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之舟》然犀

4、第 4 章 对峙

　　“你们三个，自己先交待交待吧。”

　　办公室几个老师抬起头来看了看，又冷着脸低下头继续批改作业，对于一班班主任教训学生这个事见怪不怪。

　　三个人都低着头不说话，关之洲更是紧张的只捏衣角，从小到大，第一次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训斥，只觉得心跳加速，头皮一阵发麻。

　　班主任有些不满，啪的一声把手里的教案扔在桌上，环胸一坐，眉头间的川字看的三个人心惊肉跳，一旁站着的陈观影直接哭了出来。

　　“程老师，跟我没有关系，我是被影响的，只是教育了她们两句，我不是故意在班里大喊大叫的。”陈观影的眼泪晕湿了眼镜片，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们在自习课说话，直接影响了我们学习，我才……”

　　被叫到办公室训话对于学生来说是多严重的事情，关之洲明白，成别提陈观影这种自小是班长的三好生了……知道她心里多委屈，所以有心为陈观影辩解几句，但是话到嘴边，自己也是害怕的张不开嘴。

　　“程老师，确实是我不对，我有道题不会，和关之洲讨论，说话的声音大了点，吵到了陈观影，所以您不应该叫她来。”沈如大大方方的对着班主任笑道，“班长她没做错。”

　　沈如从小到大无数次被叫过家长，吵架、逃学，上课吃零食看漫画书什么都干，可偏偏学习从没差过，家长和老师都拿她没办法。所以沈如对这种仅仅是训斥的面谈不足为惧，冷静的模样倒是一本正经。

　　程老师对这位从别的初中升上来的学生本就不太满意，但是成绩来说，沈如确实是有资格在一班里学习的，所以即便是不满意还是给几分面子。但关之洲完全就是插班进来的，成绩如何她心里清楚，气极反笑，“你有问题不会，跟关之洲询问？”

　　“有什么不对吗？”沈如诧异，“关之洲的文科成绩可是不错的，尤其是历史课，中华上下五千年都快倒背如流了，我有个历史问题问她，她讲的兴奋，滔滔不绝，所以影响了陈观影。不过陈观影同学有些过激了，我们道歉了不止一次，她倒好，说些有的没的。”

　　班主任一时语塞，对这种异类学生深恶痛绝，冷着脸拍拍桌子，“你们还把老师放在眼里吗？来了实验高中就要有个学生的样子，别把不良风气带来学校！关之洲，老师在开学的时候是怎么定的规定？最重要的一条是什么，你自己说说。”

　　对沈如这种皮厚油盐不进的学生，班主任觉得话不投机半句多，只能将焦点引到关之洲身上。

　　关之洲在一旁早已心惊肉跳，她跟沈如多年朋友，每次叫家长或者训斥，回来的时候沈如都是随口说没什么，所以不太清楚她对老师也是这种态度，原本就不平静的心更是狂跳。

　　“程老师，我知道，是……成绩不能掉下年级前一百名……”

　　“关之洲，你也跟我打马虎眼是吗？”班主任推推眼镜，冷笑一声，“学习成绩差，我们可以补，学生风气太差，可是根本改不了的！”

　　沈如张张嘴就要反驳，关之洲一把掐住沈如的胳膊，脸色苍白的看着班主任的鞋尖。

　　见关之洲不吭声，班主任深以为她默认，哼笑几声，“早就有同学反映班里有人偷偷摸摸的想搞对象，还是女生不自爱，在追男生。”

　　两人顿时变了脸色，沈如的话立马接了过去，“老师您这是什么意思啊？我们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是在讨论问题，不信您问问陈观影，陈观影，你说，我们是不是在讨论问题？”

　　陈观影早就摘下眼睛用校服擦了擦，见沈如轻松反客为主，一对上那有些威慑力的眼神，本有些幸灾乐祸的心思立马沉了，小声道，“我没听清。”模棱两可的回答。

　　“程老师，你看，我们就是在讨论问题，陈观影没听清也是正常，毕竟文科她不擅长，而且我们说话的声音也不大。但是毕竟还是打扰了她，所以我们再道歉一次。”

　　话题又导向了讨论问题，关之洲暗自为沈如竖起了大拇指，还没松口气时，班主任冷冰冰的声音随之而来，“沈如，你无法无天了是吗？你们是不是以为老师没别的办法了？”

　　班主任站起来，率先向门口走去，“你们三个跟我回班，今天的自习课咱们改班会，我倒要看看班里有没有同学知道到底是谁在班里搞小动作。”

