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盛夏7 “你要知道 ...
-
钢琴教师?
“我……”伊音完全懵住。
伊景源忍耐着,他已经看出何希征满脑子龌龊的想法,艰难的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这不可能……”
伊音的眼神在爸爸和何希征之间来回飘移,她还不明白何希征是什么意思,但突然想起刚才爸爸所说钱债可以肉偿,顿时羞红了脸。
他想要她。
他的想法真是肮脏可恶。
他的奸笑令人头皮发麻。
伊音低下头,恨的咬牙切齿。
“怎么样,我给你时间考虑一下。”他的声音很小,只有伊音一个人可以听到。
“做你的大头梦去吧。”
“嘘!先不要急着拒绝,你要知道我可以帮你解决一切事情。”他用食指和中指夹出一张名片,插到她腰间的牛仔裤缝隙里,这是个极其暧昧的动作,他的心又为之一动,“想好了可以来找我,都是可以商量的。”
然后他回头对杜黑说:“都散了吧。”
“大哥,这就完了?”
“不然呢?你觉得今天还能有什么收货。”
说着他意味深长的同伊景源对视了一眼,最后看了一眼伊音就离开了。七个人陆续跟上他,屋里一下宽敞了许多。
下楼的时候,杜黑说:“大哥,怎么突然决定就走了。”
“那你有什么更好的建议吗,你没看姓伊的老头都可以卖肾了,他是真的没钱了。”
“难道就这样放过那老头了?”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何希征说她的时候眼睛放着光,在黑夜里像捕食的野狼。
“那您是怎么打算的 。”
“钱可以不要,但债是一定要还的。”说完他笑了。
杜黑想了一下,老大是什么意思,钱不就是债,债不就是钱,怎么不要钱又要债,这债就一定是钱吗?突然他一拍脑门儿,放佛明白了什么,也跟着笑了。
何希征去开车门,杜黑抢在了他前面,“大哥,我送您吧。”
“不用了,你们今天也辛苦了。大家回去早点休息吧。”说着他坐进了驾驶座。
这句客套话让杜黑受宠若惊,“您,您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呵。嫌我跟你客气,有个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您说您说。”
“不让你们闹出人命,你们就闹出个狗命。”
杜黑看看不远处那条已经僵硬的小狗,四肢朝天,肚皮朝上,棕色的绒毛被血一浸,在月光下变成了黑色。心想这人什么时候也变成爱狗人士了,如果他是爱狗人士,他确实会强烈谴责他今天的行径,可他狠起来连人都可以吃,怎么看都不像有这个爱心的人。
“大哥,它咬我,要不是我皮厚,早被他咬出狂犬病了。我这也是正当防卫。”
“它不咬你,你这凶巴巴的模样也跟狂犬病差不多了。长成这样就不要出门,吓坏小姑娘怎么办。”
“长的丑还是错了。”杜黑小声嘀咕着,“你当初不就是看中我这张丑脸。”
“去!找人给我抱走,找个地方给我好好葬了。还有,以后注意点,在小女孩面前,别说是狗了,蚊子蚂蚁都不能杀,听到没有!”
“好嘞好嘞。以后我一定做个保护动物小卫士。”
何希征转一下钥匙,得意洋洋的发动了车子。
杜黑立即命令手下赶紧清理现场,其中一个人想用塑料袋套住妞妞的尸体,杜黑朝着那人的头就是一拍,“没听见老大说抱走,是抱走。”
“黑哥,咱没带工具啊。”
“用你的西装!”
“啊?”
“给我快点。还有老大说是葬,知道吗,是葬,不是埋。”
“这有什么区别啊。”
“说你是猪脑子你真是笨啊。埋就是往土里一扔,葬是要立碑的。”
“它不就一只狗吗。”
“就是一只死狗那也比你值钱,别废话,动作快点。”
杜黑看着何希征离开的方向,他深信自己已经完全领会到了大哥的精神,自己这样做是正确的。看样子,何希征也遇到了无数英雄最难熬的那一关。
他不禁想起自己当初因为感情做出的冲动事,心里祷告着:但愿老大不会被迷惑了心智。
******
听着楼下没了动静,一家人的心终于恢复了正常心跳。
伊音飞快跑下楼,月光洒满在泥洼路上,早已没了妞妞的尸体,她转了两圈,还是没有找到那只小小的身体,垃圾箱附近只有一滩黑乌乌的液体,从某个角度可以看出是酱红色,她不敢相信,那些东西是从妞妞小小的肚子里流出来的,它那么小,哪里装得下这么一滩东西。
她伤心极了,过了一会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楼上。
“音音,刚刚那个人给你说什么了。”伊英关心地问。
伊音说不出话,眼泪只是扑簌扑簌的流着。
“没找到妞妞?”伊思说。
“那些坏蛋,不知道把我的妞妞扔哪里去了。”伊音抑制不住悲伤,嚎啕大哭起来。
但她看到爸爸愧疚的背影,又憋住了眼泪,抽噎旋转在嗓子眼让她打起了隔。她不能哭,她的哭泣会让爸爸感到窒息,会让他更加自责内疚,这个时候,所有人都需要安静。
“别太难过了,过些时间姐姐再给你买一只,”伊思说,“爸爸,你也去休息吧,今天大家都累了,有事情明天再说吧。”
伊景源没说话,他满脑子都是何希征那些话,难道他真的要他卖女儿才肯甘心吗?
