树丛里投射出来。周围的树木也看起来很是奇怪，因为这些树看起来都非常粗高，估计有二三十个人都合抱不过来，这个人自认为自己走过的地方很多了但还是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树。
　　他看着麒麟越走越快，不由得他多想，也赶紧加快了脚步。忽然走向前面不远的地方，只见地面上有一个大坑，麒麟走到哪里终于不走了，顺着那坑不时来回打转。当时那人也不知道麒麟会不会吃人，也不清楚这个麒麟要带自己去一个什么地方？麒麟看着他不在向前走了，也许是猜到他的想法，故意跑的离那坑远远。
　　这时那人才半信半疑的走到那坑，只见那坑大概有四米高的样子，正当那人将眼光往下一看，看到……爷爷，爷爷，那人看到什么？周围的原本静悄悄的，连周围空气流动摩擦的声音都能听到的样子，却被小弟陈晓打扰了。
　　二哥陈英说道：陈晓你怎么回事？你怎么老是吵嘴？周围的兄弟姐妹也都投来厌恶的表情，原本一个个脑袋绷紧的弦此刻又松了下去！周围立刻传来了七嘴八舌的交谈声，原本沉寂的小院此刻又恢复了往日的喧闹。
　　大哥陈寅说道：好了，你们都不要听故事了了吗？忽然又笑呵呵说道：陈晓，如果你这次在插嘴的话，那么下次我们来听一个故事时，用胶带将你的嘴粘住，周围的兄弟姐妹都点头表示同意。
　　爷爷，看着孩子们的吵闹，微微一笑，这个笑却是有点僵硬，因为这次笑只是眼睛挤成一条缝，而脸部的肌肉却是没有一点变化！看着周围乱作一团的孩子也不阻止，也许是习惯了，也许……陈小龙心里这样想着，不过下一个也许的可能，他开始有点迟疑，不知自己的猜想到底对不对？
　　爷爷，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加了一筷子丝瓜放到嘴里，一尝大声叫道：老太婆，你再将丝瓜热一热吧！丝瓜已经冷了。陈小龙的眼神看着盆子里的丝瓜，满满的一盆丝瓜，还是满满的，唯一的区别的是，原本热气腾腾的丝瓜，此刻已经变得凉了。
　　奶奶从厨房走了出来，笑呵呵说道：你不会让孩子先将饭吃了再听你瞎吹牛？你看孩子们一会吃完了睡觉，刚刚吃完饭睡觉对胃不好！还有可能啶到。爷爷听到奶奶的话，不由得索拉的脑袋，好像将军正在训诫士兵一般。
　　大哥陈寅笑呵呵说道：奶奶，爷爷这可不是瞎吹牛？爷爷讲的故事那可是有趣！不然我们怎么忘了我们最爱吃的东西听故事。陈小龙便是同意的点了点了头表示同意，往日奶奶抄的菜不到半个小时就会杯盘狼藉的。
　　奶奶微微一笑，转身看向爷爷说道：好了，这次热了之后就赶紧吃，别尽瞎扯！说完端起丝瓜走向厨房，不一会厨房又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又过了一会儿，冒着热腾腾热气的丝瓜又重新回到了桌子，这次孩子们已经开始大手大脚开始打扫战场了，大概他们真的饿了，或许被美食透出来的香味引诱了。
　　爷爷看着孩子们狼吞虎咽的吃着丝瓜，爷爷喝了一口酒紧紧闭起了眼睛，半天之候陈小龙才看到爷爷的喉结动了动。久久之后爷爷才睁开眼睛却是看着漫天的繁星，陈小龙的目光也看向天空，只见天空中的星星正在对自己眨眼睛，漫天的星星，都在争先恐后的眨着眼睛，一下子陈小龙感到自己眼花缭乱，但是看着爷爷的眼睛还是静静的看着满天的繁星。
　　陈小龙有点疑惑了，不知道爷爷此刻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看着天空的星星这么长时间？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每次爷爷看着满天争先恐后眨着眼睛的星星先是一笑，而后却是长叹一声，静静的看着，久久看着，似乎在思考，似乎在发呆！
　　忽然周围一阵清脆的鸟叫，不过奇怪的事，这只鸟叫的声音这么好听，而且最为奇怪的是，这只鸟在半夜叫？从来他们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好听的鸟叫。爷爷听到这一声，猛然身体一怔，陈小龙看到急忙问到：爷爷，你怎么了？
　　爷爷笑呵呵看了看他说道：没有什么？只是好久没有听到这个鸟叫了，这个鸟一叫咱们以后这个院子一定会有人大出息！只是这叫声在晚上，看着满座的儿孙，不由得笑了笑。只是有点遗憾的是，这只鸟叫的是晚上，可能这个有出息的人，前途来的晚。
　　陈小龙看到爷爷原本喜悦的脸色微微有点阴沉，随后又变的满满一个微笑，随后就是长长舒了一口气，这一口气似乎是将身上押着的千斤巨石放下了一般。陈小龙看着爷爷今天晚上的举动不由的有点疑惑，不过这不是他在意，看着桌子上的丝瓜还有自己最喜欢吃的葱花饼马上就要完了，赶紧伸手拿了一口，夹了一口丝瓜美美的吃了起来。
　　忽然，陈寅说道：爷爷，那人后来怎么样了？爷爷嘴刚刚张开，一声尖利的声音说道：陈晓你回家睡觉不？再不回家我们就闩门睡觉！这一声将原本刚要张开似乎要继续讲下去给打扰了，爷爷咽了一口唾沫。
　　陈晓蹭到爷爷的旁边，拉着爷爷的衣角说道：爷爷，你明天讲吧，我妈叫我会叫睡觉呢！周围的兄弟姐妹一副厌恶的表情说道：陈晓你回家吧，等爷爷讲完之后，我们明天再讲给你！陈晓望着爷爷，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又是一声：陈晓，你到底回家不回家啊？再不回家睡觉你就不用回来了。陈晓说道：爷爷明天在讲故事好不好？这样我就可以听你讲故事了。
　　厨房中一老妇人的声音说道：老头子，不要尽瞎扯了，时间也不早了赶紧让孩子回家睡觉吧！爷爷说道：老太婆，我知道了，好了都赶紧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你们都要好好上学啊！
　　随着爷爷的这一句话说出去，孩子们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爷爷呵呵一笑，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不一会儿原本还是坐满孩子们喧闹的院子顿时静了下去。
　　陈小龙回到家，洗了下澡刚刚躺下，只听见院子里传来咣咣几声，陈小龙知道这是爷爷正在清理烟袋的声音，随后一声长长的叹气，又是咣咣两声，外面的灯终于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