　　关之洲想死的心都有了，站在讲台上连头都不敢抬，只觉得自己和没穿衣服一样，紧张害怕的只想哭。班主任肃目望着讲台下的同学，开口道，“同学们停一下手里的作业，还剩十分钟下课，咱们开一个临时班会。”

　　早在进门的时候，班里就已经像沸水一样欢腾了，独剩叶知翦仍旧低头写写划划，丝毫不理会台上的一举一动。

　　“上节课咱们班里发生了一些小插曲，有人在课上打扰别的同学学习，老师想证实一下，是不是有这个事情？”班主任侧头看着面色窘迫的关之洲，不咸不淡道，“关之洲和沈如课上的时候是在说闲话，还是在讨论问题？你说说。”

　　班主任点了一个后桌的男生，那男生原本看的津津有味，猝不及防被点，慢吞吞的站起来，望了望讲台，小心的摇了摇头，“老师，我，我没听见……”

　　叫他坐下，又点了几个临近的同学，也都支支吾吾说自己听不清。班里的同学差不多都是初中一个班一起升学的，和陈观影关系密切，虽然沈如和关之洲是后进生，但相处的都不错，便都给了模糊的答案。

　　见回答差不多，班主任有些气急，只能点点头，“好……好，那老师再问一个问题，叶知翦，这段时间你是不是上课总是收纸条？”

　　被点名的叶知翦无奈的叹口气，手里的钢笔轻轻搁置在书中上，按着书脊的手指一退，书后页吧唧一下扣在了一起，他探着身站起来，与讲台上的班主任对视。

　　“叶知翦你说吧，如果能拿了证据上来更好，老师知道你是被影响的，上周的小测验你的成绩有些浮动，所以老师现在就是要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关之洲面色一白，连头都不敢抬。一面因为接下来要发生的不可预测之事，一面她心里暗暗思考，上次叶知翦明明还是全校第一，怎么浮动了？

　　“没有。”叶知翦言简意赅。

　　“怎么会没有？”班主任眼神在叶知翦和关之洲只见徘徊两次，见关之洲面色带红，不禁有些急切，“怎么？你想包庇谁？”

　　叶知翦不语，只把目光停留在讲台上。

　　“好，还有一个问题，是不是有人私底下给你送东西？”班主任面色一沉，“我很明确的说过，学生就该有学生的样子，交往中要注意分寸，老师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你们留着面子，别以为老师什么都不知道，叶知翦，把你书桌里的东西都拿上来。”

　　班主任的话令关之洲遍体生寒，面上因为他否认而爬上的红晕迅速退去，惨败一片，耳边嗡嗡直响，鸡皮疙瘩起了一片又一片。

　　叶知翦默不作声的将书桌里的几瓶水拿出来一一摆放，而后语气淡淡，“您是要看这些吗。”

　　关之洲抬起眼来偷瞄了几眼，见他桌上放着五六瓶一模一样的雪山矿泉，心里一凉，知道自己算是完蛋了。

　　班主任似笑非笑的看看关之洲，而后看向叶知翦，“这是谁送的？”

　　“我自己的。”叶知翦始终没看关之洲一眼，“我不会接受别人的馈赠，这些是我的水。”

　　“你需要放这么多水在这里吗？”班主任走下讲台，拿起每一瓶看了看，“全都没有开封过，你当老师好骗吗？”

　　“超市促销，多买了一些。”叶知翦把水递过去，“您也可以拿走几瓶，不便宜，可能水质不错。”

　　叶知翦和她插科打诨，班主任有些讶异，盯着叶知翦蹙眉道，“叶知翦，老师问你，上周的测试，数学没有考满分，是不是有人影响了你？你们都是从初中部升学上来的，每个人是什么样的成绩，老师心里清楚，不希望你们被一些乱七八糟事影响了未来。”

　　属于乱七八糟事儿的关之洲，把脑袋扎了下去。一旁的沈如气的直打颤，碍于关之洲的恳求，只能当自己听不见班主任的讽刺。

　　“您误会了，我只是不会做最后一道题而已。”叶知翦翻开厚厚的本，钢笔卡住的那一页，正是上周测试最后一道大题的解题，一边画的乱七八糟，看来是很烦恼，最后一笔停滞显然是忽然停住，只怕题马上就要解出，叶知翦合上书页，不疾不徐说，“没有人可以影响我，您说的一些莫须有的事，跟我没有关系。”

　　恰好下课铃声响起，班主任被他说的哑口无言，见他面不改色，只好气愤收场。