他觉得自己很被动,姓何的对什么都势在必得,做事情不择手段,他不知道自己的女儿被一个超级富豪看上是福还是祸,如果以这种方式出卖自己的女儿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那个何希征是什么人,女人多的满世界跑,可怜我的孩子,她不会幸福的。
他想到了死,如果他死掉是不是什么都可以一笔勾销。很快他就认识到事情的本质,现在已经不是钱跟命的问题的了,不管他死掉或是活着,他依旧会想办法得到他想要的。
这就是命啊!
“这个家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伊英望着一片狼藉说,“没想到堂堂何远集团的董事长竟然也和□□牵扯不清,难怪大家都说何家背景不简单,原来传闻说的都是真的。”
伊音躺在床上,背过身,只要一闭上眼就是何希征狡猾的笑容。
伊英边整理房间边念叨:“不知道接下来还会有什么恐怖的事情。爸爸不会真的要去送死吧,还有他到底给你说了什么,我都快急死了。”
见妹妹没有动静,她又喊了两声:“音音,你不会还能睡着吧。”
“我很累。”
“好吧,我不问了。”
何希征说请她做钢琴教师的时候,大姐和伊英正好站在距离较远的阳台前,只有爸爸和她听到了那句话,所以伊英什么都没听清。
他塞给她名片的时候是背对着家人的,所以他们也不知道。
她觉得自己像一个通奸的女人,和那个坏男人有一个关于名片的秘密。他朝自己的侧腰塞名片的时候就是在实施通奸行为。
想起名片,伊音摸到别在腰间的卡片,她抽出来藏在被子里,小心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那个人的姓名和一串电话,鎏金的大字,绒面的纸张,她觉得厌烦,又塞回到了口袋。
明天一早就出去找个垃圾箱扔掉,她不会打那个电话的。
这一夜,谁都没有睡着。
伊景源没有睡着,他一直在愁眉苦脸。
伊英和伊思没有睡着,她们内心充满疑惑和不安。
伊音也没有睡着,她害怕一睁开眼明天连初升的太阳都是黑的。
只有何希征一个人,一想到像罗比的女孩用可怜兮兮的大眼睛瞪着他,他兴奋的连觉都睡不着了。
******
房东快崩溃了!
一大早闯进屋,看到满墙的黑色油漆,用指甲使劲抠了两下,还是黑色的,情急之下话都说不成串了,伸着手指头不停指指点点,她那一头刚从楼下理发店烫的老年卷也随着激动的身子上下抖动,可无论她多么气恼,一家人平静的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走人!立刻走人!这房子我不租了。”
“大姐,您先别生气啊。咱这合同都签了。”伊英说。
“生气?我能不生气嘛。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们从哪里招惹出这么一群人来,看你们把我的房子搞成什么样了。这接下来还怎么租给别人啊。”
“那你说让我搬,总要等我们找到房子吧。”
“我不管,你们多住一天,我都不放心。必须走。马上走!”房东大婶喊了起来。
伊英来了气,“走可以,剩下半年房租退了。”
“什么?你还想退房租。我没给你要装修费就好的嘞,你还想要我退房租。”
“你那墙皮本来就不是白的了,现在不过是从黄的刷成了黑的,我买了白漆给你刷一遍就是了,可你扣我们房租也太贪了吧。”伊英试图同她讲道理。
“哎呀呀,现在说我贪了,你们以前当有钱小姐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多做点慈善呢,现在也不至于没人理,还以为你们本本分分没什么案底,搞半天你们不是被警察追是被□□讨啊,万一哪天□□再找上门来,把整栋楼都烧了,你想让大家跟着你们一起倒霉吗。”
伊音今天心情很糟糕,大姐一大早就回家去了,她猜测她是回家同姐夫商量钱的事,糟糕的心情让她被房东大妈尖锐的嗓音搅的烦躁,平常她就见不得这种欺软怕硬的人,可没想到有一天这种人会骑到自己头上,她冲到客厅指着房东大骂:“死肥猪,给我闭上你的臭嘴!小心我打爆你的脑花。姑奶奶就是不走了,你再敢说一句,我就拿鞭炮插粪团炸了你全家。”
“啊。啊。”房东大妈慌不择路,躲到了门口,“你这小蹄子,这么凶,当心没人要啊你。”
伊音真想冲过去给她一拳,被二姐拦到了一边,爸爸发话了:“行了,我们一会走。谁都别吵了。”
伊音挥舞着拳头,房东担心她走之前真的会搞什么破坏,照她这个架势把房子拆掉都有可能,只好退一步说:“再给你们一天的时间,明天,明天一定走。”
伊音不耐烦地说:“知道了,快滚吧,老母猪!”
爸爸严肃地看着她:“小姑娘家的,从哪儿学来这些不干不净的话。”
伊音黯然地低下头,心里掖着一团火,妞妞死了,爸爸正在考虑去死,房东还要来作死,自己还不能找个人出出气了。越想越难受,她要出去透透气,于是向门外走去。
爸爸叫住她:“去哪儿?”
“去找大姐!”
伊音头也不回的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